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慈善晚宴(1 / 1)
“哦?慈善晚宴,救濟災民,這是好事。”李子軒露出恰到好處的興趣,“我初來乍到,能參與這樣的善舉,也是緣分。那就麻煩道森先生安排了。”
“榮幸之至!”道森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這樣一位出手闊綽、背景神秘的年輕豪客在他的引薦下參加晚宴,對他而言課是一份不錯的業績。“晚宴七點開始,現在是六點三刻,您還有時間稍事休息。套房裡有備好的禮服,當然,您身上這套……也非常得體。”
說話間,電梯到達六樓。道森引著李子軒走過長廊,來到一扇雕花的雙開木門前。
呵,皇家套房果然名不虛傳。
寬敞明亮的客廳,鋪設著華麗的波斯地毯,擺放著西式真皮傢俱,牆上掛著西洋油畫。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個弧形的陽臺,正對黃浦江,江景一覽無餘。臥室、書房、浴室一應俱全,裝修陳設極盡奢華之能事,甚至還有這個時代罕見的獨立衛生間和浴缸。
“李先生,您看還滿意嗎?”道森問。
“不錯。”李子軒點點頭,走到窗前,眺望著暮色中波光粼粼的黃浦江和對岸影影綽綽的浦東,“就這裡吧。”
“有任何需要,請隨時按鈴,二十四小時有人為您服務。”道森躬身道,“晚宴開始前,我會派人來請您。嚮導的資訊,我也會盡快為您準備好。”
道森離開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宿主,開局不錯嘛。”系統的聲音在李子軒腦海響起,“三百英鎊砸下去,英國佬眼神都清澈了。接下來準備怎麼玩?”
“第一步走穩了。住進匯中飯店,有了‘海外富商’這個身份護體,接下來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今晚的晚宴是個機會,先混個臉熟,觀察一下這個世界的‘上層’都是些什麼貨色。”
“不打算直接找霍元甲?”
“不急。”李子軒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精武門的情況肯定不樂觀,霍元甲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和支援。但我如果現在就急吼吼地找上門去送錢,目的性太強,反而容易惹人懷疑,也可能讓霍元甲心生警惕或牴觸。”
他輕輕晃動著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盪漾:“先透過晚宴,讓‘李子軒’這個名字在上海灘的圈子裡留下一個模糊但深刻的印象——一個有錢、神秘、可能有意在國內做點事情的海外年輕華人。然後,明天或者後天,再以‘對武術感興趣’、‘聽聞霍師傅大名’為由,正大光明地去精武門拜訪。這樣更自然,也更安全。”
“嘖嘖,心思夠深的。”系統評價,“那你今晚晚宴準備幹嘛?真去捐款做慈善?”
“做,當然要做。”李子軒抿了一口酒,濃烈而醇厚的果香在口中爆發,“而且要做得漂亮。我的目的不是慈善本身,而是傳遞資訊。我要讓一些人看到我的‘實力’,也要讓另一些人……比如小日子,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他放下酒杯,眼神變得深邃起來:“統子,如果我這個原本不存在的人,僅僅因為出現在這個晚宴上,並且做出一些引人注目的舉動,從而輕微地改變了某些人物原本的軌跡或想法……算不算崩壞?”
“算!當然算!”系統的聲音興奮起來,“哪怕只是讓某個本來要捐款一百大洋的商人,因為看到了你的闊綽而臨時改為一百五十大洋,這也算微小的軌跡改變!在這種場合留下深刻印象,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未來產生更大的崩壞值!搞!宿主,大膽地搞!這個有搞頭!”
時間將近七點,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李先生,晚宴即將開始,道森經理派我來為您引路。”門外是之前那個年輕的侍者,此刻他的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
“來了。”
李子軒整理了一下衣襟,拉開房門。
侍者引著他乘坐電梯來到三樓。宴會廳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燈火輝煌,人影憧憧,輕柔的西洋樂聲飄蕩出來,夾雜著歡聲笑語和酒杯輕碰的脆響。
踏入宴會廳的瞬間,李子軒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道森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身邊還跟著一位穿著暗紅色錦緞長袍、留著山羊鬍、約莫五十來歲的老者,地道的華夏人。
“李先生,您來了。這位是上海總商會的副會長,徐渭徐老先生,也是今晚晚宴的主辦人之一。徐會長,這位就是我剛才跟您提起的,剛從美國歸國的李子軒李先生。”道森熱情地介紹道。
徐渭的目光如電,迅速在李子軒身上掃過,尤其在看到他身上的西裝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被圓滑的笑容掩蓋:“李公子,久仰!哦,老夫失言了,李公子初歸國門,應是老夫久聞海外華商英才輩出,今日一見李公子,果然氣度不凡!歡迎歡迎!”
