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縈兒,你不聽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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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衣見狀也慌忙站出來糾正:

“不不不、不是!蘇蘇你誤會了,這都是民間陋習!

黃河氾濫偶爾會在汛期決堤,那和天氣地理都有關係。

歷史上的黃河水災大部分都和河底的靈物沒有關係,和黃河龍王更沒關係了。

黃河龍王是正神,正神是不會害人的。

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人類民間開始流傳一個說法,說黃河決堤水災氾濫是龍王發怒,龍王一發怒,只有年輕漂亮的女孩才能讓龍王消氣。

於是他們就在汛期水猛時,特意將族裡最漂亮的未婚女孩獻出來,給她穿上嫁衣,蒙上紅蓋頭,再將她扔進河裡祭祀。

然後黃河水勢平穩了,他們就會以為是自己獻出去的新娘取悅了龍王,就到處宣揚獻祭新娘能平息水患。

實際上是時辰到了,黃河自己安分了,和龍王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些被獻祭女孩也根本不會見到龍王,黃河汛期水那麼猛,女孩掉下去不超過一刻鐘就淹死了。

而他們之所以將那些無辜女孩稱作黃河娘娘,只是想用神化那些女孩的方式,來減輕自己殺人的罪孽。

人類麼,不就最擅長掩耳盜鈴自欺欺人麼。

哪有什麼龍王索要黃河娘娘,我們大、龍王清白著呢!”

“所以所謂的黃河娘娘,其實是被獻祭在黃河裡的那些無辜冤魂?”

白仙大口咬了塊蘋果:“那沒毛病,風柔說不準真是黃河水鬼轉世呢!”

蘇蘇掂著菜刀跑出來:“她怎麼什麼都要比!學人精!”

我倒是能理解她為什麼這樣在意那些虛名:

“風大年兩口子沒有兒子,但不影響他們重男輕女,不把風柔當賠錢貨。

江墨川無非是想讓風柔多個黃河娘娘轉世的身份,能在村裡立足站穩腳跟,能讓風柔在風大年兩口子面前更有底氣。

愛她,就要盡己所能託舉她!”

“她有這個本事編造身世,那就讓她去當什麼黃河娘娘吧,反正現在有江墨川那個死東西在她身邊,就算沒有假身份,他們也不會消停。”

胡玉衡揉揉流蘇的腦袋,耐心安慰:

“你這幾天還是得避著風大年一家,我怕風大年不肯善罷甘休,繼續打你的主意。”

流蘇乖乖說:“只要我不出門,他們就不能拿我怎麼樣,我不怕!有玉衡哥哥和二姐在,我什麼都不怕。”

胡玉衡眸光明媚地輕笑一聲,好脾氣地哄著流蘇繼續回廚房忙活了。

柳雲衣見胡玉衡帶著流蘇跑了,也拉上白仙回到牌位內繼續修煉。

院子裡只剩下我和帝曦還站在風口,被吹落一身桃花雪。

我撿起肩上的花瓣,想起那晚風雨交加,江墨川與風柔在我家說的那些話,背上一陣發毛。

“為何,突然心生不安?”他問我。

我考慮了一下,把口袋裡的粉色鱗片拿出來,放進他手裡:“這東西,還是你幫我保管吧。”

他不解地深深看我一眼,我很有先見之明地說:“它放在我手裡不安全,你幫我拿著,免得又被別人搶了。”

鱗片觸及他掌心,綻出淺淺一道五色光華。

他嚇唬我:“你便不怕,本王會將你的鱗片吸收,收為己用?”

我無奈嘆氣:

“你才看不上我的鱗呢!你是真龍,我算什麼……

何況你是什麼樣的龍我能不瞭解嗎,我要是連你都信不過,那多悲哀啊。”

他沉默片刻,把鱗片握於掌中:“本王的確看不上你的鱗,放在本王這也好,免得出去一趟又被人算計誆騙走了。”

我們真的只是心感相通嗎?為什麼總覺得他曉得我心裡在想什麼。

他鬆開握在我腕上的五指,指尖擦過我的腕口準備收回,卻被我又一把抓住。

他指尖一顫,心跳漏了一拍。

我攥緊他的手指,指腹慢慢滑至他的掌心,主動牽住他。

低頭失落傾訴:“帝曦,我真的欠風柔的嗎?”

他沒說話,但皺了眉。

“我爸淹死在黃河,我媽失蹤後,我被村長江叔送去了大伯家。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我這個黃河龍女能為他們帶來財富,養了我就能發財。

大伯家只有兩個睡覺的房間,一間大伯大娘自己住,一間是風柔的。

我去大伯家的第一天,大伯就把風柔趕去牛屋睡了。

那會子他們家已經不養牛了,但牛屋裡還是臭烘烘的。

風柔就這麼在牛屋裡,睡了一年。

牛屋漏風,她原本就身體弱,那年冬天她吹了一個冬季的冷風,從那以後就落了個常年咳嗽的老毛病。

是我佔了她的房間,搶走她父母的關心,害她被疏忽冷落。”

帝曦問我:“把她趕去牛屋是你的要求嗎?”

我搖頭:“當然不是!”

“那是一間屋子,睡不下你們兩個姑娘?”

“也不是,我當時是想和她擠擠,但風大年非說怕風柔影響我休息,硬要把風柔趕去牛屋。

不過後來他們發現剝我的鱗能賣錢,不需要再求著我供著我祈求天降財富了,就讓風柔搬回去睡了,我們倆從那以後就睡一間屋。”

“趕她去漏風牛屋睡的人不是你,風大年明明可以讓你們兩個睡一間屋,卻偏要讓風柔搬走。

風縈,害風柔落下病根的始作俑者不是你,你如何欠她的了?”

