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孫太后點了點頭,神色稍緩,沉聲道:“如今朱祁鈺手握重兵,于謙、石亨、範廣等人皆是他的心腹,硬來必難成功,需從長計議,暗中佈局。”
徐珵眼中精光一閃,上前道:“太后放心,臣有一計。如今勤王大軍剛至,諸將與朱祁鈺尚不熟識,臣可暗中聯絡勤王軍將領,曉以利害,許以高官厚祿,讓他們倒戈;孫伯爺手握京營兵權,可暗中整備兵馬,伺機而動;焦大人可聯絡宗室子弟,在朝堂之上發難,彈劾朱祁鈺大逆不道。”
他頓了頓,繼續道:“待一切佈置妥當,太后再下懿旨,以太上皇之命廢掉朱祁鈺,屆時內外夾擊,朱祁鈺必束手就擒!”
孫繼宗與焦敬紛紛稱好:“徐大人此計甚妙!必能成功廢掉朱祁鈺!”
孫太后聽著徐珵的謀劃,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點了點頭:“好!就按徐學士說的做!此事事關重大,不可洩露半句,若有閃失,定斬不饒!”
“臣等遵旨!”
徐珵三人齊聲應諾,眼中滿是得意。
他們各有盤算,徐珵想借此事攀附太上皇,平步青雲;孫繼宗想鞏固國舅之位,掌控兵權;焦敬則想借著迎回太上皇之功,光耀門楣。三人各懷鬼胎,卻因廢掉朱祁鈺這個共同的目標,緊緊綁在了一起。
金英在一旁躬身道:“太后,奴才願聯絡宮中內侍,暗中監視朱祁鈺的一舉一動,有任何訊息,即刻稟報太后!”
“好!”
孫太后點頭,“金英,此事便交予你,務必小心謹慎,不可被朱祁鈺察覺。”
“奴才遵旨!”
坤寧宮內的密謀,在燭火的掩映下,悄然敲定。
一場針對朱祁鈺的陰謀,已然拉開序幕。
孫太后為了迎回親兒,不惜鋌而走險,聯合徐珵等一眾大臣,暗中佈局,欲廢掉這位死守京師、再造大明的監國郕王。
而此時的郕王府,依舊燈火通明。
朱祁鈺正與于謙、石亨、範廣商議軍務,商討如何聯合勤王軍,逼迫瓦剌北返,迎回太上皇。
于謙手持輿圖,沉聲道:“殿下,瓦剌雖北撤,卻以太上皇為質,駐守居庸關外,若貿然進攻,恐傷太上皇性命,不如以勤王軍與京師守軍形成合圍之勢,斷其糧道,逼其主動北返。”
石亨附和道:“於尚書所言極是!末將願率一萬輕騎,繞至瓦剌大營後方,斷其糧道,讓他們無糧可食,不得不退!”
範廣也道:“殿下,末將的鐵甲步兵已整裝待發,若瓦剌敢來犯,末將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朱祁鈺看著輿圖,眸底閃過一絲沉凝,點了點頭:“好!就按於尚書的計策行事!石將軍率輕騎斷其糧道,範將軍率鐵甲步兵駐守居庸關,于謙尚書統籌糧草軍械,孤則親率大軍坐鎮京師,形成合圍之勢,逼瓦剌北返!”
“臣等遵令!”
眾人齊聲應諾,神色堅定。
京師的夜色,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一邊是朱祁鈺與心腹重臣謀劃逼退瓦剌、穩固朝局,一邊是孫太后聯合奸佞暗中佈局、欲廢監國。
兩派勢力,已然劍拔弩張,一場關乎大明江山命運的內鬥,即將爆發。
而居庸關外的瓦剌大營,也先正拿著朱祁鎮的親筆信,得意洋洋,坐等大明內鬥。
他深知,只要孫太后與朱祁鈺反目,大明必亂,屆時他便可坐收漁利,甚至有可能再次南下,踏平京師,實現自己的野心。
……
居庸關下,明軍大營旌旗獵獵,塵土未散。
瓦剌大軍已被明軍逼退十里,營壘盡毀,只剩零星殘兵在遠處徘徊,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朱祁鈺一身戎裝,立於中軍大帳之外,目光望向勤王大軍的方向,神色沉穩。
經過數日部署,于謙統籌糧草軍械,石亨率輕騎截斷瓦剌糧道,範廣領鐵甲步兵扼守居庸關要隘,勤王大軍與京師守軍形成嚴密合圍,瓦剌已是強弩之末,只待最後一擊便可徹底驅離關外。
如今京師兵力已增至二十餘萬,固若金湯,再無外患之虞。
“殿下,勤王大軍諸將已在帳外等候,隨時可入帳議事。”
侍衛躬身稟報,聲音洪亮。朱祁鈺微微頷首,正欲轉身入帳,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疾馳而來,打破了大營的寧靜。
一名宮中內侍身著傳旨服飾,手持明黃色聖旨,策馬奔至帳前,翻身下馬,神色急切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肅穆:“奉太后懿旨,宣監國郕王朱祁鈺即刻入宮,坤寧宮議事,不得延誤!”
朱祁鈺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緊緊鎖。
他抬手示意侍衛退下,目光落在那內侍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審視:“太后可有說,召孤入宮,所議何事?”
內侍躬身垂首,語氣恭敬卻滴水不漏:“奴才不知,只奉太后口諭,令殿下即刻入宮,不得有誤。”
朱祁鈺沉默不語,指尖微微攥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如今瓦剌已退,京師安穩,勤王大軍齊聚,他正準備與諸將商議後續佈防、迎回太上皇之事,孫太后此刻突然宣召,且旨意直達前線,絕非偶然。
先前孫太后雖對他多有猜忌,卻從未在他處理軍務的關鍵時刻貿然召他入宮。
更何況,他剛大敗瓦剌,威望正盛,民心軍心皆歸向他,孫太后此時召他,分明有蹊蹺。
“殿下,萬萬不可入宮啊!”
石亨率先上前,單膝跪地,語氣急切。
“太后此舉詭異,恐有不測,您不可冒然前往!”
範廣也緊隨其後,躬身勸諫:“石將軍所言極是!京師剛定,宮中恐有奸人作祟,殿下需坐鎮大營,不可輕離!”
帳外幾名勤王大軍的副將也紛紛上前,齊聲勸道:“殿下,太后懿旨雖重,卻也需防小人暗算,還請三思!”
眾武將言辭懇切,神色焦急。
他們皆是沙場老將,歷經風雨,一眼便看出此事不對勁。
孫太后向來偏袒太上皇朱祁鎮,如今朱祁鈺手握重兵、威望日隆,她怎會突然無故召其入宮?
其中必然暗藏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