第55章 愛不需要證明(1 / 1)
他的眉宇染上了一層陰霾。
什麼叫沒有關係了?
姜樾原本是不打算告訴老太太的,怕她受不了刺激。
可現在,或許是最好的時機。
“奶奶,其實我已經決定......”
商老太太捏了下姜樾沒受傷的那隻手,用上一點力度,似乎在告訴她什麼。
老人的手很瘦,皮膚白而褶皺,像染霜的枯藤。
“奶奶什麼都知道了,小樾,我能跟你說幾句嗎?”
姜樾怔忡片刻。
商老太太一嘆:“先別跟庭洲置氣,你現在還需要修養,不值當。”
商庭洲看過來。
她是在置氣?
又似乎跟從前不同,顯得格外認真。
商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先出去,沒我允許,不許進來礙眼。”
商庭洲看了眼姜樾,竟然沒有反駁,直接走了出去。
病房的門關上,他蹙眉留在原地。
還在想姜樾這些日子以來的細微改變。
她最近行事比以前張揚,說話也更難聽了。
對於程苡安母女,更是說打就打,說潑水就潑水。
還試圖跟他劃清界限。
姜樾的改變令人不適,同時,也讓他更加好奇。
到底在想什麼?
門口,商家的保鏢和自家老闆面面相覷。
誰也沒比誰高貴。
他輕輕攥著骨節沉思。
忽然被秦婉君叫住:“庭洲,你能不能過來陪一會苡安,今天上午警察又來找過她了,還問什麼錄音筆,這事都有人自首了,還抓著我們不放,是什麼意思啊。”
她聲音帶著些許怨憤:“這個姜樾也太為所欲為了,空口指認我們安安,她現在一看到警察就難受。”
商庭洲朝隔壁病房裡看了一眼。
見程苡安呆呆的望著窗,一副失神的樣子。
她終究是替他和姜樾擋了一刀。
再說,還有從小的情分。
商庭洲走了進去。
秦婉君鬆了口氣,冷冷瞪了一眼隔壁的門。
不過是個小丫頭,僅憑錄音筆就想把事情賴在她們頭上。
沒那麼容易。
秦婉君下樓,坐進車裡,給自家的秘書打了一通電話。
她並沒有看到從面前駛過的那輛車。
季辰坐在裡面,副駕位置放了一束很大的百合花。
與此同時,商老太太正坐在病床前。
姜樾摸著老人有些發涼的手,看著她眼尾的褶皺,還有因為年紀上來而略顯昏暗的眼睛。
莫名心酸。
商老太太沒有用話敷衍姜樾,而是單刀直入:“奶奶知道你想離婚,離婚協議的事,我也從嚴秘書那看到了。”
她輕輕摸索姜樾手腕上的紗布:“這件事不怨你,怨庭洲,還有我們商家沒有好好對待你,當初結婚時,逼著你簽了婚前協議,這三年以來,庭洲太糊塗,也太冷漠,讓你受苦了。”
姜樾沒想到自己能從老太太口中聽到這番話。
她自己搭建起來的壁壘,就這麼被人猝不及防地撕開了一個口子。
如果說之前她可以用冷漠和淡然將委屈封存起來,那現在她的冰殼被捅破了,裡面有水。
越安慰,越難過。
商老太太也年輕過,也經歷過,不免心疼。
一直以來,商老太太都儘量避免介入小兩口之間的感情,最多是製造機會讓他們多相處。
造成今天的局面,也有她放任的結果。
商老太太第一次跟姜樾談起商庭洲的過去。
談起他父親有多嚴苛,嚴苛到因為他五歲吃飯時,把菜掉在桌子上就用筷子狠狠抽他的手心,直到滿手是血。
六歲時因為撿到流浪貓而耽誤法語課,讓他親手丟棄自己的愛寵,以至於看到小貓在過馬路時被活活壓死。
八歲時被高年級的同學欺負,打斷了腿,而被父親罵廢物、沒用。
再後來,就是父母去世,他在那幾位叔伯家吃百家飯。
商老太太夫婦以前並沒有覺得這種教育方式不好,畢竟豪門望族,大多管教嚴厲,否則子女只會仗著有幾個臭錢為所欲為。
她也是在商庭洲父親死後,才漸漸關注到這個孩子。
再後來,商庭洲長大了,他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卻從來不會表達。
在他的人生中只有利益,沒有感情,即便有,也是有條件的。