“徐會長過譽了。”李子軒拱手還禮,“晚輩初來乍到,能參與如此盛會,見識滬上各界賢達,實乃幸事。慈善之舉,利國利民,晚輩理當支援。”
“好!好!李公子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胸懷,難得!”徐渭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李公子請自便,稍後募捐環節,還望李公子慷慨解囊,為災民略盡綿力。老夫還要去招呼幾位領事先生,失陪片刻。”
“徐老,請便。”李子軒做了一個請便的動作。
徐渭離開後,道森也去忙活其他的事情了。李子軒取了一杯香檳,看似隨意地在大廳中漫步,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看到了不少電影裡才會出現的人物形象:趾高氣揚的洋人領事和本地官員,穿著長袍馬褂、笑容圓滑的中國買辦和士紳,穿著和服、神態矜持的日本商人,還有幾位穿著旗袍、珠光寶氣的名媛。
這時,李子軒突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短打衣衫,腳下是黑布鞋,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方正,眼神沉靜,正獨自端著一杯清茶,望著窗外出神。與周圍西裝革履、珠光寶氣的人群相比,他的打扮有些格格不入,但他身上那種沉靜如山、淵渟嶽峙的氣質,卻讓人無法忽視。
“叮咚,宿主發現本世界重要人物——霍元甲,現釋出任務:三日內拜師霍元甲,獎勵:辛酉刀法。”
系統的提示音在李子軒腦海中響起,李子軒這才知道眼前這個與這個晚宴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子就是一代宗師霍元甲,李子軒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霍元甲。
他的形象和電影裡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真實,眉宇間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憂色。
李子軒沒有立刻上前。因為他注意到,已經有好幾撥人過去和霍元甲打招呼,有客氣寒暄的,有試圖攀談的,也有個別神色倨傲、言語間帶著試探甚至輕蔑的。霍元甲的反應很平淡,禮貌但疏離,只有在面對其中一位看起來像是武林中人的中年人時,才露出些真誠的笑容。
看來霍元甲在這裡,並不太受歡迎。精武門的困境,恐怕比想象中更甚。
李子軒正觀察著,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位先生,看著面生啊?第一次來這種場合?”
李子軒轉頭,來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棗紅色綢緞長袍、戴著瓜皮帽、手裡正盤著兩個玉核桃。
這個男人臉型圓潤,眼睛不大,卻透著精明的光,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是啊,剛從海外回來,有點水土不服。”李子軒淡淡回應。
“海外?那可是好地方!”男人眼睛一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鄙人姓錢,做點小生意。李公子從海外歸來,定然見多識廣。不知對上海的生意場有沒有興趣?兄弟我路子廣,不管是想入股洋行,還是想做點‘特別’的買賣……”他眨了眨眼,意有所指,“我都能牽線搭橋。”
李子軒心中瞭然,這是個掮客,專門盯著生面孔,想從中撈取好處。說白了,就是專坑人傻錢多的“生瓜蛋子”。
“暫時沒有具體打算,先看看。”李子軒搖頭婉拒,開什麼玩笑,自己可不是來做生意的!哪怕要做生意也不會找這種看起來就是“奸商”的人啊。
錢姓男人碰了個軟釘子,卻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理解,理解!李公子先看看,若是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我就常在四馬路那一帶活動。”說著,遞過來一張簡陋的名片。
李子軒隨手接過,哪怕心中不喜歡他,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的。
這時,徐渭走上宴會廳最前方舞臺,上面有一個小小的講桌,他拿起講桌上的小銀槌敲了敲,並清了清嗓子,大廳內原本的談笑與杯盞輕碰聲隨之低伏。
徐渭環視全場,目光沉痛而懇切。
“諸位來賓,各位先生女士,”徐渭的聲音透過老式話筒傳開,“今日相聚於此,非為酬酢,實為告急。在下受總商會同仁委託,不得不以沉重之語,擾諸君雅興——華北數省,赤地千里,餓殍載道,災民嗷嗷待哺,情狀之慘,實非筆墨所能盡述。”
他略微停頓,讓那悲愴的意象在眾人心中發酵。幾位女士已拿起手帕輕拭眼角。
“我等身居滬上繁華之地,暖衣飽食,每思及北地同胞於水深火熱中掙扎,豈能心安?總商會發起此次晚宴,正是集眾人之力,解燃眉之急。諸君今夜慷慨,便是災民明日生機!”
