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二片龍鱗在於玉瀾手裡(1 / 1)
楊大哥瀟灑收回拂塵搭在臂彎處,朝警察中的二把手男警官招呼道:
“人你們先帶走,他精神有點問題,記得單獨關押,別讓他亂傳播封建迷信!
我還有事要找鄭警官商量,咱倆就不和你們一起回公安局了!”
二把手男警官臉色不大好地哀傷點頭:“好。”
壞人被警察押上警車,帶出了巷子。
楊大哥拉上發呆的鄭棠姐手,把鄭棠姐帶回車內。
鄭棠姐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於是楊大哥就只能將她安排在副駕位,讓於玉晚到後排和我還有蘇蘇一起坐。
他自個兒親自上手啟動車子,載我們回家。
“你怎麼會和小許他們在一起?”鄭棠姐問。
楊大哥抓在方向盤上的手一緊,目視前方面不改色:
“哦,我去公安局處理點事,回頭正好碰上他們出警,我看他們和你是一個部門的,就厚著臉皮過去蹭了個車。
沒想到他們出警就是你安排的,你也真是冒險,那群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你還敢拿自己做誘餌。”
鄭棠姐低頭小聲說:
“他們跟了我好幾天了,挺奇怪,只跟著,卻不動手,也不知道在顧慮些什麼。
我上午正好有空,藉著去於平安私宅的機會把他們順路引到這個巷子來。
我提前踩過點,這個巷子沒幾家住戶,路窄易進不易出。
只要他們跟著進來,我們就好動手了,到時候他們就是插翅難飛。”
楊大哥拿下一隻手,溫柔握在鄭棠姐的手背上,眼眶有點紅紅的,心疼的彎唇,無奈道:
“是我,沒有早點找到你……我沒想到你改了姓,隨母姓。
以前我按著你原來的名字起了無數次卦,都不是好卦。
我還以為你已經……算了,現在找到,也不晚。
你的同事說,你已經在公安局幹了六年了,從一開始的小文員一步一步爬到偵查科科長的位置,這一路,你走得很艱難。
怪只怪當年你還太小了,離開後,竟然忘記了我姓楊。
如果,你還記得二狗哥哥的大名,來找二狗哥哥……
或許,你想做的事,二狗哥哥能幫上你。”
鄭棠姐聞言也溼了眼角,翻手同樣握緊楊大哥的手,歪頭靠在楊大哥肩上,輕聲道:
“小時候的記憶,除了那些特別刻骨銘心的,很多都已經模糊了。
我只記得,幼時,媽媽經常帶我去一個很漂亮的大宅子裡玩,宅子裡開著許多花,宅子的主人,是對特別溫柔的夫妻。
他們身邊,還有個很好很好的小哥哥,小哥哥總是抱著我去廚房偷桂花糖糕,揹著我在花園裡捉蝴蝶……
我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但我知道,他是我的二狗哥哥。
二狗哥哥會陪我玩捉迷藏,會給我編小辮子,把花園裡最漂亮的玫瑰花摘下,戴在我頭上。
從京城回來,我也試圖再去找過二狗哥哥,可我忘記了去二狗哥哥家的路怎麼走。
我也試著問過於觀海,可於觀海根本不知道我口中的二狗哥哥到底是誰。
我不敢多透露關於二狗哥哥的資訊,我怕,萬一東窗事發,我失敗了……會連累二狗哥哥。
明昊哥,你是不是,早就懷疑我的身份了?
我們第一次在於家碰面,你的目光,就總停留在我身上。”
楊大哥眼中凝出朦朧水霧,尷尬笑說:
“不敢確認啊,於縣長說,你是他的徒弟。
我想不通,他為什麼會不敢承認你。
而且,我沒想到你的鄭,是母親的姓。
我記得你的名字,是於玉棠。”
鄭棠姐眼含熱淚地抿了抿唇,主動摟住楊大哥胳膊,親近的靠緊楊大哥,嘴角帶笑:“鄭棠,不好聽嗎?”