姜樾對這些事並不知曉,乍然聽聞,心裡也一陣一陣地發寒。
同時,也有些心疼。
可這份心疼不是出於情愛。
而是跨越時間,彷彿看到了抱著小貓跑過的少年。
她只心疼這份經歷。
當然,更心疼自己。
“奶奶跟你說這些,並不是讓你直接原諒他的意思,而是想讓你再給他一個機會。”
商老太太瞭解自己的孫子,知道他並非對姜樾毫無感情,只是自己沒發現,又或不知道如何表達。
否則他不會深夜回家,對著廚房發呆。
不會動用公司的關係,為姜樾解決熱搜。
不會一聽到姜樾出事就急匆匆地跑出去。
姜樾想扯出一個淡然的笑。
可她失敗了,垂眸嚥下苦澀,因為真正的愛和喜歡,是不需要刻意去尋找證據的。
姜樾握著老人的手,婉拒道:“奶奶,就算我跟商庭洲離婚了,您也永遠是我奶奶。”
房間裡陷入靜謐。
老人爬滿褶皺的臉上滿是無奈。
姜樾很難過,但她還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離婚這件事,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商老太太聽到她這麼決絕,看到她被傷透了的眼神,知道再多勸說也很難讓她改變主意。
於是靜了片刻,點點頭:“奶奶不逼你,只是還有個請求,這件事,可不可以晚一個月處理?”
商老太太說:“就算現在提離婚,你跟庭洲也要等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小樾,這段時間搬回老宅吧,奶奶不會逼你們相處,只當最後給庭洲一點時間,好不好?”
“一個月後,如果你的決定還是沒有改變,奶奶做主,不讓他糾纏,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奶奶的股權都給你。”
姜樾沉默下來。
她知道,如果涉及財產糾紛,確實可以不經過離婚冷靜期,直接拿到離婚證。
商老太太滿臉緊張,甚至可以稱得上乞求。
姜樾於心不忍,只當冷靜期提前好了。
她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只是股權的事,我真的不能答應您,我現在有工作了,能拍戲、能賺錢,就算離婚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臨到分別,還讓人覺得自己見錢眼開。
商老太太終於露出笑容,摸了摸她的髮梢:“傻孩子,遺囑是不需要當事人同意的。”
老太太離開後,姜樾睡了一會。
醒來後,看到向日葵旁多了一束百合花。
她不知道是誰送的。
自然也不知道,季辰來時高高興興,走後卻像丟了魂。
因為他看到姜樾身邊沒人陪,特意去見主治醫生。
結果不小心看到姜樾的病歷。
上面婚姻狀態那欄,寫了已婚。
季辰當時就被雷住了,整個人僵在那。
天塌了,剛剛暗戀上的女神結婚了。
他僵在醫院走廊裡。
許久之後,下樓抽了根菸,然後打車去了酒吧。
自己從白天喝到晚上,不過癮。
他翻了翻通訊錄,打電話給好兄弟商庭洲。
季辰知道,能讓一個失戀的人好起來的,是另一個婚姻失敗的傷心人。
本著看到別人不爽我就爽了的原則。
季辰把人給叫了過來。
商庭洲平日不是喜歡泡吧的人,今天卻想找個地方宣洩一下。
季辰發來的地址是一家清吧,卡座設計得很私密。
商庭洲到的時候,看到季辰東倒西歪的埋在酒瓶裡。
季辰看到他,忽然有些惆悵:“兄弟,你知道嗎?我女神她居然結婚了!”
商庭洲知道他喜歡玩。
不過自從接手華璨,已經收斂多了。
“女神?誰?”
季辰捂著心口:“姜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