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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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后心中一緊,連忙起身,撿起地上的玉佩,輕輕擦拭著上面的灰塵,低聲勸道:“鎮兒,慎言!如今朱祁鈺已是大明的皇帝,手握重兵,深得民心,你萬萬不可再如此出言不遜,若是被人聽見,後果不堪設想。”

“後果?”

朱祁鎮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朕如今被困在這南宮之中,與囚徒無異,還有什麼後果可言?當年若不是王振誤導,若不是朝中奸佞作祟,朕豈能落得如此下場?朱祁鈺不過是撿了個便宜,他根本沒有治國之才,更沒有領兵打仗的本事,這場北伐,看似聲勢浩大,最終必定會大敗而歸,重蹈朕當年的覆轍!”

他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到那時,瓦剌大軍再次南下,京師危矣,大明危矣!到時候,朝野上下,必然會想起朕的好,必然會懇請朕重登帝位,到那時,朕就能奪回屬於朕的一切,懲治朱祁鈺那個逆子,為當年戰死的五十萬明軍將士報仇!”

孫太后看著兒子激動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與無奈。

她知道,朱祁鎮心中的怨恨與不甘,早已深入骨髓,無論她如何勸說,都難以改變他的想法。

可她與朱祁鈺打過交道,深知這位新帝絕非等閒之輩。

他臨危受命,死守京師,大敗瓦剌,迎回朱祁鎮,整頓朝局,恢復民生,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堅定,手段凌厲,心思縝密,絕非朱祁鎮口中那個“僥倖篡權”的無能之輩。

當年她試圖聯合舊部,廢掉朱祁鈺,重立朱祁鎮為帝,卻被朱祁鈺輕易識破,不僅沒有成功,反而被軟禁在永安宮。

若不是朱祁鈺念及天倫之情,釋放她前來南宮與朱祁鎮團聚,她恐怕至今還被囚禁在那偏僻冷清的宮殿裡,連兒子的面都見不到。

“鎮兒,娘知道你心中不甘,可你不能意氣用事。”

孫太后坐在朱祁鎮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凝重。

“朱祁鈺並非你所想的那般無能。娘被軟禁期間,曾暗中觀察過他,他行事果斷,知人善任,于謙、石亨等忠臣良將,皆被他重用;他整頓吏治,清除奸佞,減免賦稅,安撫百姓,大明的國力,正在一點點恢復。”

她頓了頓,繼續道:“此次北伐,他並非貿然行事。他提前兌換了大量精良軍械,組建了精銳弓手隊伍,又有石亨、範廣等大將輔佐,後方有于謙統籌糧草補給,朱見濟臨時監國,京師安穩無虞。更何況,他手中似乎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加持,行事向來胸有成竹,這場北伐,未必會如你所想的那般大敗而歸。”

“神秘力量?”

朱祁鎮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被不屑取代。

“什麼神秘力量?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罷了!母后,你就是被他迷惑了!他不過是個篡權奪位的逆子,就算有一時的得意,也終究難成大器。瓦剌的強悍,你不清楚,當年朕親身體會過,五十萬明軍,都沒能抵擋得住瓦剌鐵騎的進攻,他朱祁鈺,僅憑一支臨時組建的軍隊,就能平定瓦剌?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語氣堅定,絲毫沒有被孫太后的話打動。

在他心中,朱祁鈺永遠都是那個依附於他、被他輕視的弟弟,就算如今登上了帝位,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他始終認為,自己才是大明真正的君主,只有他,才能帶領大明走向強盛,朱祁鈺的一切成就,都不過是空中樓閣,遲早會崩塌。

孫太后看著兒子執迷不悟的模樣,心中滿是無奈。

她知道,朱祁鎮心中的執念太深,早已聽不進任何勸誡。

她若是再繼續勸說,只會讓朱祁鎮更加激動,更加怨恨。如今他們母子被困南宮,無權無勢,只能安分守己,保命要緊,她不能再讓朱祁鎮因為一時的衝動,惹來殺身之禍。

“好,好,娘不說了,娘都聽你的。”

孫太后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妥協與心疼。

“你說得對,朱祁鈺終究是年輕氣盛,未必能平定瓦剌,說不定,這場北伐,真的會大敗而歸,到那時,朝野上下,一定會想起你,一定會迎你重登帝位。你別再生氣了,好好保重身體,只要你活著,就還有希望。”

她一邊說,一邊為朱祁鎮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中。

她知道,自己的這些話,不過是安慰之詞,可她別無選擇,只能用這種方式,安撫朱祁鎮心中的怨恨與不甘,讓他能安分守己,平安度過這段艱難的日子。

朱祁鎮接過熱茶,指尖傳來一絲暖意,心中的激動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看著孫太后疲憊而擔憂的臉龐,心中也泛起一絲愧疚,可這份愧疚,很快就被心中的怨恨與不甘取代。

他喝了一口熱茶,語氣依舊堅定:“母后,你放心,朕一定會好好保重身體,等著那一天的到來。朱祁鈺欠朕的,欠大明的,朕一定會一一討還!”

孫太后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目光再次望向北方,心中的憂思愈發濃重。

她知道,自己的安慰,不過是自欺欺人。

朱祁鈺的實力,她看在眼裡,這場北伐,明軍勝算極大,一旦朱祁鈺徹底平定瓦剌,威望將達到頂峰,朱祁鎮復辟的希望,就真的徹底破滅了。

她只希望,朱祁鈺能念及兄弟之情,念及天倫之道,能讓他們母子在南宮之中,平安終老。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的風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宮人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朱祁鎮捧著熱茶,目光呆滯地望著庭院中的海棠樹,心中思緒萬千。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親征瓦剌的場景,想起了土木堡之變的慘敗,想起了漠北的囚禁之苦,想起了如今被困南宮的屈辱,心中的怨恨與不甘,再次洶湧而起。

就在這時,他猛地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母后,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天,見深怎麼沒有來看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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