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那你便眼睜睜看著鎮兒去死嗎？”
孫太后紅了眼，聲音帶著哭腔。
“他是你兄長，是大明的太上皇，你怎能如此狠心？”
“兒臣並非狠心。”
朱祁鈺躬身，語氣誠懇。
“兒臣與瓦剌死戰，並非不顧太上皇安危，恰恰是為了保全太上皇，保全大明江山！瓦剌以太上皇為質，便是料定我大明投鼠忌器，若我們一味妥協，他們必會愈發囂張，太上皇的處境只會更加危險。”
“唯有堅決反擊，挫其銳氣，讓他們知道我大明並非可欺，他們才會有所忌憚，不敢輕易傷害太上皇。”
朱祁鈺抬眼，目光堅定，。
“兒臣堅信，只要我大明上下一心，死守京師，必能擊退瓦剌，屆時不僅能保全大明江山，更能安然迎回太上皇！”
“一派胡言！”
徐珵立刻出聲反駁。
“監國殿下，你不過是為自己的貪權找藉口！你就是想借瓦剌之手，除掉太上皇，好自己登基稱帝！”
“徐珵，你休要血口噴人！”
朱祁鈺目光一冷，直視徐珵。
“孤一心為國，為大明江山，為億萬生民，天地可鑑，豈容你在此妖言惑眾，離間君臣母子之情？”
徐珵被朱祁鈺的目光震懾，下意識後退一步，卻仍強撐著道：“臣所言句句屬實，京師上下流言四起，皆說殿下您不顧太上皇安危，一心謀權，難道都是假的嗎？”
“流言？”
朱祁鈺冷笑。
“此等流言，定是瓦剌奸細散佈，目的便是攪亂我大明朝局，離間我君臣母子關係，好讓他們有機可乘！徐學士身為翰林，飽讀詩書，竟分不清流言真偽，反倒在此推波助瀾，你居心何在？”
徐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朱祁鈺問得啞口無言，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孫繼宗見狀，立刻上前道：“監國殿下，即便流言是瓦剌散佈，可太上皇的安危卻是實情。眼下瓦剌大軍壓境，京師安危未定，與其死戰，不如暫且議和，以保太上皇性命，這才是萬全之策。”
“萬全之策？”
朱祁鈺看向孫繼宗，“孫伯爺手握京營兵權，不思整軍備戰，守護京師，反倒一味主張議和，莫非是受了瓦剌的好處，才會如此替他們說話？”
孫繼宗臉色驟變，厲聲喝道：“朱祁鈺，你休要含血噴人！臣身為國舅，一心為國，豈會受韃子好處？”
“是否受了好處，孫伯爺心中自知。”
朱祁鈺語氣冰冷。
“兒臣今日明言，議和之事，絕無可能！兒臣身為大明監國，守土有責，定當率大明將士，與瓦剌死戰到底，誓死守護京師，守護大明江山！”
他抬手一指殿外，聲音鏗鏘：“若有誰再敢主張議和，動搖軍心，擾亂朝局，便是大明的罪人，兒臣定當按律處置，絕不姑息！”
朱祁鈺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殿中諸臣皆被震懾，紛紛垂首，無人再敢輕易開口主張議和。
孫太后看著朱祁鈺如此強硬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她知道，朱祁鈺如今手握兵權，民心軍心歸附，朝中雖有部分大臣依附自己，卻無人敢真正與他抗衡。
“好！好一個誓死守護大明江山！”
孫太后怒極反笑。
“朱祁鈺，你今日執意與瓦剌死戰，不顧鎮兒安危，他日若鎮兒有任何閃失，哀家定不饒你！”
說罷，孫太后猛地站起身，拂袖道：“哀家心寒，不願再與你多言！今日議事作罷，諸卿退下吧！”
言罷，孫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怒氣衝衝地轉身走入後殿，留下滿殿大臣面面相覷。
朱祁鈺望著孫太后的背影，眸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知道，經此一事，他與孫太后的矛盾已然徹底激化，孫太后絕不會善罷甘休，必會聯合徐珵、孫繼宗等人，繼續暗中佈局，制衡於他。
而那些被瓦剌重金賄賂的大臣，也必會更加賣力地在朝中散佈流言，製造事端，攪亂朝局。
殿中大臣紛紛躬身告退，徐珵、孫繼宗等人路過朱祁鈺身邊時，皆投來怨毒的目光，卻不敢多言，匆匆離去。
王直、胡濙等人則對著朱祁鈺躬身行禮，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他們心中清楚，朱祁鈺所言句句在理，議和絕非上策，可礙於孫太后的威嚴，他們也不敢輕易表態支援朱祁鈺，只能選擇明哲保身。
待眾臣皆退下後，乾清宮內只剩下朱祁鈺與王誠二人。
王誠低聲道：“殿下，今日孫太后盛怒，徐珵等人又步步緊逼，您今日如此強硬，怕是會讓太后與那些大臣更加記恨，日後定會給您製造更多麻煩。”
朱祁鈺抬手，示意王誠不必多言，目光望向窗外，沉聲道：“麻煩本就不可避免，與其妥協退讓，讓他們得寸進尺，不如強硬到底，讓他們知道，孤的底線不可觸碰。”
他頓了頓，繼續道：“瓦剌散佈流言，賄賂大臣，無非是想攪亂我大明朝局，他們的陰謀，絕不能讓他們得逞。傳孤的命令，即刻下令全城戒嚴，嚴查城內奸細，凡是散佈流言者，一經抓獲，嚴懲不貸！”
“另外，密切監視徐珵、孫繼宗、焦敬等人的一舉一動，看他們與瓦剌奸細是否有勾結，若有證據，即刻稟報！”
“奴才遵旨！”
王誠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退下，去執行朱祁鈺的命令。
朱祁鈺獨自立於乾清宮中，望著殿外的宮牆，眸底閃過一絲堅定。
瓦剌的離間計，孫太后的猜忌，朝臣的搖擺，這一切都未能動搖他死守京師的決心。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將會更加艱難，內有宮闈暗鬥，外有瓦剌虎視眈眈，可他無所畏懼。
只要他能牢牢掌控兵權，團結于謙、石亨、範廣等忠臣良將，穩住民心軍心，嚴查城內奸細，粉碎瓦剌的離間計，便能一步步化解危機，穩固自己的監國之位。
待到各地勤王軍趕到，京師兵力大增，他便會率大明將士，主動出擊，與瓦剌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