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漢旗魏骨,本心歸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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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雀臺巔的神識領域內,時間彷彿凝固成了一塊渾濁的琥珀。

兩股截然不同的曹魏國運——一股如大漠落日般雄渾霸烈,卻透著腐朽的暮氣;

另一股如初升旭日般熾熱剛正,卻帶著銳利的鋒芒。

它們在涼亭周圍瘋狂地衝撞、撕裂,將原本如夢似幻的洛陽舊景絞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碎片。

“孤……絕不承認。”

魏武曹操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他那玄黑色的王袍在領域風暴中獵獵作響,原本深邃如潭的眼眸此時佈滿了血絲。

“若孤只是那個小小的北部尉,這萬里江山早就成了胡虜放馬的牧場!孤揹負了萬世的罵名,屠了徐州,殺了孔融,甚至不惜背棄當初在西園立下的誓言……結果你告訴孤,這一切都只是‘野心’的迷霧?!”

“若代價是這神州大地化為冥府,若代價是你那不肖子孫在冢虎腳下搖尾乞憐……”

年輕曹操猛地踏前一步,五色神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赤紅的圓弧,將周圍翻湧的黑氣生生斬斷,

“那這種霸業,不要也罷!曹孟德,看看你的後人,看看這洛水化墨的江山!你贏了權術,卻輸了這大漢四百年的氣骨!”

就在兩道魂魄因為極端的自我否定而即將崩潰的剎那,變故陡生。

“桀桀桀……曹孟德,你還是老樣子,總是在這種虛無的自省中浪費時機。”

一道極度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聲音,突然從神識領域的裂縫中鑽了進來。

原本被劉纏肅清的空氣中,陡然滲出了點點粘稠的黑霧。

這些黑霧在半空中扭曲、拉伸,竟然化作了無數雙長滿黑鱗的鬼爪,瘋狂地抓向涼亭內對峙的兩個曹操。

司馬懿!

這位躲在洛陽邙山地宮裡的老狐狸,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他一直透過地脈監控著曹魏的國運,當他感知到曹操的神魂正在進行“自我審判”時,他果斷出手了。

他不需要曹操復活,他只需要吞噬這兩股處於極度混亂狀態的神魂,從而徹底將曹魏的龍脈煉化為司馬家的冥界。

“爾等司馬氏,也敢在孤面前狺狺狂吠?!”

年輕曹操怒極,五色棒橫掃而出,帶起一陣浩然之氣。

然而,那些鬼爪並非實體,而是一種針對神魂的“詛咒”。

五色棒穿過黑霧,卻無法阻止那些鬼爪扣住魏武曹操的肩膀。

魏武曹操發出一聲悶哼,他那本就虛弱的殘魂,在冥氣的侵蝕下迅速變得暗淡。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吧……這就是孤親手養出來的‘冢虎’。孤算盡天下,卻沒算到這老鬼竟敢煉化死人的氣運。”

“朕允許你動了嗎,老賊!”

一直站在涼亭邊觀戰的劉纏,終於動了。

他並沒有動用任何複雜的武技,只是緩緩向前跨出了一步。

在那一步落下的瞬間,原本搖搖欲墜的神識領域內,陡然響起了一陣宏大且神聖的禮樂聲。

那是大漢開國四百年積攢的、最純粹的“帝王正統”。

“朕乃大漢天子,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劉纏的雙眼瞬間化作了耀眼的紫金之色,他背後的虛空中,隱約出現了一條身披五彩神光的真龍。

那龍並非死物,而是由系統將整個蜀漢復興的氣運實體化而成的“戰魂”。

“曹孟德,你覺得現實殘酷,所以選擇了霸道。你覺得夢想廉價,所以選擇了權術。”

劉纏伸手一指,紫金色的龍氣如潮水般湧向涼亭,將那些司馬懿的鬼爪生生震碎,

“但你忘了,這天下,除了霸道與權術,還有一種東西叫‘人定勝天’!”

