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掉進鬼窩了(1 / 1)
“做了兩次法,都聲稱厲鬼被降服了,後來又找了別的道士捉鬼,可家裡還是有鬼……難道,兩次找的道士都是江湖騙子?”我凝聲質疑。
女警官深呼吸,說:
“第一次找的民間先生,是你們村的王瘸子。
第二次找的道長,是你們村的楊道長。
風女士,這兩位都是你的同村,你應該對他們很熟悉,很瞭解他們的水平。”
“王瘸子和楊道長?去捉鬼的道士原本來是楊大哥和楊澤安。”
我訝然道:
“王瘸子主看風水,也能捉鬼。雖說為人貪得無厭,但只要錢給得夠多,王瘸子是有兩把刷子的。
至於楊大哥和楊澤安,他倆更不是江湖騙子了,他們是京城五陽觀門下的正式弟子。
五陽觀可是天下玄門之首,我們村以前的怪事大部分都是楊大哥出面處理的!”
“所以,她家,是真有鬼。”
女警官聲音很低。
“現在的情況是,她父母執意認為是她的精神狀況出了問題,可王先生與楊道長都一致認為她家裡有很厲害的髒東西。
王先生提出要將死去的那個養女骨灰挖出來看看,卻被她的父母與哥哥拒絕了。”
“死者為大,再怎麼說,他們也養了那個養女十來年,終究是有點感情了。
現在人都已經沒了,再因為一些虛無縹緲的神鬼論去挖人家的骨灰,身為養父母,肯定是不會答應的。”我說。
想了下,我問女警官:“能告訴我,那個養女是怎麼死的嗎?”
女警官嗯了聲,回答道:
“去年夏天,養女和她大吵了一架,她一怒之下當著父母的面拿出了養女作妖陷害她的所有證據,她父親看見證據後氣得當場甩了養女一巴掌。
養女那會子情緒也比較激動,吵著吵著就從醫院六樓翻窗跳了下去,腦袋先落地,當場身亡。”
“那,重生的女孩又是什麼時候在家裡看見養女亡魂的?”
女警官思考了下,報出精準時間:“今年陽曆二月十六號,晚上九點。也是農曆的,去年除夕夜。”
我詫異地安靜好幾秒。
這個時間,也太具體了點吧。
手機那頭的女警官似猜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補充解釋了句:
“抱歉,職業習慣,我們辦案辦得多,習慣記每個案件的重要具體時間節點。”
我哦了聲,表示理解,輕輕說下去:
“除夕夜撞鬼這一點確實很奇怪,七月半是鬼魂的新年,所以七月十四七月十五兩天陽間的陰氣最重。
而除夕夜,是人間的新年,除夕與春節這兩天,上面的陽氣最充足。
加上除夕夜會有很多人家放炮仗煙花,所以應該不會有鬼膽子這麼大往上面跑。
可王瘸子和楊大哥都確定她家有髒東西,會不會……是那個女孩確實精神狀況受到了影響。
村裡老人有種說法,人越怕鬼,鬼越嚇人。
如果一個人在另一個人死後總是想著她,害怕她,是有可能會將鬼魂從下面引上來的。”
女警官斟酌道:
“你的意思是,她在養女死後本來就對養女心生畏懼,多思多慮出現了幻覺,這才把養女的鬼魂真給引了上來?”
我道:
“有這個可能,畢竟養女的死的確和她有關。
而且……如果這個世上根本沒有什麼重生,所謂的上輩子只是一場夢,或者是她的幻覺。
那這一世,養女並沒有作惡成功,也沒來得及害她失身、失去生育能力,那她報復養女,導致養女跳樓身亡……
這在玄學上,養女的死,就是她犯下的因。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情況我並不瞭解,只是說,有這個可能。”
女警官犯難嘆道:
“鬧鬼是真的,她精神出了問題也可能是真的,還有重生一說難辨真假……真是複雜。
不瞞你說,我之前也懷疑過她是不是想利用重生這個幌子,有意要除掉她父母養女這個絆腳石。
但我又找不到任何可以佐證這個猜想的證據,她的養女姐姐是主動跳樓的,屬於自殺,加上她現在被那些東西纏得日漸消瘦,我不敢再刺激她。
我很想弄清楚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重生,究竟是真是假。
養女的死,究竟是意外,還是蓄謀已久。”
我小聲詢問:“你和這個女孩,又是什麼關係?”
