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藏劍谷裡,有個骷髏盯著我!(1 / 1)
李牧看著石門後方,眼神壓了下去。
果然。
陰陽大道經的最後一篇,就在裡面。
無塵子站在石門旁,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李公子,請。”
語氣很平。
但不熱。
李牧聽的出來。
無塵子現在對他沒有半點好感。
女婿死了,女兒死了,無塵劍宗還得把靈脈借出來養噬靈獸。
換誰都高興不起來。
可高不高興不重要。
他只要帶路就行。
李牧邁步走進石門。
石門之後不是他想象中的劍冢。
沒有密密麻麻的長劍。
沒有插滿山谷的殘兵。
甚至沒有金鐵氣息。
裡面是一片極大的地下谷地。
四周石壁高聳,頭頂看不見天,只有幾顆夜明珠嵌在巖壁上,勉強照亮前方。
谷中立著一座座石碑。
粗略看去,足足上千座。
每一座石碑上,都刻著一道劍痕。
有的劍痕很淺,看著隨手劃過。
有的劍痕深的幾乎要把整座石碑斬開。
更有幾座石碑,李牧只是看了一眼,眉心就隱隱刺痛。
劍意。
全是劍意。
而且不是一種。
霸道的,輕靈的,陰冷的,鋒銳的,厚重的。
上千座石碑,代表上千個劍修站在這裡,沉默的把一生最得意的東西留下。
李牧腳步停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來找陰陽大道經。
沒想到還撞上這麼一個地方。
這無塵劍宗能在蒼劍州立足,倒也不是全靠那個大乘老祖撐門面。
“這就是藏劍谷。”
無塵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語氣裡終於多了點東西。
自豪。
“我無塵劍宗歷代,但凡領悟出劍意者,臨終前都會入谷,在石碑上留下自己的劍痕。”
“後輩弟子若有機緣,可以從這些劍痕裡參悟自己的劍意。”
李牧點了點頭。
“好地方。”
這話不是客套。
他確實覺得好。
天元劍經威力夠強。
天元殘劍也夠強。
可他一直缺一件東西。
屬於自己的劍意。
李青峰有劍意。
無塵子有劍意。
哪怕他們現在在李牧眼裡都不算什麼,可那是因為他借過星辰的力量。
真按他自己的境界算,他的劍道底子,還不夠完整。
問道塔能磨戰鬥本能。
陰陽大道經能提升根基。
天元劍經能給殺招。
但劍意這個東西,必須自己走出來。
不能靠搶。
不能靠背。
李牧看著谷中的石碑,心裡很快有了判斷。
陰陽大道經要找。
劍意也可以順手參悟。
一年人仙這條路太離譜。
離譜到他自己想想都覺得扯。
可路再扯,也得走。
能拿的東西,都得拿。
無塵子看著李牧,沉默了一會兒。
“小友就在此慢慢感悟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
一點留下陪同的意思都沒有。
李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外,嘴角動了一下。
走的好。
真讓無塵子一直站旁邊,他還得分心演一演。
現在清淨了。
石門緩緩合上。
谷中只剩李牧一個人。
他抬手按了按左臂空蕩蕩的位置。
斷臂還沒長回來。
身體也還沒完全適應。
這種殘缺感很煩。
更煩的是,他只有一年。
李牧很少真正急。
因為急會影響判斷。
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被逼到了懸崖邊。
系統在外面找第三個宿主。
天道在頭頂記賬。
噬靈獸躺在靈脈裡,能不能醒還不知道。
母親剛脫離李家,還得安置。
陰陽大道經最後一篇就在眼前。
一堆事情壓過來。
換個正常人,早崩了。
李牧沒有崩。
他只是覺得不爽。
非常不爽。
他討厭別人逼他。
更討厭天道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逼他。
“行。”
李牧低聲道:“一年就一年。”
他抬頭看向第一座石碑。
劍痕很淺。
劍意也不強。
李牧只看了幾息,就移開目光。
不合適。
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他一座座看過去。
有些劍意太正,鋒芒堂皇,走的是光明大道。
李牧不喜歡。
太乾淨。
乾淨到不適合他。
有些劍意太狠,純粹殺伐,簡直只為了殺人而存在。
李牧也不喜歡。
他殺人,但不做殺人的工具。
他要的是掌控。
是該藏時藏,該殺時殺。
能裝溫潤君子,也能一劍割喉。
他的劍意不能太單一。
李牧走的很慢。
每一座石碑都只看幾眼。
不是不認真。
是不對。
他心裡很清楚,劍意這種東西不能勉強。
硬套別人的路,只會把自己走窄。
半個時辰後,李牧停在一座裂開的石碑前。
這座石碑上的劍痕很怪。
從上到下,一分為二。
左邊劍痕溫潤平緩,右邊劍痕陰冷狠辣。
同一劍,竟然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味道。
李牧眯了眯眼。
有意思。
這倒是有點符合他。
表面一套,裡面一套。
他伸手觸向劍痕。
指尖剛碰到石碑,一股劍意衝進識海。
李牧眼前一花。
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一個人站在面前。
那人一劍遞出,前半劍看著是君子行禮,後半劍卻突然翻臉殺人。
李牧笑了一下。
“有點意思。”
但還不夠。
