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魏都龍吟，曹氏三祖（1 / 1）
洛陽的夜，死寂得令人窒息。
自從五丈原的紫金星光與北邙山的幽冥黑氣在關中上空交匯對沖以來，這座大魏的都城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末日氛圍中。
最讓全城百姓與官吏驚恐的，自然還是那條穿城而過的洛水，江面上漂浮著死魚與腐朽的草木，陣陣腥惡的氣息順著夜風灌進深宮。
而在大魏皇宮的深處，在那重重甲冑包圍、名為“尊崇”實為“囚禁”的寢殿內，大魏皇帝曹奐正枯坐在窗前。
他雖然貴為天子，卻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過是司馬昭手中的一隻提線木偶。
畢竟司馬昭可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
膽敢當街殺皇帝的第一人！
最近曹奐也聽聞了蜀漢五虎將復活、關雲長一刀斷江的傳聞。
看著司馬昭做了那麼多荒唐事，他的心裡嗤笑不已。
只不過這份蔑意，在得知司馬老畜生真復活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這世道真變了！
老畜生都能復活，那朕的先帝們呢！
“咳咳……”
就在這時，曹奐輕咳了兩聲，忽而感到胸口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但與以往的虛弱不同，這種痛感中夾雜著一種極其狂暴的能量。
隨著靈氣復甦的浪潮席捲全球，那些深埋在皇室血脈中的“帝王龍氣”，正在這片黑暗中悄然復甦。
曹奐突然站起身，他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召喚，那種聲音不是來自耳邊，而是來自靈魂深處，來自皇宮最北端那個常年荒廢、滿是蛛網的建築——大魏太廟。
“去那裡……必須去那裡……”
曹奐推開殿門。
守在門口的兩名魏軍禁衛伸手欲攔。
“滾開！”
曹奐猛地一揮袖，一股赤紅色的氣浪竟從他瘦弱的身體中爆發而出。
那兩名身經百戰的禁衛竟然抵擋不住這股如烈火般的威壓，慘叫一聲被掀飛出數丈之遠，重重撞在廊柱上。
曹奐沒有回頭，他像是一個追逐火焰的飛蛾，在黑暗的宮廷中疾馳。
沿途的侍衛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天生的剋制，紛紛低吼著避開。
當曹奐推開太廟沉重的大門時，滿地的積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
太廟之內，並沒有司馬懿復活時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反而充盈著一種金戈鐵馬的霸道之氣。
燭火早已熄滅，但三尊高聳入雲的祖先靈位前，卻燃燒著三團赤紅色的、宛如烈日的火焰。
“不肖子孫曹奐……參見先帝老祖！”
曹奐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嗡——！
空氣開始劇烈震顫。
在那三團火焰中，三道巍峨如山、氣吞寰宇的身影緩緩浮現。
居中一人，身披赤黑龍鱗甲，短髮修髯，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中透著足以看穿古今的狡詐與雄心。
他手拄一柄散發著暗紅光芒的長劍，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曹奐感到了整片中原大地的厚重。
那是大魏的奠基者，魏太祖武皇帝——曹操
其左側一人，文質彬彬卻陰鷙冷峻，長袍廣袖，那是魏高祖文皇帝——曹丕
其右側一人，風采卓然，儒雅中帶著不世出的狂傲，雙目如炬，那是魏烈祖明皇帝——曹叡
“曹氏，竟敗落至此？”
曹操開口了。
那聲音低沉得如同地底翻滾的悶雷，帶著一種不可一世的霸氣。
他看向曹奐，眼神中透著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命運的嘲弄。
“太祖先帝！”
曹奐以頭搶地，
“司馬氏篡權，司馬懿借屍還魂，將我大魏社稷當作手中玩具。子孫無能，求老祖宗做主！”
“仲達……”
曹操冷哼一聲，那笑聲中透著徹骨的冰冷，
“孤當年便知他有‘狼顧之相’，卻沒料到他居然還能幹出這等事來。用死人的氣運來統領活人的天下，他司馬家，還沒那個命！”
“父親，莫要驚慌。”
一旁的曹丕緩緩開口。
“華夏大地靈氣復甦，乃是萬古未有之變局。劉禪能復活五虎，司馬懿能借冥氣爬出墳墓，孤等身為這中原龍脈的曾經之主，氣運並未斷絕。”
曹睿指著太廟外的夜空，那裡正呈現出紫金、漆黑、赤紅三色混雜的亂象：
“靈氣灌頂，血脈為引。我等生前皆是大氣運者，意志早已刻印在山河之中。若想讓我等重活一世，帶爾等殺出這片黑暗，你需要去我們的‘隕落之地’。”
曹操上前一步，那虛幻的手掌虛空按在曹奐的額頭上。
曹奐只覺一股滾燙的記憶洪流湧入腦海，那是三個精確的地理座標：
鄴城：孤之霸業起始，魂魄依戀之所。
首陽山：孤之皇考沉睡之處。
高陵：孤之肉身安息之地。
居然是曹氏三祖的三處墓地！
“帶上你的皇室鮮血，去那裡。”
曹操的虛影變得愈發狂暴，他身後的赤紅披風如火旗般席捲，
“司馬懿用血祭喚醒的是一具爛肉，而我們要重塑的，是大魏的武魂！”
“去吧！告訴天下人，孤不點頭，這中原，誰也拿不走！”
······
建業城，大吳之心臟，此刻卻被一層名為“絕望”的陰雲重重包裹。
原本波光粼粼的秦淮河水，此時竟也隱約透著一股暗色，彷彿那洛水化墨的餘威順著水脈滲入了江東的土地。
城內，往日裡的繁華喧鬧早已被壓抑的低語取代，百姓們驚恐地看著那陰沉沉的天空，總覺得在那厚重的雲層後，有一雙冷漠的神眼正在俯瞰著這片土地。
“報——！鎮東大將軍、領軍都督陸抗，敗歸——！”
一聲淒厲的唱喝，刺破了皇宮內殿的死寂。
大吳皇帝孫休猛地從龍榻上坐起，動作大得牽動了肺腑，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面色蠟黃，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焦慮。
顯然，最近的不利訊息太多，讓他原本就不太行的身子徹底病倒了。
“快……傳！快傳陸抗入殿！”
當陸抗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文武百官瞬間如遭雷擊，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眼前的陸抗，哪裡還有半點“江東砥柱”的風采？
他原本因為靈氣復甦而異化得粗壯如象腿的雙臂，此刻竟然像被烈火灼燒過的枯木，焦黑、乾癟，佈滿了令人心驚肉跳的裂紋。
那股曾經讓他狂傲不已的蠻力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於靈氣反噬而產生的劇烈顫抖。
他那身華貴的鎧甲早已破碎，白色的內襯被鮮血與汙泥染得看不出底色。
最讓人膽寒的，是陸抗的眼神——那是一雙徹底失去了靈魂、只剩下極致恐懼的眼睛。
“陛下……”
陸抗重重地跪在大殿中央，膝蓋撞擊青磚的聲音清脆得讓人心顫。
“臣抗……有罪。臣之五萬水師，千艘戰艦已於白帝城下傾覆過半，臣……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