楊大哥深呼吸,單手握著方向盤,過很久才點頭柔聲誇讚:“好聽,阿棠叫什麼名字,都好聽。”
和我們坐在一起的於玉晚此刻有點腦子轉不過來彎,看著依偎在一起的楊大哥與鄭棠姐,錯愕地結巴道:“大、大姐,你和楊道長……”
我淡定把玩著流蘇的小辮子:“什麼楊道長,以後你得改口叫姐夫了。”
於玉晚:“啊?”
流蘇伏在我懷裡軟糯糯解釋:“他倆有娃娃親!楊大哥媽媽和鄭棠姐媽媽是指腹為婚。”
於玉晚眉頭皺得更緊了:“可是楊、姐夫比大姐年齡大吧!”
流蘇趴在我腿上雙手托腮:“對啊,楊大哥媽媽在懷楊大哥的時候就已經把這樁婚事定下來了,指腹為婚,指的是楊大哥媽媽的腹。”
於玉晚痛苦扶額:“我的天啊,楊媽媽也太著急了點。”
趁著我們還在路上,我抓住機會問於玉晚:“小晚,你以前,是不是有一枚粉色的龍鱗吊墜,掛在脖子上的?”
於玉晚一聽,立馬就點頭回應:“有!不過,那是龍鱗嗎?我以為,是什麼現代工藝品呢,反正很好看。”
我追問道:“你一共有幾片?”
於玉晚不假思索地回答:“兩片。”
我驚住:“你、竟然一下得到兩片……”
於玉晚回憶道:
“那東西,是我在孤兒院的好朋友送給我的。
她五歲那年被一對很有錢的富商夫婦給領養了,十二歲那年,富商夫婦因為要拓展業務,就準備帶她去淮南。
恰好那年,她養母出車禍身亡了,她養父痛心至極,安葬好妻子,便決定立馬帶女兒離開這個傷心地。
她走之前,特意和我見了一面,把那片紅鱗吊墜給了我,據她說,那吊墜是一個賣珠寶的大老闆送給她養母的。
原本只有一片,後來他養父聽說那吊墜能保佑人逢凶化吉,延年益壽,不知道從哪又搞到了一片一樣的,第二片紅鱗,就送給了她。
她把自己脖子上的那枚給了我,她養母的那枚被換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說,兩片紅鱗我們一人一片,希望那鱗能保佑我們一世平安,健健康康。
我原以為,我們這輩子還有機會再見,但她去了淮南沒兩年,就得了白血病身亡了。
她養父把她的骨灰送回來安葬,她的遺物就交給了孤兒院的院長媽媽處置。
院長媽媽知道我們從前關係好,就把她的那片紅鱗也給了我。”
“所以,另一片龍鱗還在你手上?”我著急問。
於玉晚搖頭:“我的那片,去年墜進黃河後……好像被一條巨蛇給銜走了。她的那片,在於玉瀾手裡。”
“於玉瀾?”我意外地哽住。
於玉晚疲倦地點頭:
“前幾年有位會看相的大師來家裡作客,看見我脖子上的紅鱗,說那東西可以逢凶化吉,保人一命。
我媽、於太太聽說後,就逼著我把另一片紅鱗送給於玉瀾。
我不給,她就讓保姆偷偷翻我衣櫃,把我朋友的遺物給取走了。
後來,那片鱗就戴在了於玉瀾脖子上。”
“她怎麼能這樣呢!”流蘇忿忿不平道:“於太太偏心偏過頭了,怎能這麼欺負你!”
於玉晚嗤笑一聲,低頭輕喃:
“習慣了。與給人當女兒相比,我還是更適合做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也許,是我命硬吧,七歲那年孤兒院失火,所有小夥伴都葬身進了火海,只有我,那晚跑出去摘野李子逃過一劫。
可我的朋友,我的親人,都死在了那片廢墟里。”
車窗外風景疾掠而過,半分鐘後,楊大哥忽地猛踩剎車:“你說,你在孤兒院的朋友,全都死在了你七歲那年?!”
於玉晚迷茫點頭:“是……”
鄭棠姐不明所以地昂頭問楊大哥:“怎麼了?”
楊大哥想了想,又搖頭,繼續操控方向盤開車快速行駛在車輛稀少的郊區大道上:“沒什麼……先回去吧。”
於玉晚被楊大哥送到離她家僅有一公里距離的商場門口下車,鄭棠姐和我們則被楊大哥帶回了楊家祖宅。
回去時,楊澤安正抱著一隻木盒子和胡玉衡柳雲衣他們打架。
“你來!我瘮得慌!”