女警官坦然告訴我:
“這個女孩是我師父妹妹的女兒。她小時候經常住在我師父家裡,我師父一輩子未婚未育,從前都是把她當成自己親閨女寵的。
去年她親生父母找到她,對外公佈了她的身份,我師父很開心,特意推了局裡一個會去她家看望她,誰知道回來的路上被黑惡勢力的頭目盯上了,當晚……出了車禍。
司機當場身亡,我師父被送進醫院時還有一口氣,可惜進了搶救室沒過幾分鐘,裡面的醫生就推門走出來說師父傷勢過重已經去了。
我師父在進搶救室前,握著我的手一直和我重複她外甥女的名字,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讓我幫她照顧她的外甥女。”
深呼一口氣,女警官心情壓抑地同我傾訴:
“去年局裡忙著偵察幾起拐賣婦女兒童的案子,我沒時間替師父去看她。
年底臘月二十八,局裡放假,我才有機會約她出來見面。
她與我一見如故,聊得很投緣。
她喊我姐姐,喜歡摟著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閉眼補覺,她說她一個人睡覺總是做噩夢,心裡不踏實,在我身邊她才能睡得安穩。
除夕夜那晚,她將自己鎖在閣樓上哭著給我打電話,她說她看見死去的那個女孩了,那個女孩掐她脖子威脅她不許搶走自己的爸媽。
她和她哥哥說過這些事,可她哥哥不信她,非說她看錯了,想多了。
那晚我怕她出事,連夜開車去她家找她,可卻被她爸攔在了院門外,我趕過去的時候,她爸說她已經睡下了,我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接。
沒辦法,我只能原路返回,大年初二那天,我又去她家拜訪,她坐在臥室窗邊畫畫,情緒很平靜,可畫布上畫的,卻是一副恐懼的女孩被一雙魔爪徒手挖出……那東西的畫面!
而且,我還發現,她的胳膊上,有針眼,她家保姆清理她床頭垃圾桶時,無意抖出來一支鎮定劑空瓶。
我懷疑,她除夕那晚之所以沒接電話,是被她爸媽注射了鎮定劑。
我試圖問她那晚後面發生了什麼,她卻記得不清楚了,只說自己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連自己是怎麼回臥室的,都忘記了。”
“她爸媽給她打了鎮定劑?”我越聽越糊塗了:“她那晚不是第一次撞鬼麼?為什麼她家會有鎮定劑?”
女警官嗯了聲:
“這件事我也覺得奇怪,我驅車到她家,不過半個小時的路程,就算臨時打電話讓家庭醫生從醫院調鎮定劑,也不可能在半個小時內就給她打上了。
而且,正常父母的反應難道不應該是先安撫女兒的情緒麼?
那晚她給我打電話時的狀態,只是恐懼,哭泣,並沒有任何過激的情緒。
連我的第一反應都是趕緊到她身邊,抱著她,安慰她。
一個在極度恐懼狀態下的女孩,為什麼會被注射鎮定劑。
她只是想尋個能保護她的懷抱,鎮定劑,是給情緒激動有傷人傾向的精神病人用的。”
我理解不了地與她商量:
“要不然,我先打電話問問楊大哥她家到底是什麼情況,問出什麼了,我再回電話告知你?”
她沉聲拒絕:“不用。風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我今天給你打電話,其實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一件事?
我隱隱察覺出幾分不大對勁,尷尬道:“你不會,想讓我幫你……去看看她家究竟是什麼情況吧?”
女警官不好意思道:“我,會付你錢。三萬。”
“三、三萬!”我驚愕高呼,好傢伙,王瘸子楊大哥他們平時這麼賺錢?!
怪不得狗楊澤安說在村裡住唯一的煩惱就是有錢花不出去呢!
我之前還以為,他能說出這麼囂張的話,是他爸媽給他留下的鉅額遺產給他的底氣呢。
敢情是他接的活這麼賺錢!
村裡的撈屍師父們一個活也才要一千,碰上經濟困難的家庭還要打八折呢!
狗東西,早告訴我看事這麼賺錢啊,我家可是供了八個財神爺,一個活閻王呢!
電話那頭的女警官哽了哽,猶豫著問道:
“是、覺得太少了嗎?價錢可以商量,只要你願意接這個活,這三萬可以只當定金,事成之後我可以再加三萬。”
“不不不、不少!”我被嚇得說話都結巴了,三萬啊!
別說買我去她家打探情況了,就算買她家那隻鬼、一百隻鬼的命,都綽綽有餘!