我心頭一酸,昂頭小心翼翼地找他確認:

“我真的不欠她?可是風大年和江墨川他們都說風柔是因為我才病的……”

“你心中有答案,但你還總是會陷入自我懷疑,讓本王猜猜,你是怕蛟妖用風柔的病當幌子,忽悠你交出這片鱗給風柔治病,對麼?”

他突然抬手挑起我的下頜,垂眸威嚴俯瞰我,彷彿在凝視三萬紅塵中的一粒花,呵氣如蘭地與我四目相接,呼吸交纏:

“看著本王的眼睛,記住本王的話。風縈,忘掉從前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同你講過的混賬說辭。

你需要別人告訴你,你沒有錯,你需要別人驗證你心底的答案,本王就可以做這個人!

風大年將風柔身子弱的原因歸根於你,是因為他不願意承認自己苛待女兒。

江墨川一遍又一遍地洗腦你,用你欠風柔四個字來壓迫你,是想掩飾自己背信棄義在有婚約的情況下出軌的真相。

你不欠任何人,風柔的如今,是她父母見錢眼開直接導致而成,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就像江墨川拿刀捅你,你應該恨的是拿刀的人,而不是他手裡的刀!

風縈,你給本王腦子清醒一點!

若再因那些本就不該存在的虧欠而把自己的鱗輕易交出去,本王看你也不用等著他們來殺你了。

蠢到這個地步,不如本王先將你丟進黃河淹死。”

他的話不太好聽,但卻讓人心底無限溫暖。

我一個沒忍住,一頭撞進他懷裡,抱住了他。

心在胸膛裡撲通撲通亂跳,早已分不清是他的那顆心亂了節奏,還是我的這顆失了分寸……

他僵住脊背,任由我抱著他悄悄用他衣裳抹眼淚。

被身邊那些聲音打壓了這麼多年,他是第一個告訴我,我沒有錯的人。

只有在他身邊,我才能感受到被溫暖,被公平以待。

風揚起簌簌紫水玉靈花,吹了我們一身。

他怔很久後,才抬手幫我取走頭髮上的紫蝶花瓣,撫了撫我後背,不大自在地嘴硬心軟道:

“本王這件袍子……價值萬金,哭壞了,你賠不起。”

我吸了吸鼻子嗚咽道:“沒、沒事!我放血還你!”

他:“……”

耐心的等我哭完,他才嫌棄的把我從懷裡丟出去,看著胸口洇開的淚跡,心累地黑著臉拂袖回臥房換衣服去了。

等他進了屋,柳雲衣突然從我身後冒出來,看著帝曦消失的方向,用手指戳了戳我肩膀:“寶,你現在的前途亮得刺眼!”

我揉揉眼睛不曉得他在說什麼,“啥?”

柳雲衣嘖嘖兩聲,搖頭驚歎:

“你看你都把他給降成什麼樣了!這要是擱以前,別說是把眼淚抹他身上了,就算碰他袖子一下,那人就得灰飛煙滅。”

我還是聽不明白:“以前?”

柳雲衣重重點頭,一臉正兒八經:“等你以後發達了,千萬別忘記帶帶我啊!”

我哦了聲,隨口應下:“行!”

柳雲衣不要臉地晃了晃我胳膊,鄭重其事地和我說:

“你可一定要抱緊這位的大腿,要不然……你從了他吧,這樣咱們全家就能跟著你雞犬升天了!”

我僵住抹眼淚的動作:“你說我前途亮得刺眼,是因為帝曦?為什麼?帝曦他自己都……”

前途堪憂,還得靠我來維持修為!

“當然了!”柳雲衣激動道:“你知不知道他才不是普通的龍仙,他可是黃河……”

話說一半,突然不說了。

我十分不爽地追問:“他是黃河什麼?”

柳雲衣面部表情僵硬地頓了兩秒,拍拍我的肩,道:

“他是黃河裡最有出息的那條龍,嗯……跟著他混準沒錯!”

我:“……”

柳雲衣不著調地轉身在院子裡徘徊:

“我決定了!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軍師,幫助你拿下大王。

這樣你收穫愛情,我收穫亮瞎眼的光明前途,我們互利互惠!”

我深呼吸。

行吧,他又犯病了。

愛情……和帝曦麼?

腦子裡不自覺想象到了和帝曦談戀愛的畫面——

我倆要是在一起了,會不會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啊……

那我一個月得被扔進黃河多少次啊!

再說,帝曦已經明確告訴過我,他只是暫時留在我這裡,遲早有一天會離開……

我和他,沒有可能的。

柳雲衣收穫光明前途的夢想註定會破滅。

……

第二天一大早,我帶著流蘇去給我爸上墳。

清明時節雨水多,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前一天傍晚下到現在就沒停過。

我蹲在我爸墳前點了一小摞黃紙,流蘇把剛折的楊柳與桃花插在我爸的墳包上。

熊熊火焰在濛濛細雨中燒得旺盛。

忽有一陣陰風從背後掃來。

彎腰插花的流蘇突然腿上一軟,倒在了我爸墳上。

我一驚,慌忙起身,來不及轉身,手腕就被一隻冰涼刺骨的大掌強勢握住。

男人陰溼黏滯的嗓音似鬼魅低語,絲絲鑽入我的耳中,“縈兒,你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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