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姜樾的舊病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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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君被潑愣了。

她完全沒想到,姜樾居然是個潑婦。

精心打理的捲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髮梢直往下淌。

秦婉君眼底閃過一抹厲色,衝過去扯住姜樾的衣服。

秦颯過來,拎起自己的包就朝著秦婉君臉上一通砸。

“你別欺人太甚了,老孃的藝人,憑什麼受你欺負,想想還是一個姓氏,真是晦氣,晦氣!”

她每晦氣一下,就拿包往下砸一下。

姜樾順手按了救護鈴。

醫生護士很快魚貫而入。

商庭洲正好下班,也跟著大步走進來。

一看到姜樾被秦婉君扯得搖搖晃晃,他直接上手,抓著秦婉君胳膊把人牽走。

商庭洲沉聲道:“程太太,這裡是醫院,請你回自己的病房。”

秦婉君沒想到商庭洲會忽然出現,但她絕不容許自己在未來女婿面前丟臉。

當即擦了兩下臉上的水痕。

露出涼絲絲的笑容:“庭洲來了,阿姨真是心疼你,娶了這麼一個潑婦。”

商庭洲雖然覺得姜樾最近變了很多,但有一點,她有脾氣,卻絕不會亂髮脾氣。

他沒理會秦婉君,彎腰,湊近姜樾的手:“怎麼樣,沒再受傷吧?我派人守著你。”

秦婉君臉色不善:“庭洲,你在說什麼,苡安還在隔壁病房躺著呢,我看這位姜小姐力氣十足,哪裡需要人守著。”

姜樾冷冷看著秦婉君:“謝謝商總,不用麻煩,我自然會給盛世打電話,讓他們派保鏢來。”

秦婉君:“你神氣什麼?”

姜樾:“這叫什麼神氣,看來我還得在門口樹一個牌子,程家人與狗不許入內。”

秦颯輕輕‘呵’了聲:“狗多可愛啊。”

秦婉君還要過來找存在感。

商庭洲:“程太太,請你離開,我會請公司派安保過來,從今天開始,還請你不要踏入這間病房一步。”

秦婉君:“苡安那裡呢?綁匪還沒有找到。”

商庭洲:“她也會有人護著的。”

兩個護士半推半請,把她弄回了隔壁。

主治醫生託著姜樾的手腕,小幅度地活動了下。

“沒什麼大問題,如果商總您不放心,我們也可以再為夫人檢查一次。”

醫生把筆插回口袋:“其實夫人的手問題不大,而是腦震盪比較嚴重,上次出車禍時已經傷過一次,這回......”

“車禍?”

商庭洲瞥著主治醫生:“怎麼回事?”

主治醫生拿著姜樾的病歷。

他接過來一看,發現一個月前,姜樾有過看診記錄。

上面寫著:由車禍造成的多處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盪,左肩劃傷。

商庭洲蹙著眉,想了又想,竟然對這事全無印象。

上一張是一年前,診斷記錄裡寫著:急性闌尾炎,手術。

還有幾張,是她這些年失眠、貧血、輕微焦慮症的診斷記錄。

可這些,姜樾從來沒有跟他提過。

別的商庭洲沒有印象,唯獨闌尾炎那次。

他記得,那天晚上自己正在商務會所跟人談合同,因為負責人失誤,忘帶公章。

公章不能經普通員工的手。

商庭洲知道姜樾那天在附近吃飯,所以打電話給她。

只是,他不知道下班高峰的CBD打不到車,網約都得四十分鐘起步。

所以姜樾從飯局出來後,只能一路跑到公司,又從公司一路跑到私人會所。

就這麼犯了病。

姜樾當時還挺高興的,問他:“方案我給你送到啦,是不是能見你一面?”

商庭洲當時的回覆是:“我很忙。

姜樾最開始沒覺出不對,等停下來,才感覺到左腹部一陣抽痛。

然後就被好心人送到了醫院。

“商總?”

醫生出言提醒。

商庭洲這才緩緩吸入一口氣,他聲音沙啞:“這些,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姜樾沉默了。

她實在不知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即便當時說了。

商庭洲也只會覺得她麻煩,耽誤了工作時間,又或許是在裝可憐、博同情。

難過和失望的情緒只在姜樾身上停留了一瞬。

因為她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像沙漏一樣,任憑什麼情緒,也只能順著傷口流走。

病房裡陷入了沉默,氣氛十分尷尬。

商庭洲對姜樾說:“我會聯絡最好的康復師,姜樾……”

他想說一句‘對不住,是我以前工作太忙了’。

可又沒能說出口。

因為姜樾滿臉都是抗拒的神色。

況且,他也沒有低三下四地求過誰。

姜樾手機響起的時候,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按下接聽鍵。

是方靜舒,她又來管姜樾要錢了。

這回是哭著的。

姜明遠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因為賣完房子,手裡寬裕了,染上了賭。

常言道,救急不救窮。

何況是賭鬼?

姜樾看了一眼商庭洲的方向,發現他在跟醫生溝通,沒注意這裡。

姜樾淡淡道:“媽,如果我是你,會好好查一查自己的銀行卡和存摺。”

方靜舒已經走投無路了:“姜樾,你一定要這麼跟媽媽說話嗎?一百五十萬,人家已經找上門來了,說要是再不還錢,就打斷你爸的腿!”

“你現在是商太太,一百五十萬對你來說跟五十塊沒區別,你救救你爸爸。”

姜樾心中五味雜陳。

她承認,就算到了這個地步,就算姜明遠已經無可救藥,她還是無法看著人上門,把他打成殘廢。

可姜樾也知道,無論心裡怎麼想,都不能跟家裡人鬆口。

否則,他們只會肆無忌憚,惹出更大的禍事來。

因此,她還是嚴詞拒絕了。

方靜舒破口大罵:“姜樾,你這個不孝女,我跟你爸把你養大,就是養了條白眼狼。”

說完,對面直接摔斷電話。

姜樾久久沉默。

褪去了演員的光環。

她只是一個沒有父母親人疼愛的普通女孩。

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那片名為人生的土壤十分貧瘠。

就像醫院裡慘白的燈光和床單一樣。

它們可以讓人活著,卻充斥著難聞的消毒水味。

姜樾再次抬起頭時,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大片向日葵。

“小樾,看看是誰來啦?”

商老太太和雲姨站在門口。

老太太年輕時很注重維護身材,到老了便比別人更顯消瘦。

她跟雲姨加起來,還佔不滿整個門框。

姜樾看到黃澄澄的花,看到老太太的笑容,眼眶發熱:“奶奶......”

“哎!”

雲姨提著保溫桶。

老太太卻被向日葵擋住,連路都看不清了。

兩個老人身後,還有個男人。

姜樾認識,她跟商庭洲簽過一份婚前協議,當時就是眼前這位律師主理的。

商老太太把花放進沙發裡。

“奶奶,這是?”

何律師笑著說:“夫人,又見面了。”

然後跟商庭洲打招呼:“商總。”

商庭洲點點頭,問:“您怎麼把何律帶到醫院裡來了?”

商老太太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笑眯眯道:“小樾,奶奶已經決定了,把手裡我和你爺爺的股權,都轉讓給你。”

她拍著姜樾的手:“別急著拒絕,這是奶奶的心意,嫁給庭洲,你受了太多委屈,這些股權是你應得的。”

商庭洲眉心微皺:“奶奶......”

“奶奶,謝謝您的心意,但我不能要,畢竟我跟……商總,以後就沒有關係了。”

商庭洲呼吸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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