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那東西白天沒有影子(1 / 1)
於玉瀾……
果然還活著。
還被於平安藏在這個豪華大別墅裡。
“於玉瀾和於平安、她們不是兄妹嗎!”流蘇接受不了地捂眼睛。
於玉晚更接受不了的苦笑道:
“是啊,他們是兄妹。但又不是親兄妹……
雖然於家出不起養女和養兄在一起的醜聞,可現在,於玉瀾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市知名企業家、慈善家的小女兒。
你們看,於觀海夫妻倆夠疼愛這雙兒女吧。
為了讓養女如願以償,不惜挖親女兒的器官送給養女,只為了讓養女能做個健全的女人。
就算得知養女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也捨不得真將養女攆出家門,讓她流落街頭。
於玉瀾的命真好啊,就算當不成縣長千金,也能做慈善家的幼女。
於觀海夫妻倆害怕她在外受委屈,又是給她買別墅,又是親手給她做枕頭。
大姐姐,你說,於觀海一家既然這麼捨不得這個養女,為什麼、還要救我。
為什麼不讓我,淹死在黃河……”
鄭棠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低低道破殘忍真相:
“他們對你有悔,對你,也有愛,只是不多罷了。
她們對你的悔,對你的愛,遠不如對於玉瀾的感情深。
他們捨不得於玉瀾,又覺得自己對不起你。
再怎麼說,你也是親生骨肉,之前又因他們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他們肯定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去死的。
可他們也不想失去於玉瀾,既要又要,所以只能將你與於玉瀾分開,讓你歸位,再將於玉瀾安置在外面。
以他們的能力,瞞你一輩子,也不是做不到。
只要你認定於玉瀾已經死了,就不會再鬧了,你與她的過往,就可以翻篇了。
而於玉瀾呢,你們家的財力在外多養個女兒,根本不成問題。
等於平安和於玉瀾結婚了,再給於平安生個孩子,給於觀海添個孫子孫女,於家的一切,以後照樣是他們兄妹的。
至於你,小晚,你的身子被他們磋磨成這樣,這輩子還有結婚的可能麼?
為了能將這個謊圓下去,他們也不會讓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對他們來說,你的存在,不過是家裡多了張嘴吃飯罷了。
他們只需要準備好養你一輩子的錢,既不用擔心你這個女兒爭家產,又不用失去任何東西。
甚至還能將計就計,趁機讓於玉瀾擺脫於家養女的身份,換個能光明正大嫁給於平安的新身份……
他們可真是,好謀算。這個看似對所有人都好的萬全之策,實則最大受益人,還是於觀海夫妻與於平安。”
“大姐,這兩年的我,像不像一個笑話?”
於玉晚雙目無神地盯著早已空無一人的別墅大門口,心酸呢喃:
“我試了楊道長告知的法子,昨晚,全都記起來了。
去年春天,我跳河自殺未果,被於平安救了下來。
被救後的我不吃不喝,成天想盡辦法自殺,於觀海夫妻被我折磨得沒法子了,就讓那個神經科醫師給我注射能讓我記憶混亂的藥物。
他們本來想把我弄失憶的,但是我太恨他們,太怨他們了。
那個男人給我注射了好幾管違禁藥物,都沒能讓我失去從前的痛苦記憶。
後來,他們商量後一致決定,給我換藥,加大藥量。
那段時間,我像個被鎖在實驗室氧氣艙裡的小白鼠,被他們捆住手腳,一遍又一遍地在體內試那些從未做過臨床試驗的違禁藥水……
終於,我的記憶開始出現倒退,錯亂。
我對著於觀海喊出的爸爸這個稱呼的那天,於觀海開心極了,只是沒等他們放心把我放出來,我就又猛地再次想了起來。
再後來,於觀海又請了個催眠師來家裡,在催眠師與那位神經科醫師的共同操作下,我成功接受了重生這個設定。
我被他們送回從前的大學,住進記憶中的那個宿舍。
於平安給了我室友們一筆錢,只說我生病了,腦子壞了,需要室友們配合他幫我治病。
我就是這麼,被他們忽悠了兩年。
這兩年來所謂的前世軌跡重現,不過都是他們精心為我復刻的一個局。
他們按照小說爽文劇本量身給我定製了一個新的人生,他們讓我在這段新人生中,將從前所受的委屈一一報復了回去,他們還用於玉瀾的死,來引導我放下從前的恩怨仇恨。
是啊,在這段新人生中,我手撕白蓮花養妹,憑藉自己的實力獲得親生父母的讚賞與喜愛,我還讓作惡之人得到了報應。
這段人生,真的是爽爆了,這樣的我,簡直是人生贏家。
可,根本沒有重生啊,當我所以為的高光時刻都是別人劇本上精心設計的一個橋段,是在一群人的注視下,按部就班走完的規定程式……
這樣的爽,簡直是對我莫大的羞辱。
我甚至能想象到,當我暗喜終於能將於玉瀾踩在腳下時,讓她不得翻身時,於玉瀾卻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視譏笑我的無知。
大姐,我不想再做別人眼中的笑話、優秀演員了。
我現在只想擺脫這個可怕的家,擺脫這些可怕的人。”
鄭棠姐握住於玉晚的一隻手,溫聲安慰:
“你轉給我的錢,我已經全部轉去了另一張新卡上了。
新卡是用明昊哥的身份證辦的,以後查起來,就說是你給明昊哥辦事的酬金。
楊家在這個地方有權有勢,涉及明昊哥,上面不敢亂查的。
何況兩三百萬,與於觀海的那些私房錢相比,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有這兩三百萬,足夠你去個小地方安家生活了。
我身上也攢了點錢,等這些事結束,大姐帶你離開這裡。
我們去找個臨海的小城市,過平凡安逸的日子。”
“好。”於玉晚歪頭靠在鄭棠姐肩上,闔上雙目,此時才終於精神放鬆,無助地潸然落淚,抽泣出聲。
為了不打草驚蛇,鄭棠姐又帶著我們悄然回頭,原路折返。
路上我才知道鄭棠姐昨晚是在警局加班,熬了一夜。
說是在整理什麼證據,以備上面巡查組檢查。
鄭棠姐今天手裡多了個新手機,是楊大哥給的。
“說來真是怪,我這個舊手機只能打通小縈的手機號碼,別的號碼無論是別人打給我,還是我打給別人,都提示不在服務區。
昨天我和明昊哥提了一嘴,明昊哥就把他的備用機給了我,我這才能和同事們重新聯絡上。
看來我的這個手機是真該換了,等巡查組巡視完,我就去買個好點的用,不然關鍵時刻總是聯絡不上人多耽擱事。
昨天要不是小許他們聰明,直接想法子聯絡上明昊哥了,我都不曉得巡查組明天就到了。”
我無奈看了眼後視鏡裡專注開車的鄭棠姐,張了張嘴,憐惜問道:
“你這麼在意巡查組什麼時候來,是為了於縣長的事嗎?”