“朕能復活五虎,能讓相父歸位,能讓這滿目瘡痍的山河重新開出花來!朕的大漢還沒亡,你那顆‘徵西將軍’的心,憑什麼要死?!”

劉纏猛地踏入涼亭,左右各出一手,死死地扣住了年輕曹操與魏武曹操的手腕。

“融合!這是朕,以大漢皇帝之名,給你的最後敕令!爾敢不接旨嗎!”

“啊——!!!”

兩道魂魄同時發出了淒厲的咆哮。

赤紅色的火、深黑色的墨、紫金色的龍光,三股力量在涼亭中心形成了一個極其恐怖的能量漩渦。

年輕曹操看到了自己白髮蒼蒼、孤身坐在銅雀臺上嘆息的晚年。

魏武曹操看到了自己當年在洛陽街頭,滿懷熱血地刻下那根五色重棒的清晨。

破碎的記憶在重組,崩壞的意志在縫合。

那一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從地脈深處噴湧而出。

原本代表魏國的“黑虎”與代表漢臣的“火鳳”,在龍光的洗禮下,竟然詭異地合而為一,化作了一尊身披暗紫色神甲、手扶倚天長劍、眼神中既有能臣之烈又有梟雄之沉的恐怖存在。

轟隆——!

神識領域瞬間崩解。

鄴城上空,原本被陰霾遮蔽的天空突然降下了一道赤紫相間的閃電。

現實世界,銅雀臺。

原本瘋狂攻擊馬超的曹丕,突然像是被什麼巨力捏住了咽喉,所有的攻擊瞬間停滯。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那祭壇中心。

原本盤坐在那裡的劉纏已經站起身,而在劉纏的身側,一名威嚴如神的老者,正緩緩睜開雙眼。

那人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幻的魂體,而是擁有了實實在在的、散發著恐怖靈壓的肉身。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掃了曹丕一眼。

“噗通!”

曹丕手中的【寒蟬】劍墜落在地,這位自詡冷酷、親手開創了大魏朝堂的文皇帝,竟然在這一眼之下,雙腿發軟,重重地跪在了臺階上。

那是來自血脈與靈魂的絕對壓制。

這種壓制不是因為“父親”這個身份,而是因為眼前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是一種將權術玩弄於掌心,卻又將“大漢”二字刻進骨髓的、極其矛盾卻又極度強大的【漢相】氣場。

如果說諸葛孔明是仁政之相,那曹操,則是梟英之相!

“丕兒,你的劍,在抖。”

曹操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豁達。

他緩緩走下祭壇,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由黑氣與紅光交織的蓮花。

“父……父王……您到底是誰?”

曹丕顫聲問道。

曹操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那寫著“大魏”二字的旌旗,又看向遠處那若隱若現的洛陽黑霧。

“孤曾是那洛陽的北部尉,也曾是大漢的魏王,但!孤從未做過大魏皇帝!”

曹操右手輕輕按在曹丕的頭頂,眼神中竟透出了一絲罕見的溫柔,隨即化作了凌厲的殺機,

“但從今日起,孤……是大漢的魏王,是劉玄德兒子的——徵西大將軍!”

曹操轉過身,對著劉纏微微躬身。

這個動作,讓跪在地上的曹丕和臺下的曹睿幾乎要昏厥過去。

“陛下。”

“孤剛才在那夢裡,輸給了你的氣運。既然你說這大漢還有救,那孤這把老骨頭,便陪你瘋這一回。”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倚天劍,劍鋒斜指蒼穹,原本乾涸的銅雀臺龍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滔天的紅光。

“孤那一魂,還在你那兒嗎?”曹操問道。

“隨時待命。”劉纏笑道。

“好!”

曹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笑,身後的赤紅斗篷如烈火般席捲。

“司馬懿那老賊,欠孤的不僅僅是這大魏的江山,還有孤那一世的清名。孤要親手,把他的骨頭碾碎在洛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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