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洛水同悲 終極融合(1 / 1)
“司馬老賊,孤已至此,你還要在那水底裝神弄鬼到幾時?”
曹丕的聲音穿透了重重迷霧,【寒蟬】劍斜指江面,劍尖溢位的極致寒氣竟將翻湧的黑浪瞬間凍結成一簇簇詭異的黑色冰晶。
轟——!
江心猛地炸開,千萬噸漆黑的洛水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竟沒有散落,而是迅速扭曲、重組,化作了一尊高逾十丈、虛幻而陰森的巨大水像。
那水像的面容,正是司馬懿。
他那雙幽綠色的眼眸俯瞰著岸邊渺小的曹丕,嘴角掛著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譏諷笑容:
“子桓,你還是如當年那般急躁。你殺了一個不成器的司馬昭,便以為能撼動老夫的根基嗎?”
“化身?”
曹丕眉頭微蹙,他那敏銳的帝王神識瞬間洞穿了眼前這尊神像的虛實。
這化身雖然蘊含著恐怖的冥氣,卻並沒有靈魂的本源。
“司馬懿,你這頭膽小的冢虎,竟然連面對孤的勇氣都沒有了?你的真身,還在那暗無天日的邙山地宮裡苟延殘喘嗎?”
“桀桀桀……”
水中化身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聲音卻從四面八方重疊而來,
“老夫身負‘洛水滅世陣’,這方圓百里的每一滴水、每一寸土,皆是老夫的肉身。你在這洛水河畔與老夫對陣,無異於在老夫的胃裡揮劍。曹丕,你拿什麼贏?!”
隨著化身的一聲令下,洛水河底陡然伸出萬千只由黑色河水凝結而成的鬼爪,鋪天蓋地地向曹丕抓去。
曹丕身形閃爍,在密佈的鬼爪縫隙中拉出一道道幽藍的殘影。
每一次揮劍,都會有一片黑水被永久凍結,但他眼中的寒意卻越來越濃。
他很清楚,司馬懿的真身躲在邙山地宮,那裡有大魏歷代先祖的皇陵壓制,亦有司馬懿佈置的冥死法陣。
若不能在這裡徹底斬斷司馬懿與洛水的聯絡,即便他殺到邙山,也會被這無窮無盡的冥水生生耗死。
“既然你喜歡躲,那孤便讓你……躲無可躲!”
曹丕猛地止住身形,任由幾隻鬼爪扣住他的腳踝。
他那原本清瘦的面容在這一刻變得極其肅穆,右手猛地將【寒蟬】劍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父皇教過孤,權謀之極是為‘勢’,武道之極是為‘誠’。”
曹丕咳出一口閃爍著金芒的帝王真血,血順著劍鋒流下,將整柄【寒蟬】染成了一種淒厲的暗紫色,
“孤今日便以大魏開國皇帝的神魂為引,向這蒼天再借一招——【帝魂祭·萬世同碑】!”
此時,遠在數十里外的邙山深處,地宮最底層。
坐在一尊巨大枯骨王座上的司馬懿真身猛地睜開眼,那雙碧綠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他感到自己的靈魂深處,竟然憑空出現了一根散發著極致寒氣的銀色鎖鏈,那一端,正死死地扣在他的命門之上。
“曹丕!你瘋了?!”
司馬懿嘶吼著,他感應到了洛水河畔發生了什麼。
曹丕不是要殺他的化身,曹丕是要獻祭自己的一切,把司馬懿那躲在陰影裡的靈魂強行拖到這光天化日之下,與之同歸於盡!
“孤不瘋,何以成帝?你不死,天下何以安寧?!父皇已經歸了大漢,做兒子的如何能忤逆父意!”
洛水河畔,曹丕的身軀開始迅速晶體化。
他那玄黑色的袞服在一寸寸碎裂,化作無數飛舞的蝴蝶,而他的雙眼,卻在這一刻亮如白晝,直視著虛空深處。
“過來吧……司馬老賊!”
轟——!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銀色光柱從曹丕體內噴湧而出,直插雲霄。
緊接著,在那光柱的中心,一道扭曲的黑影被強行從虛空中扯了出來。
那是司馬懿的真魂!在曹丕這種不計代價的命格禁術面前,即便是已經跨入鬼神境的司馬懿,也無法逃脫這種來自正統帝王的因果裁決。
“不!老夫還沒看到天下大統!老夫還沒吞噬曹操的殘魂!”
司馬懿的真魂拼命掙扎,周身的冥氣化作無數猙獰的鬼臉。
但在曹丕那燃燒了三代帝王氣運的“帝魂鎖”面前,所有的反抗都顯得如此蒼白。
兩個極其強大的靈魂在洛水之上碰撞、糾纏、揉捏。
曹丕的寒意試圖凍結司馬懿的野心,司馬懿的冥氣試圖吞噬曹丕的正統。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洛水中央形成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灰暗漩渦。河水在沸騰,空間在坍塌。
“司馬懿,你這一輩子都在借孤曹家的勢。”
曹丕的聲音此時已經變得重疊且虛幻,彷彿在與司馬懿共享同一個聲帶,
“既然你如此喜歡孤的家產,那便隨孤一起……化作這江山的一塊頑石吧!”
“既然無法分出勝負,那便永遠在一起吧!”
在一聲沉悶如星辰隕落的巨響過後,所有的光芒與黑霧瞬間收斂。
原本波濤洶湧的洛水,在這一剎那重歸寂靜。
岸邊的漢軍與遠處關注此戰的劉纏、曹操,都感應到了一股極其怪異且宏大的氣息正在生成。
當塵埃散去,洛水中央那巨大的漩渦中心,出現了一尊令人終身難忘的異象。
那是一尊高約五丈的巨大石像。
石像呈現出一種半黑半白的詭異色澤。
。左半邊身軀,是身披玄黑袞服、神情冷冽孤傲的曹丕,他手中握著斷裂的【寒蟬】;
右半邊身軀,是面容陰鷙、白髮張狂的司馬懿,他手中握著那一卷殘破的冥死天書。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合,彷彿是從同一塊原石中雕琢而出。
曹丕的手死死扣住司馬懿的咽喉,而司馬懿的指尖也深陷入曹丕的心口。
他們沒有死,卻也無法再生。
曹丕以自己的永世沉眠為代價,將司馬懿這個最大的變數強行封印在了這一具雙生的石像之內。
遠處,策馬趕到的曹睿站在河岸邊,看著那一尊屹立在洛水中央、半白半黑的石像,久久不語。
一向狂傲的他,此刻眼眶中竟然隱約泛起了一絲紅光。
“父皇……”
曹睿緩緩閉上眼,任由江風吹亂他那赤紅的斗篷。
他抬頭看向那已經開始放晴的洛陽天空,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父皇,你既然捨身助祖父,那這剩下的爛攤子,讓我這個做兒子的幫你收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