“你把紅布往上一蓋,不就得了嗎?你之前在小縈家當著我們的牌位面蛐蛐我們的時候,怎麼不嫌瘮得慌?”
“那能一樣嗎?你們那是牌位,這特麼是骨……啊!”
“讓你哥自己來!自己的事要自己幹!”
“老柳,算我看錯了你啊……嗚!”
鄭棠姐好奇往楊澤安懷裡看,我瞧清楊澤安懷裡到底是什麼東西后,嚇得後背一涼,忙三步並兩步地邁過去,一把將東西搶過來。
手快的再扯過柳雲衣拎著的紅布裹上,順道給了楊澤安一腳:“沒用的傢伙,一點小事都幹不好!”
楊澤安欲哭無淚:“我、沒用……嗚嗚嗚,你們、你們真不是好人!”
“那是什麼?”鄭棠姐問楊大哥,楊大哥忙扳過鄭棠姐的肩膀轉移話題:“我、給你準備了個小禮物,回屋去看看吧!”
“可……”
眼見鄭棠姐起了疑心,流蘇也小跑過來用身子擋住我懷裡東西,委屈巴巴道:
“沒、沒什麼……我讓澤安哥給我買的小零食,鄭棠姐你不許看,我、我會不好意思!”
鄭棠姐:“啊?”
胡玉衡與柳雲衣:“……”
楊澤安默默朝流蘇豎了根大拇指:“還是你牛批……”
好在這個理由還是順利忽悠住了鄭棠姐,鄭棠姐一頭霧水的跟著楊大哥回了自己的住處。
等他們走後,我和流蘇才把東西抱到旁邊的小亭子裡,“這麼快就處理好了?”
楊澤安掐腰道:
“可不嘛,五十多名刑警,找了一夜!
山都快翻過來一遍了,才在一條小水溝旁邊挖出來……
樣子太難看了,她的手下們見到後哭得眼睛都腫了。
天亮時分,局裡的法醫做完檢查,她的上頭領導為了讓她好受些,怕內部有壞蛋,對她下手,就做決定讓人把她送去火化了。
骨灰就交給我哥暫時保管,畢竟後面送她走,還得用。
據說……很慘,被捅了二十三刀,那些人怕她又活過來,在她死後用石頭砸爛了她的頭。
她被挖出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受損很嚴重了,不忍直視。”
我心疼的哽了嗓子:“這群敗類,就該判死刑!”
楊澤安點頭:
“會的,這個案子牽扯太廣,巡查組很快就到了,只要把證據交上去,那些人都逃不掉一死。
她的老領導說,她等了很多年才終於等到這一天,所以證據,得她自己親手遞交,這樣才能讓她了無遺憾。
現在她的同事們都在盡力配合她,幫忙隱瞞她的情況,等一切都結束了,會把她葬進陵園的。”
我抱緊懷裡的盒子,“對了,你不是去約會了嗎?”
楊澤安頓時冷笑兩聲,罵罵咧咧道:
“還說呢,我剛進咖啡廳屁股還沒坐熱呢,我哥衝進來把這玩意塞進了我懷裡!
我能抱著這玩意……約會嗎!
你說我哥是不是缺心眼啊,誰家大哥把媳婦塞小叔子懷裡啊,這合理嗎!”
我深表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人,總是要成長的,多經歷些事,挺好!”
楊澤安:“……風縈,你大爺。”
我聳聳肩:“我大爺是風大年,你隨意,他交給你處置了!”
楊澤安:“好想殺人啊!”
我按照楊大哥的叮囑,把盒子放去了楊家後院的祠堂裡。
辦完正事,我回自己房間喘口氣。
在屋裡到處找水喝,拎起空茶壺的那一刻,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遞給了我一杯溫熱冒著霧氣的清茶。
“回來了。”
我一怔,心猿意馬地猶豫著去接他的茶杯。
“嗯,剛回來。”
他忽然抬手,想碰我的臉。
我心下一緊,趕忙藉著喝水的動作,轉身避開了他的手。
他愣了愣,不悅蹙眉,淺聲問:“你、躲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