掌聲適時響起,徐渭抬手示意安靜,然後話鋒一轉直接進入正題:“為體恤諸君,免於攀比,此次募捐,特採用‘暗捐’之法。”
他側身,指向舞臺旁一個覆蓋著紅綢的木箱,“稍後,侍者將奉上特製卡片與鋼筆。請諸君斟酌善心,寫下認捐數目,投入此箱。最終,我們僅公佈募得善款總額,以為共勉,絕不披露捐款人姓名。”
“如此一來,既全諸君子樂善好施之德,又免卻些許……無謂之慮。唯願最後總數,能不負今夜濟世之心,不負北地萬千期盼。”
臺下賓客神態各異,有的頷首讚許此法周到,有的則目光閃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無形的較勁,已然在這片“匿名”的帷幕下悄然展開。
侍者們開始分發卡片和鋼筆。
李子軒接過卡片,沒有立刻動筆。而是悄悄地觀察著周圍的人。
不少商人提筆時都有些猶豫,互相交換著眼色,似乎在斟酌該寫多少。
霍元甲也拿到了一張卡片。他拿著筆,停頓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為難,最終,彷彿下定了決心,寫下了一個數字。
輪到李子軒了,他提起鋼筆,在純白色的卡片上,寫下了一個數字。
沒有寫貨幣單位,僅僅是一個阿拉伯數字:1000。
寫完,他從容地將卡片對摺,走到募捐箱前,在一眾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將卡片投入箱口。
李子軒的動作很平靜,但一直暗中關注著他的道森以及附近幾個眼尖的人,都看到了那個未加單位的數字。
1000?!是1000銀元?還是……?
道森的呼吸微微一滯。他想起了下午那三百元英鎊。如果這次是1000英鎊……那將是今晚最大一筆捐款,甚至可能是近年來的慈善募捐中罕見的大手筆!
卡片收集完畢,兩名商會的賬房先生當眾開箱,一張張朗讀卡片上的金額並累加。
“五十銀元!”
“一百銀元!”
“二百銀元!”
“三百美金!”(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百五十銀元!”
“五百銀元!”(更大的騷動)
數字不斷攀升,氣氛逐漸熱烈。當唸到“八十銀元”時,引起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竊竊私語,有同情,也有不屑。
“一千……”賬房先生的聲音頓住了,他扶了扶眼鏡,仔細又看了一遍卡片,確認沒有單位,然後抬起頭,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臺上的徐渭。
徐渭皺了皺眉,走過去接過卡片看了一眼,臉上也露出詫異之色。
徐渭清了清嗓子,用帶著疑惑但儘量平靜的聲音宣佈:“匿名捐贈……一千。未註明幣種。”
未註明幣種?
宴會廳裡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一千?是銀元吧?”
“未必……也許是美金?”
“開什麼玩笑,一千美金?那是將近兩千三百銀元了!”
“誰捐的?這麼大手筆?”
“剛才好像看到那個穿西裝的年輕人……”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再次聚焦到李子軒身上。
李子軒依舊泰然自若,彷彿周圍的騷動與他無關。他甚至端起酒杯,向不遠處正好奇望過來的霍元甲,遙遙示意,微微點頭。
霍元甲愣了一下,也頷首回禮,眼中疑惑更深。
徐渭是老江湖,很快鎮定下來,不管這一千是什麼單位,都是巨大的善款。他高聲道:“感謝這位匿名的善心人士!無論是一千銀元還是一千美金,都是雪中送炭!我代表華北災民,代表總商會,表示最誠摯的謝意!”
他帶頭鼓起掌來,臺下也響起一片掌聲,只是這掌聲中夾雜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募捐環節結束,總金額被公佈,創下了近年來類似活動的新高。晚宴的氣氛達到了高潮,也變得越發微妙。
李子軒知道,他的目的達到了。他沒有再逗留,而是以旅途勞頓為由,先行離開了宴會廳。
回到房間後,李子軒迫不及待地詢問系統:“統子哥,崩壞值有動靜不?”
“有!當然有!”系統的聲音帶著歡快,“雖然單次變動不大,但人數多啊!宿主你那一千塊錢砸下去,直接或間接影響了好多人的心態和後續可能的決策!雖然現在劇情整體崩壞度還很低,但積分到賬了!由於宿主首次成功引發群體性劇情軌跡微小偏移,獲得積分:60點!當前積分:50(已扣除欠款)!”
50點。不多,但是個好的開始。
李子軒滿意地笑了:“明天,該去正式拜訪一下那位憂國憂民、卻身陷困境的霍師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