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娘,我沒事,就是少了條胳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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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隨即和星辰,向母親的住所走去。

“牧兒!”

沒等李牧進屋,母親的聲音便從屋裡傳出來的時候,李牧腳步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

半身血汙。

左臂空著。

懷裡還揣著已經沒了氣息的噬靈獸。

這副樣子,確實不是沒事。

星辰站在旁邊,咬著糖葫蘆的竹籤,斜眼看他。

“現在知道難辦了?”

李牧沒理她。

他把天元殘劍收起,又用僅剩的右手拍了拍衣襟,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點。

沒用。

血已經幹在衣服上,斷臂也不是拍兩下就能長回來的。

母親從屋裡衝出來,看到他的瞬間,整個人僵在門口。

下一刻,她眼淚就下來了。

“牧兒,你的手……你的手呢?”

李牧最煩這種場面。

不是不耐煩。

是沒法處理。

他能算李青峰,能算林凡,能算系統下一步會找誰。

可面對一個哭的快站不穩的母親,他腦子裡那些算計全都沒用。

“娘,我沒事。”

母親跌跌撞撞跑過來,抓住他的衣袖,手抖的厲害。

“怎麼會沒事?手都沒了,怎麼會沒事?”

她伸手想碰他的斷臂,又不敢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牧沉默了一下。

他本來想說,李青峰死了,趙嫿也死了。

你在李家受過的委屈,我都討回來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母親太虛弱了。

她這一輩子在李家低頭慣了,哪怕趙嫿死有餘辜,李青峰該死,可在她心裡,那個男人仍舊是壓了她二十年的家主。

現在告訴她自己親手殺了李青峰,只會讓她嚇壞。

沒必要。

“祭祖出了點亂子。”

李牧聲音放緩,“我和李家的人動了手,受了點傷。”

母親抬頭看他。

“誰傷的你?”

李牧頓了一下。

“李青峰。”

母親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下去。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李牧看懂了。

她想問李青峰為什麼傷你。

又不敢問。

因為答案太難看。

李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娘,已經過去了。”

母親搖頭,眼淚更多。

“都是娘不好,沒有娘,你就不會來李家。”

“跟你沒關係。”

“若不是娘拖累你,你也不會……”

“娘。”

李牧打斷她。

他的聲音不重。

但母親還是停住了。

李牧看著她,認真道:“從我踏進李家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你拖累我。”

“是我來接你走。”

母親怔怔看著他。

李牧繼續道:“以後沒有李家了。”

母親沒聽懂。

她愣了一會兒。

“什麼叫……沒有李家了?”

李牧沒回答的太細。

“李家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這句話已經足夠。

母親眼淚還在流,手卻慢慢抓緊了李牧的衣袖。

她低下頭,肩膀一顫一顫。

李牧站著沒動。

他不會哄人。

只能讓她哭。

星辰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把糖葫蘆竹籤扔了,走過去拍了拍母親的背。

“別哭啦。”

她說的很認真。

“他命硬的很,少條胳膊而已,又不是不能長。”

母親哭聲一停。

李牧也轉頭看她。

“能長?”

星辰眨了眨眼。

“我隨口安慰人的。”

李牧面無表情。

母親卻被這句話帶偏了一點,抬頭急忙問:“姑娘,真的能長回來嗎?”

星辰看了李牧一眼。

李牧的眼神很平靜。

意思很明確。

你敢亂說試試。

星辰撇了撇嘴。

“有機會。”

她沒把話說死。

“等他修為上去了,或者找到合適的靈藥,斷臂再生不算多難。”

這倒不假。

修仙世界,缺胳膊少腿並不是絕路。

真正麻煩的是壽元。

但這一點,李牧沒打算告訴母親。

她承受不了。

母親聽見還有機會,情緒終於穩了一點。

她擦著眼淚,仍舊拉著李牧不肯鬆手。

“疼不疼?”

李牧低頭看了眼斷臂。

“不疼。”

母親又哭了。

“怎麼會不疼?”

李牧有點頭疼。

他發現自己剛才說錯了。

說疼,她哭。

說不疼,她也哭。

這題無解。

最後還是星辰在旁邊插了一句。

“真不疼,我給他吃丹藥了。現在疼的是壽……咳,傷口已經封住了。”

李牧看向她。

星辰立刻閉嘴,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母親沒注意到那個被咽回去的字。

她只聽見丹藥有用,立刻朝星辰道謝。

星辰被她謝的有點不自在,擺擺手。

“行了行了,不用謝。你兒子欠我十幾道菜呢。”

李牧懶得反駁。

他扶著母親進屋,簡單收拾了幾件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

母親在李家待了這麼多年,屬於她的東西少的可憐。

幾件舊衣,一塊發白的木梳,還有一個布包。

李牧看著那布包,心裡那點殺意又往上冒了一截。

李青峰死的不冤。

趙嫿也不冤。

只是太便宜他們了。

母親把布包抱在懷裡,低聲問:“我們去哪?”