鄭棠姐猛打方向盤陡然急轉彎,瞥了眼左邊車外後視鏡裡的灰色麵包車,淡定拿手機撥打同事號碼:“嗯,他做的那些骯髒事,該遭報應了。”
手機接通,鄭棠姐冷靜安排:“他們出現了。”
電話另一頭的男警察言簡意賅回了句:“收到。”
結束通話電話後,鄭棠姐故意驅車將後面的灰色麵包車往郊區偏僻的小巷子裡引。
灰色麵包車剛進巷子,幾輛警車就突然鳴笛從巷口巷尾兩個方向竄了出來,直接將灰色麵包車前後夾擊在了窄巷裡。
麵包車的駕駛員手忙腳亂想倒車回頭,但卻被後面的警車猛地撞上車尾,震得破面包車瞬間熄火。
鄭棠姐開啟車門下車,英姿颯爽地從腰間抽出配槍,端槍走近麵包車冷呵道:
“下車!我已經盯了你兩個月了,終於還是上套了。再不下車我開槍了!”
麵包車裡的匪徒見狀狗急跳牆的再次打火啟動車子,準備撞死鄭棠姐和鄭棠姐同歸於盡。
“大姐!”於玉晚急忙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去找鄭棠。
“別動!”我和流蘇一左一右地默契按住於玉晚左右肩,不許於玉晚出去。
於玉晚害怕地胡亂掙扎,著急的紅了眼眶:“你們幹什麼!我大姐有危險!放我出去!”
掙扎間,我們的車子被人砰地一聲,狠狠撞了車尾。
我們三人皆被撞得五臟六腑差點移了位。
好在車子撞過來時被別的警車擋了下,因此我們感受到的撞擊力尚在能承受的範圍內。
車內的我們除了被震得頭暈想吐,並沒有受到絲毫損傷。
於玉晚瞪大雙眼被嚇愣了幾秒,回過神後立馬拽開安全帶哭著開啟車門跑出去:“大姐!”
然,她口中的大姐這會子正拿著槍,迷茫站在麵包車疾馳過的地方——
她,是魂。
所以剛才麵包車是直接從她身體裡、穿過去的……
“大姐!”
於玉晚見鄭棠姐沒傷著,委屈地撲進鄭棠姐懷裡,一個勁地用拳頭輕砸鄭棠姐胸口痛哭著責備:
“大姐,你嚇死我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衝動!他們可都是不要命的壞人啊!萬一,你有個什麼好歹,我就連唯一的親人也沒有了!”
鄭棠姐拿著槍愣許久,才回過魂,心不在焉地拍拍於玉晚肩膀輕聲安慰:“好了小晚,我這不是沒事麼?別怕小晚,我還好好的。”
追尾的麵包車車門被出警車的警察們強行拉開,裡面的六個中年男人也被警察們全部拽了出來,銬上手銬。
開車的刀疤臉不服氣地衝鄭棠姐破口大罵:
“他媽的小婊子,你還真是命硬!前幾天我都把你打死埋了,你竟然還能出來!
你還真是做鬼也不放過我們!我告訴你,我刀疤身上煞氣重,我不怕你這陰間玩意兒!
小婊子,就算你現在把我抓了,能拉你一起下地獄墊背,我刀疤這輩子也值了!”
另一個八字鬍男人被鄭棠姐嚇得褲子都尿溼了,不敢置信地抖著腿一遍又一遍問刀疤:
“老大、老大……她真的是那玩意啊!我的媽啊,不可能啊!誰家那玩意能在白天出來!”
刀疤臉不服管教地想用力掙開身後兩名警察的壓制,噁心的吐了口口水,
“呸!那東西在白天沒有影子!人腦漿都被我們砸出來了,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她!只是我沒想到,她怨氣竟然……”
“胡說八道,妖言惑眾,去死!”
刀疤臉話沒說完,就被突然出現的楊大哥一拂塵打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