這劍意只學到了兩面。
沒有學到轉換。
表裡不一不是目的。
真正厲害的,是讓人到死都分不清哪一面是真的。
李牧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越往深處,石碑越少。
劍意也越強。
他的陰陽二氣動的更明顯。
不是對這些劍痕有反應。
而是對谷深處的某個東西。
李牧跟著那股牽引往前。
走到最裡面時,他看到了一塊沒有劍痕的石碑。
很普通。
普通到放在上千座石碑裡,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可李牧氣海里的陰陽二氣,在這塊石碑前轉的最快。
他站在石碑前,嘴角慢慢勾起。
找到了。
李牧抬手,正要觸碰石碑。
背後忽然涼了一下。
不是風。
藏劍谷裡沒有風。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住的感覺。
李牧後頸的汗毛一下豎了起來。
他沒有回頭先看。
右手已經握住天元殘劍。
下一息,他猛的轉身。
然後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骷髏。
白骨森森。
身上沒有衣袍。
眼洞黑漆漆的,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
距離很近。
近到李牧只要再退半步,就會撞上它。
“我靠。”
李牧難得罵了一句。
人已經暴退。
天元殘劍出鞘。
他的身體還沒完全穩住,那骷髏就動了。
快的離譜。
李牧剛落地,骷髏已經站到他面前。
沒有靈壓。
沒有殺氣。
就是快。
李牧不敢賭它有沒有惡意。
他現在只有一條手臂,也沒資格裝從容。
右掌抬起,陰陽二氣混著靈力直接拍了出去。
轟。
骷髏被一掌拍散。
骨頭落了一地。
李牧握著天元殘劍,盯著那堆骨頭,沒有立刻放鬆。
果然。
下一刻,骨頭動了。
一截接一截自動拼回去。
頭骨滾了兩圈,咔的一聲扣回脖頸。
骷髏重新站起來。
還是盯著他。
李牧臉色沉了下來。
這東西很詭異。
能無聲無息靠近他。
被打散還能復原。
藏劍谷裡怎麼會有這種玩意?
無塵子知不知道?
大機率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不可能讓李牧一個人進來。
除非他想讓無塵劍宗陪葬。
李牧握劍的手沒有松,語氣卻放緩了一點。
“前輩?”
骷髏沒反應。
李牧皺眉。
“聽得懂嗎?”
還是沒反應。
就在李牧準備再試一劍時,骷髏忽然抬起手。
它沒有攻擊。
只是開始比劃。
動作很慢。
一開始李牧完全沒看懂。
可看著看著,他的臉色變了。
這動作……
經脈執行?
不。
不是普通功法。
是陰陽二氣的轉化路線。
和陰陽大道經很類似。
但又有些地方不一樣。
李牧盯著骷髏的手,心跳快了起來。
他壓住情緒,試探著問:“前輩說的是陰陽大道經?”
骷髏停住。
然後點了點頭。
李牧的眼神徹底變了。
真找對了。
這骷髏和陰陽大道經有關。
甚至,它可能比無塵劍宗還早就存在於藏劍谷。
骷髏轉身蹲下,伸出骨指,在地上寫了起來。
它寫的很慢。
一筆一劃。
李牧站在旁邊看。
最開始,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對。
骷髏寫出來的內容,確實是陰陽大道經。
但和他修煉的上篇、中篇對不上。
差的很多。
不是幾個字的差別。
是核心思路都不同。
骷髏這一版更偏陰。
吞噬,沉降,歸寂。
而李牧修煉的陰陽大道經,是陰陽互轉,相生相滅。
兩者屬於同一個源頭分出來的岔路。
越看,李牧眉頭皺的越緊。
如果骷髏寫的是正本,那他練的是什麼?
如果他練的是正本,那骷髏又是什麼?
半個時辰後,骷髏寫完了大半。
李牧原本已經有些不耐煩。
可看到最後幾段時,他眼神忽然一凝。
這後面的內容對上了。
尤其是最後一段。
與他上篇、中篇缺失的介面,嚴絲合縫。
李牧盯著地上的字看了很久。
然後抬頭看向骷髏。
“前輩,這是你修煉的陰陽大道經?”
骷髏點頭。
李牧沉默了。
這就麻煩了。
一門功法,出現了兩套前後不一致的版本。
而且兩套都有真東西。
他不可能直接照練。
他現在壽元只剩一年,已經沒有試錯空間。
李牧想了想,蹲下身,用天元殘劍的劍尖在地上寫了起來。
他沒有把全部細節都寫出來。
只寫了上篇和中篇的主脈絡。
這已經足夠判斷。
如果骷髏懂,它自然能看懂。
如果骷髏不懂,李牧立刻拔劍。
哪怕打不死,也得先跑出去叫星辰。
地上的字越來越多。
李牧寫完最後一筆,抬頭看向骷髏。
“前輩看得懂嗎?”
骷髏沒動。
黑漆漆的眼洞盯著地上的內容。
一動不動。
李牧等了幾息,心裡那根弦又繃了起來。
不對勁。
下一刻,骷髏身上忽然冒出一股極重的陰氣。
李牧瞬間後退,天元殘劍橫在身前。
陰氣沒有撲向他。
而是從骷髏骨縫裡一點點湧出,又重新匯聚到它身上。
骨頭表面開始生出血肉。
很慢。
卻真實發生著。
李牧看著這一幕,右手握緊劍柄。
這已經不是復原。
這是重塑。
幾個呼吸後,骷髏不見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的中年人。
臉色慘白。
眼神帶著壓不住的癲狂。
他低頭看著地上李牧寫出的陰陽大道經,嘴唇動了動。
“原來……”
“我練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