李牧看向門外。

劍心老祖和無塵子還等在那裡。

一個大乘,一個化神後期。

換作之前,母親見到這種人物,估計連頭都不敢抬。

現在兩人都站的很規矩。

尤其是無塵子。

眼睛一直盯著地面。

生怕和李牧對上。

“先去無塵劍宗。”

李牧道:“那裡有一條靈脈,能救它。”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噬靈獸。

母親這才注意到那隻小獸。

她看著噬靈獸軟軟趴在李牧懷裡,臉色一白。

“它怎麼了?”

李牧沉默片刻。

“替我擋了一下。”

母親的眼淚又要下來。

李牧立刻補了一句。

“還有機會救。”

母親這才強忍住。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噬靈獸的腦袋,聲音很輕。

“好孩子。”

李牧別過眼。

他不想再看。

再看,他怕自己忍不住回頭把李家剩下那群人也清一遍。

幾人走出院門時,冉柔正站在外面。

她換下了先前參加祭祖的衣裙,神情比之前安靜很多。

看到李牧,她微微低頭。

“李公子。”

李牧看了她一眼。

“你也去無塵劍宗?”

冉柔點頭。

“婚約已無必要。”

這句話說的很輕。

但李牧聽懂了。

李青峰死了。

李家家主一脈廢了。

大少爺當眾跪下,趙嫿也死在廣場。

所謂聯姻,自然成了笑話。

冉柔繼續留在李家,只會尷尬。

李牧沒多問。

他對冉柔沒什麼惡感。

她之前威脅過他,也替大少爺出過頭。

但比起趙嫿那群人,她至少還算清醒。

清醒的人,知道什麼時候閉嘴。

劍心老祖走在最前面,姿態極低,完全沒有大乘期的架子。

無塵子跟在旁邊,幾次想開口,又忍住了。

李牧看在眼裡,心裡冷笑。

他知道無塵子在怕什麼。

一條靈脈。

無塵劍宗的根基之一。

現在要拿出來溫養噬靈獸。

換誰都肉疼。

可肉疼也得給。

星辰在旁邊慢悠悠的走,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塊糕點。

李牧看著她。

“哪來的?”

星辰咬了一口。

“李家廚房拿的。”

“你什麼時候去的?”

“你哄你孃的時候。”

李牧沉默了一下。

這女人是真不浪費任何吃飯機會。

劍心老祖親自開路,無塵劍宗沒人敢攔。

山門前的弟子遠遠看到一行人,剛準備行禮,劍心老祖只擺了擺手。

所有人立刻低頭退開。

母親被安頓在一處清靜院落裡。

李牧本想陪她多待一會兒。

但噬靈獸等不了。

母親也知道這件事更急,反而催他快去。

“娘在這裡等你。”

她看著李牧,眼裡還是擔憂。

“你別逞強。”

李牧點頭。

“我知道。”

星辰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她顯然覺得這句話毫無可信度。

李牧裝作沒看見。

靈脈入口在無塵劍宗深處。

一路上禁制很多。

無塵子親自開陣,每開一道,臉色就難看一分。

到最後,他的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

是心疼。

李牧看的出來,卻沒安慰。

他現在沒心情當好人。

靈脈中心是一處石室。

四面石壁裡流動著濃郁靈氣,中央有一方玉臺,靈氣從下方不斷湧上來。

李牧把噬靈獸放到玉臺上。

小東西躺在那裡,身上的毛被靈氣吹的輕輕動了一下。

李牧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

沒有醒。

但也沒有繼續冷下去。

星辰蹲在玉臺邊,伸手點了點噬靈獸的腦袋。

“靈脈願意養它。”

李牧眼神一動。

“什麼意思?”

“它沒有被排斥。”

星辰道:“這是好事。”

李牧心裡壓著的東西松了一點。

只有一點。

但夠了。

他看向無塵子。

“這裡,誰都不能動。”

無塵子立刻道:“李公子放心,老夫親自封禁此地。”

李牧盯著他。

無塵子補了一句。

“除了李公子和前輩,任何人不得入內。”

李牧這才收回目光。

劍心老祖沒有久留。

把他們送到靈脈後,他便繼續閉關去了。

說是閉關,實際上是不想繼續在星辰面前站著。

李牧也懶得拆穿。

石室外,只剩無塵子陪著。

李牧忽然開口。

“藏劍谷在哪?”

無塵子的腳步頓住。

他慢慢轉頭,看向李牧。

這一次,他臉上的震驚沒壓住。

“李公子怎麼知道藏劍谷?”

李牧看了他一眼。

“你只需要帶路。”

無塵子嘴唇動了動。

他很想問。

藏劍谷是無塵劍宗最核心的地方之一。

外人不可能知道。

哪怕是趙嫿,也未必清楚裡面真正藏著什麼。

可他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現在的李牧,不是他能盤問的人。

更何況旁邊還跟著一個星辰。

無塵子低頭。

“請。”

藏劍谷在靈脈更深處。

入口是一道普通石門。

石門上沒有牌匾,只刻著幾道劍痕。

李牧剛靠近,氣海里的陰陽二氣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他催動的。

是陰陽大道經自己轉了起來。

李牧的腳步停住。

石門內,有東西在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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