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1)
“也先殘暴不仁,狂妄自大,跟著他,遲早會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阿剌知院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如今瓦剌大勢已去,明軍勢不可擋,想要活命,唯有另尋出路。”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朱祁鈺在明軍大營中的威嚴與決絕,想起了朱祁鈺對待俘虜的寬容,心中漸漸萌生了一個念頭——投靠朱祁鈺,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他知道,朱祁鈺是個識才之人,若是自己能投靠他,向他提供瓦剌的軍情部署,助他徹底擊潰也先,或許能獲得一條生路,甚至有可能得到重用。
但他也清楚,此事風險極大,一旦被也先察覺,必然會被碎屍萬段。
可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與其被也先連累而死,不如放手一搏,投靠朱祁鈺。
打定主意後,阿剌知院強忍著劇痛,從懷中掏出一枚早已備好的訊號彈——這是他當年與漠北商隊聯絡時所用的信物,如今卻成了他聯絡朱祁鈺的唯一希望。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監視後,點燃了訊號彈。
紅色的訊號彈在夜空中炸開,形成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夜空。
阿剌知院知道,明軍的探子遍佈漠北各地,必然能看到這道訊號彈,若是朱祁鈺真的如他所想的那般深謀遠慮,必然會派人前來與他聯絡。
而此時的明軍大營內,朱祁鈺正與石亨、範廣等人研究瓦剌的軍情部署。
一名探子突然闖入帳內,躬身稟報:“啟稟陛下,瓦剌大營方向傳來一道紅色訊號彈,疑似是有人在發出求救或聯絡訊號。”
朱祁鈺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他早已料到,也先的囂張跋扈必然會引發內部矛盾,而阿剌知院作為瓦剌的重要將領,在談判失敗遭受羞辱後,必然會心生不滿,為自己尋找後路。
之前在談判中對阿剌知院的強硬態度,就是為了激化他與也先的矛盾,逼他走上這條路。
“陛下,會不會是也先設下的陷阱,想要引誘我軍深入?”
石亨有些擔憂地問道。
朱祁鈺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是陷阱。這是阿剌知院發來的聯絡訊號。也先談判失敗後,必然會遷怒於他,對他加以羞辱甚至迫害,阿剌知院走投無路,自然會向朕投誠。”
範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陛下早已料到此事?”
“不錯。”
朱祁鈺點頭。
“朕在談判中故意對阿剌知院態度強硬,就是為了讓也先認為他談判不力,從而加劇他們之間的矛盾。也先此人狂妄自大,心胸狹隘,必然會對阿剌知院加以責罰,而阿剌知院為了活命,只能選擇投靠朕。”
他頓了頓,繼續道:“傳朕旨意,派一名精明強幹的親信將領,帶著十名精銳士兵,喬裝成漠北商人,前往瓦剌大營附近接應阿剌知院,務必確保他的安全,將他帶回大營。”
“遵令!”
石亨躬身領命,即刻下去安排。
朱祁鈺看著帳外的夜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阿剌知院的投誠,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訊息。
阿剌知院作為瓦剌的核心將領,熟悉瓦剌的軍情部署、糧草儲備以及各部族的情況,有了他的幫助,明軍便能知己知彼,更容易擊潰瓦剌大軍,活捉也先。
而瓦剌大營內,也先絲毫沒有察覺阿剌知院的異動,依舊在帳內飲酒作樂,發洩著心中的怒火。他時不時地對著帳外怒罵,要麼斥責阿剌知院無能,要麼咒罵北方各部族首領貪生怕死,要麼揚言要將朱祁鈺碎屍萬段。
各部族首領看著也先醉醺醺的模樣,心中的不滿愈發強烈。
他們紛紛暗中交換眼神,心中都在盤算著自己的退路。如今瓦剌已是強弩之末,明軍即將兵臨城下,繼續跟著也先,無疑是死路一條。
夜深人靜時,幾名部族首領悄悄聚集在一起,商議對策。
“也先殘暴不仁,狂妄自大,如今瓦剌大勢已去,我們不能再跟著他陪葬了。”
克烈部首領低聲道。
“不錯。”
乃蠻部首領附和道。
“朱祁鈺對待俘虜還算寬容,若是我們能暗中投靠他,或許還能保住性命,甚至保住自己的部族。”
“可若是被也先察覺,我們必死無疑。”
一名首領擔憂地說道。
“如今顧不得那麼多了。”
克烈部首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們可以先觀望一段時間,看看阿剌知院的情況。若是阿剌知院真的能投靠朱祁鈺,我們再效仿他的做法,向朱祁鈺投誠。”
眾人紛紛點頭,達成了共識。
他們都將希望寄託在了阿剌知院身上,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為自己尋找一條生路。
與此同時,明軍的親信將領已帶著十名精銳士兵,喬裝成漠北商人,悄悄潛入瓦剌大營附近。
他們按照訊號彈的位置,很快便找到了蜷縮在角落的阿剌知院。
“你就是阿剌知院?”
將領低聲問道。
阿剌知院抬起頭,看到眼前的陌生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們是誰?”
“我們是大明皇帝陛下派來的人,前來接應你。”
將領拿出一枚朱祁鈺賜予的信物。
“陛下早已料到你會來投誠,特意命我們前來保護你。”
阿剌知院看到信物,心中的警惕瞬間消散,眼中滿是激動與希望:“快!帶我走!也先若是發現,我們都活不了!”
將領點了點頭,示意士兵們攙扶起阿剌知院,小心翼翼地避開瓦剌的巡邏兵,朝著明軍大營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阿剌知院將瓦剌的軍情部署、糧草儲備、各部族的情況以及也先的作戰計劃,一一告知了將領,希望能以此作為投誠的籌碼。
黎明時分,阿剌知院終於安全抵達明軍大營。
朱祁鈺早已在中軍大帳等候,看到阿剌知院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模樣,並未流露出絲毫鄙夷,反而起身示意他坐下:“阿剌知院,一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