這麼多錢……我覺得我完全可以變態點,讓我家龍仙大人把她家方圓十里的鬼都給連鍋端了!
我,就是捉鬼界的新任卷王!
“三萬已經很多了。”
奈何我人美心善天生賺不了沒良心的錢,相比於六萬,還是三萬拿著更踏實:
“對了,警官姐姐,你願意出這麼多錢,為什麼不直接去找楊大哥買訊息?我以前沒接過這種活。”
女警官輕輕吐氣,直言道:
“我、對他們都不放心。王瘸子人品怎樣,隨便就能調查出來,他見錢眼開,只要錢給夠,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我可以拿錢買訊息,別人也能拿錢封訊息。我要是在別人拿錢封完訊息後,再去買訊息,很有可能會買到個假訊息。
到時候,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至於楊道長,他父親生前和那女孩的爸爸是好友,他的話,我不敢信。
只有你……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或許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昨天夜裡,我突然很想聯絡你,本來我是想去槐蔭村找你的,但今天局裡忙,實在走不開。
我就讓你們那邊轄區派出所查了下你的聯絡方式,找到了你的手機號碼。”
我明白地哦了聲。
女警官平靜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一早我開車去槐蔭村接你、你們。你們和楊道長認識倒也好,等見了面,可以和他們瞭解一下情況。”
“可你確定……”
我話還沒說完呢,那頭的女警官就已經把通話結束通話了。
我拿著手機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來真的啊?她一點都不懷疑我的業務能力嗎?
更讓我咂舌的是,下一秒她把錢給我轉過來了!
三萬塊到賬的提示音嘹亮迴盪在安靜的小院內……
躺窗臺魚缸裡的小銀魚立馬就聞著味飛了出來:
“三萬塊!誰給你轉的?娘娘你揹著我家大王在外有追求者了?”
站在堂屋門口的流蘇剛塞進嘴裡的葡萄就那麼水靈靈掉在了地上。
“二姐……你中彩票了?”
柳雲響從堂屋門後冒出頭:“到底是被追求了還是中彩票了?”
顏如玉小聲提醒:“輕聲些,光彩嗎,被大王聽見咱們都得完!”
話音剛落,他家大王就一陣風掃至我身後,來查崗了。
我趕緊把手機交上去給他檢查:
“不是男人轉的,是女人……上次幫蘇蘇抓走張二橋那個神經病的女警官,她要我幫她查件事,給了我三萬塊錢報酬。”
他沒接我的手機,未卜先知地清冷開口:“本王知道。本王原以為,她昨晚就會來找你……沒想到,她的執念竟深到如此地步。”
我捧著手機有點暈:“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太懂?”
帝曦垂眸瞟我手機:“你再看看,剛才給你打過來的那個號碼。”
我好奇地翻開通話記錄,上面顯示的號碼……很正常啊!
“有什麼問題嗎?”
帝曦道:“回撥過去。”
我雖然不理解他的用意,但還是照做了。
只是,剛回撥,對面就傳來自動提示女聲:“你好,你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結束通話再撥,還是不在服務區。
“她辦公的地方訊號那麼差嗎?”我喃喃自語。
帝曦挑眉:“結束通話,再看號碼。”
我依舊照做……
但,這次結束通話後,手機螢幕上的號碼突然變成了一串零!
我晃了晃手機懷疑道:“我手機壞了?”
顯示不出號碼了!
沈沐風沒良心地從我背後幽幽飄過:
“一串零,是陰間的號段,看來她的執念就是找到你,不然不可能用這個號碼聯絡得上你。”
陰間、號段……
我頓時被驚出一身冷汗。
“你們的意思是,她已經……”
沈沐風搖著摺扇在院子裡飄來飄去,“她要是不變成那樣,也不會這麼急著找你。是個可憐人,現在還想著破案。”
“那我們還要不要接她這筆生意?”我徵求帝曦的意見。
帝曦頷首道:“自然要,你不想賺錢了?”
賺錢……自然是要賺的!
三萬啊,夠給家裡添置不少新傢俱了。
我賣一隻泥塑,也才五百。
決定接下這筆生意後,我打算給楊澤安打個電話通個氣。
但巧的是,他竟先一步把電話打過來,風風火火地找我求助了!
“縈縈!救救救、救我!請求支援,我們需要你和你家龍王爺!快來撈我們,我們掉進鬼窩了!”
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