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亂世毒芒，洛水之濱（1 / 1）
洛陽城外，洛水之濱。
那一尊半黑半白、半神半鬼的雙生石像矗立在夕陽的餘暉中，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曹丕那死死扣住司馬懿咽喉的手指，在風中化作了永恆的冰冷；
而司馬懿那深陷入曹丕心口的指尖，則成了這片土地上最深沉的詛咒。
“父皇……”
曹睿立於河岸邊，斗篷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那雙透著病態蒼白卻又異常堅定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這尊石像。
就在片刻前，他的父親曹丕以永世沉眠為代價，強行封印了那頭幾乎要吞噬天下的“冢虎”。
那一瞬間的壯烈，不僅滌盪了洛陽城上空的冥雲，也徹底點燃了曹睿心中那一抹幾近熄滅的大魏風骨。
曹睿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劍指那死寂的洛陽皇城，
“傳朕旨意！全軍入城！司馬氏餘孽，上至王公，下至走卒，斬草除根！朕要在這廢墟上，親手為祖父重立大漢的旗幟，重鑄我大魏的尊嚴！”
然而，就在曹睿準備揮師入城的剎那，異變陡生。
在那雙生石像正下方的陰影中，原本已經枯萎的草木突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化作了一灘灘墨綠色的濃水。
兩道身披華貴官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石像的基座旁。
其中一人，年歲稍長，面容陰鷙，正是西晉建立後被晉惠帝敕封的散騎常侍、護軍將軍賈模，此時的他才年僅20出頭。
而另一人，則透著一股軍中悍將的暴戾，正是賈通。
兩人此時眼中流露出的，卻並非對司馬家的忠誠，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祭祀熱忱。
“賈模，時機到了嗎？”賈通低聲問道，他的雙手正由於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司馬昭已死，司馬懿被封，這洛陽城中積壓了四十年的怨氣、毒氣、死氣，已然達到了巔峰。”
賈模陰冷地笑著，手中捧著一卷散發著邪異氣息的青銅簡，
“先祖文和公（賈詡）生前曾遺下密旨：若天下再入神魔亂局，賈氏子孫當以真血為引，喚回那尊‘亂世之源’。”
話音剛落，兩人竟同時揮劍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殷紅中透著詭異綠芒的真血，順著石像基座的紋路瘋狂攀爬。
原本死寂的石像，在接觸到這股血液後，竟然開始發出了類似心臟跳動的“砰、砰”聲。
“那是……什麼聲音？”
曹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他正欲下令加持了靈氣的弓箭手齊射，卻發現四周的空氣中陡然升起了一層濃稠得化不開的暗綠色霧氣。
那霧氣所過之處，即便是最精銳的魏軍士兵，也紛紛捂著喉嚨癱倒在地，皮膚在瞬間化作了焦黑色。
“明帝陛下，何必如此心急呢？”
一個極度沙啞、平淡，卻又透著一種骨子裡的陰冷與從容的聲音，在層層毒霧中緩緩響起。
石像頂端，一個身形枯瘦、穿著一襲墨綠色儒袍的老者負手而立。
他的一雙眸子如同枯井般深不見底，每一道皺紋裡彷彿都藏著一條足以致人於死地的毒蛇。
“亂世毒士”，賈詡，字文和！
他並未看那跪在地上、因失血過多而臉色慘白的子孫，亦未看那驚愕的曹睿。
他只是在那尊石像的頭頂，羽扇輕搖，吐出的每一口氣息都化作了致命的毒引。
“賈……賈詡？！”
曹睿瞳孔驟縮，對於這位曾輔佐曹操、曹丕兩代君王，卻從未真正交出過“真心”的頂級毒士，大魏皇室有著本能的忌憚。
他曾一手促成張繡反水殺典韋、曹昂，亦曾一言定曹丕之儲位，他的每一個決策，都伴隨著血腥與權謀的巔峰。
“賈公，你既已復活，何不隨朕入城，共商輔佐祖父大計？！”曹睿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試圖招攬。
“輔佐？”
賈詡微微側頭，露出了一個極其詭譎的笑容，
“明帝陛下，你那父皇曹丕，陰險有餘而霸氣不足；你那死對頭司馬懿，無恥有餘而算力有缺。老夫在下面看這兩人泯滅在一起，看了許久，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他緩緩抬手，指著腳下的石像，眼中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精芒：
“缺了老夫這一抹……‘毒’。”
“賈詡！爾敢背叛大魏？！”曹睿大怒，身後的“大魏戰魂”猛然爆發。
“背叛？老夫這一輩子，效力過李傕、郭汜，也待過張繡、曹公，何曾談過‘忠誠’二字？”
賈詡那枯瘦的手指猛地一按石像，一股慘綠色的靈壓沖天而起，將曹睿的戰魂瞬間侵蝕得千瘡百孔。
【毒士神格：【萬毒歸宗·因果塗炭】！】
【賈詡奧義：【毒經·化骨銷魂】——強行抽取方圓十里內所有生靈的‘生存意志’，化作煉屍之引！】
“說明帝陛下可能不愛聽，這神魔亂世，本就沒有什麼統一與大義。”
賈詡輕聲嘆息，彷彿在敘說一件極其平常的家常，
“只有生存。而老夫為了生存，需要一個絕對強大的‘軀殼’。司馬懿的‘陰’，加上曹丕的‘隱’，再配上老夫這貫穿三國的‘毒’……這才是這天下，真正無可匹敵的力量！”
隨著賈詡的吟唱，那雙生石像竟然開始了極其驚悚的“液化”。
石頭的質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暗紅色與漆黑色交織的扭曲肉芽。
在毒火的淬鍊下，曹丕與司馬懿這兩個死對頭的本源，正在被賈詡這種不計後果、滅絕人性的手段強行融合成一體。
“攔住他！不計代價攔住他！”
曹睿感受到了那種足以毀滅世界的壓抑感正在石像中孕育。
他親率數十名覺醒了“魏骨”的禁衛，化作一道殘陽斷空，衝向那正在蠕動的血肉怪胎。
“明帝陛下，你也來吧。”
賈詡低頭，那一雙枯井般的眸子中透出了前所未有的貪婪，
“大魏兩代帝王的精血，是你父皇留給老夫最好的……‘藥引’。”
“唔……呃啊！”
曹睿驚恐地發現，自己衝鋒的身軀竟然在半空中被無數根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的綠色絲線死死纏繞。
那些絲線順著他的毛孔鑽入，瘋狂地掠奪著他體內的真龍之氣。
“父皇……祖父……”
曹睿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他看到那尊合體石像的中心，一隻由於三方力量融合而形成的“血肉之眼”，正緩緩睜開，冷漠地注視著這個即將崩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