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1)

加入書籤

他還記得於謙,那個在土木堡之變後,力主死守京師、反對南遷的兵部侍郎,當年他雖不怎麼重用於謙,卻也知道于謙是個有才華、有骨氣的人。

提到于謙,老內侍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低聲道:“於大人如今可風光了,陛下登基之後,直接提拔於大人為兵部尚書,總領全國軍務,深受陛下信任與重用。此次大敗瓦剌,於大人立下了汗馬功勞,朝堂之上,無人敢與之抗衡,就連石亨、範廣等大將,也都對於大人十分敬重。”

“什麼?”

朱祁鎮再次震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于謙竟然被朱祁鈺如此重用?

那個主張寸土不讓、堅決抗敵的于謙,竟然成了朱祁鈺麾下的得力干將?

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一股深深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

他知道,于謙有勇有謀,深得民心,又手握兵權,被朱祁鈺重用之後,必然會成為朱祁鈺鞏固帝位的重要力量,而他這個曾經的皇帝,想要再奪回帝位,更是難如登天。

“還有呢?”

朱祁鎮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不安,繼續追問道,“太后呢?太后她現在在哪裡?身體還好嗎?朕要見她,朕要見太后!”

孫太后是他的生母,是他在這世上最堅實的依靠,如今他身陷囹圄,唯一的念想,便是見到孫太后。

聽到孫太后的名字,老內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忙捂住嘴,眼神中滿是恐懼,低聲道:“太上皇,您……您就別問太后的事了,老奴不敢說,真的不敢說。”

老內侍的反應,讓朱祁鎮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湧上心頭。

他緊緊抓住老內侍的手腕,語氣急切而嚴厲:“快說!太后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朱祁鈺對她做了什麼?你若不說,朕定不饒你!”

老內侍被朱祁鎮抓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掙扎了幾下,見掙脫不開,只能哭著低聲說道:“太上皇,您饒了老奴吧!太后她……太后她被陛下軟禁了!”

“軟禁?”

朱祁鎮如遭五雷轟頂,渾身一僵,雙手猛地鬆開,老內侍踉蹌著摔倒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朱祁鈺怎麼敢?太后是他的親伯母,是大明的太后,他怎麼敢軟禁太后?他簡直是膽大包天!簡直是大逆不道!”

他想起了孫太后的養育之恩,想起了孫太后在他被俘後,極力扶持朱祁鈺監國,只為保住大明江山,保住他的性命。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朱祁鈺登基之後,竟然會恩將仇報,軟禁孫太后!

那一刻,朱祁鎮心中的憤怒、不甘與絕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手背瞬間紅腫,鮮血滲出,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心中只有無盡的怒火與悲涼。

“朱祁鈺!你這個逆子!你不得好死!”

朱祁鎮嘶吼著,聲音沙啞而悲憤,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朕待你不薄,太后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軟禁太后,清除朕的舊部,篡奪朕的帝位!朕定要報仇!定要奪回屬於朕的一切!”

老內侍嚇得渾身發抖,連忙爬起來,跪地磕頭:“太上皇,您小聲點!千萬不能亂說啊!若是被人聽見,不僅老奴要死,就連太上皇您,也會有危險啊!”

朱祁鎮的嘶吼聲漸漸平息,他癱坐在地上,渾身無力,眼中的怒火漸漸被絕望取代。

他知道,老內侍說得對,如今他被軟禁在南宮,無權無勢,身邊沒有任何依靠,就連見太后一面都做不到,又怎麼可能報仇?

又怎麼可能奪回帝位?

朱祁鈺已經掌控了整個大明,掌控了朝政,掌控了軍隊,他就像一隻被拔了牙齒的老虎,只能任人擺佈,毫無反抗之力。

接下來的日子,朱祁鎮變得愈發沉默寡言。

他整日坐在南宮的庭院中,望著遠方的宮牆,眼神空洞,神情呆滯,時而喃喃自語,時而痛哭流涕。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帝王生涯,想起了那些意氣風發的日子,想起了土木堡之變的慘敗,想起了漠北的囚禁之苦,想起了如今的身陷囹圄,想起了被軟禁的太后,心中滿是悔恨與不甘。

他悔恨自己當年重用王振,荒廢朝政,導致土木堡之變,讓大明陷入危局。

悔恨自己當初沒有看清朱祁鈺的野心,讓他有機可乘,篡奪了自己的帝位。

更悔恨自己如今無能為力,無法救出太后,無法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

他想過反抗,想過聯絡舊部,想過奪回帝位,可他深知,這一切都是徒勞。

如今的他,就像一隻被困在牢籠中的鳥,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束縛,只能在絕望中,默默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而此時的乾清宮內,朱祁鈺正端坐在龍椅之上,手中拿著一份奏摺,神色沉穩而威嚴。

于謙站在殿中,躬身稟報著朝堂的政務與軍務,語氣恭敬而堅定。自大敗瓦剌、迎回朱祁鎮之後,朱祁鈺的帝位愈發穩固,朝野上下,皆對他敬畏有加,無人再敢質疑他的正統性。

“陛下,太上皇已在南宮安置妥當,門禁森嚴,不會有任何異動。”

于謙稟報完畢,補充道。

“只是太上皇近日情緒不穩,時常嘶吼謾罵,還多次要求見太后,臣擔心,會生出什麼事端,還請陛下示下。”

朱祁鈺放下手中的奏摺,抬眼看向于謙,眼中閃過一絲平靜,語氣平淡地說道:“朕知道了。他剛回京師,心中有不甘,有憤怒,在所難免,不必理會,只需嚴加看管,不許他隨意出入南宮,不許他與外界接觸,尤其是不許他見到太后,更不許他聯絡任何舊部,防止他暗中作亂。”

于謙躬身應諾:“臣遵旨。臣會親自安排人手,加強南宮的守衛,絕不讓太上皇有任何可乘之機。”

朱祁鈺微微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不是沒有想過徹底除掉朱祁鎮,以絕後患。

畢竟,朱祁鎮是曾經的皇帝,是大明的正統,只要他還活著,就始終是一個隱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