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未雨綢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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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建一被一刀劈成兩半的血腥場面,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在滬上,尤其是在中日武術界中,炸開了鍋。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播,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滿天飛。

“聽說了嗎?精武門那個李子軒,一刀就把日本來的劍道天才劈成了兩半!那血流的……嘖嘖!”

“何止啊!我二舅的三姨夫的表侄當時就在現場呢!說那日本鬼子連刀帶人都被砍斷了!精武門這下可名震中日兩國了!”

“砍得好!小日本狂得沒邊了,就該這麼收拾!”

“痛快是痛快,可日本人能善罷甘休?就怕他們來陰的啊!”

普通百姓拍手稱快,覺得揚眉吐氣。但稍有見識的人都明白,事情絕不可能就此了結。李子軒以如此酷烈的方式斬殺了日本國內頗有名望的劍道天才,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比武勝負,而是赤裸裸的打臉、挑釁,甚至可以說是對日本武道界的羞辱!

芥川龍一背後站著黑龍會,而黑龍會背後則是日本軍部,這在上海灘幾乎是公開的秘密。伊藤建一這樣的“新星”隕落,軍部絕不會坐視不理。明面上的報復或許會因為租界的複雜局勢而有所顧忌,但暗地裡的手段,如下毒、綁架、暗殺、栽贓、輿論抹黑、經濟打壓……

要知道玩這些陰招,小日子可是行家裡手。

回到精武門,氣氛雖然因為大勝而振奮,但霍元甲、農勁蓀等核心人物的眉宇間,都籠罩著一層憂色。振奮人心只是暫時的,如何應對接下來必然到來的狂風暴雨,才是關鍵。

當晚,霍元甲的書房內,油燈跳動。

霍元甲、農勁蓀、陳華順,以及李子軒、劉振聲、霍廷恩、葉問等核心弟子齊聚。

“元甲兄,此事怕是難以善了。”農勁蓀率先開口,面色凝重,“虹口道場此番不但顏面盡失,連國內請來的高手都折了,日本軍部那邊定會施壓。我擔心他們接下來會使出各種下作手段。”

陳華順捋著鬍鬚,沉聲道:“不錯。比武較技,生死由命,比武是他們提出的。但日本人向來輸不起,何況是這等慘敗。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精武門上下,需得萬分小心。”

霍元甲點頭,目光落在一直沉默思索的李子軒身上:“子軒,你是為師親傳弟子,更是精武門人。精武門與你共進退。你有何想法?”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子軒身上。這個年輕人,以一己之力將精武門的聲望推到了一個巔峰,但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麻煩。

李子軒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冷靜,並沒有因為白日裡的血腥殺戮而顯得亢奮或不安。他早已想清楚其中關節。

“兩位師父、農先生,還有各位師兄。”李子軒緩緩開口,“日本人睚眥必報,尤其好面子。今日之事,他們絕不會輕易揭過。接下來,虹口道場乃至其背後的日本軍方勢力,必然會動用各種明暗手段,針對精武門,尤其是我。”

他頓了頓,繼續道:“精武門雖強,但根基尚淺,且處於租界這各方勢力犬牙交錯之地。僅憑我們自身,若日本人鐵了心不計代價報復,即便能抵擋,也必是損失慘重,甚至可能被拖垮。”

霍元甲皺眉:“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一個‘靠山’。”李子軒直言不諱,“一個能讓日本人投鼠忌器,至少不敢肆無忌憚動用下三濫手段的靠山。”

“靠山?”劉振聲疑惑,“在上海灘,誰能壓得住日本人?青幫?還是其他華商?”

李子軒搖頭:“青幫勢大,但與日本人也有千絲萬縷聯絡,未必可靠。其他華商,自保尚且艱難,難以提供強力庇護。”

“那……找誰?”霍廷恩忍不住問。

李子軒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日本人怕誰,我們就找誰。在上海灘,乃至在華夏,日本人目前最忌憚的,不是我們中國人,而是——西方列強。”

“洋人?”陳華順眉頭一挑,他對洋人可沒什麼好感。

“正是。”李子軒點頭,“英國、法國、美國,甚至德國、義大利,他們在滬上擁有巨大的利益和特權。日本人雖然囂張,但在租界,他們也得看洋人的臉色行事,不敢過於明目張膽地動用軍隊或大規模暴力。如果我們能搭上某一家,或者某幾家洋人的線,取得他們的‘青睞’或‘合作’,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也足以形成一道護身符,讓日本人有所顧忌。”

農勁蓀眼睛一亮:“子軒,你的意思是……利用洋人來制衡日本人?這倒是個方法!洋人之間也互相牽制,日本人想動我們,就得考慮會不會觸犯其他列強的利益。”

“正是此理。”李子軒道,“而且,弟子歸國已近兩月,家中在海外也有些產業和生意,原本就計劃要與上海的洋行進行對接。藉此機會,正可以公開活動,與洋人建立聯絡。一來處理家中事務,二來……也可為精武門尋找可能的‘合作伙伴’或‘保護傘’。至少,讓他們知道,精武門和弟子我,並非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而是有‘國際背景’和‘商業價值’的。”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家中生意”自然是託詞,主要是為了解釋他為何能與洋人搭上關係。真正的目的,就是利用這個時代洋人在華的強勢地位,來狐假虎威,震懾日本人!

霍元甲沉吟不語。他一向對洋人觀感複雜,既恨其侵略,又不得不承認其強大。與洋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他本能地有些牴觸。但李子軒的分析又確實切中要害,是目前困境下最現實也是相對可行的破局之法。

“與洋人往來,需萬分謹慎。”霍元甲終於緩緩開口,目光深邃地看著李子軒,“洋人狡詐,唯利是圖,不可輕信。你……真有把握與之周旋,而不被其利用,乃至反噬?”

李子軒迎上師父的目光,坦然道:“師父放心,弟子省得。洋人重利,我們便以利誘之;洋人傲慢,我們便展示價值。弟子會小心行事,絕不會做出有損國格、有違良心之事。弟子所求,不過是一段喘息之機,讓精武門能站穩腳跟,積蓄力量。”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待我華夏自強,又何須仰洋人鼻息?此乃權宜之計。”

霍元甲看著自己這個徒弟,他心思縝密,眼界開闊,手段果決,更難得的是心中有桿秤,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或許,這條路,真的可以一試。

“也罷。”霍元甲長嘆一聲,“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你既有此心,便去做吧。精武門,永遠是你的後盾。需銀錢打點,或是人手協助,儘管開口。”

農勁蓀也拍板:“錢的事,包在我身上!需要打通什麼關節,我也能幫上忙。咱們中國人,不能老是讓小日本欺負!”

陳華順雖不置可否,但也未反對,只是叮囑道:“與洋人打交道,多留幾個心眼。”

見師父和長輩們同意,李子軒心中一定。金錢他不缺,但是有了精武門和農勁蓀的人脈支援,他操作起來就更方便了。

正事談完,霍元甲忽然對李子軒道:“子軒,你隨我來。”

兩人來到後院僻靜處。霍元甲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十幾枚打磨得極其精巧、泛著幽藍光澤的菱形鐵片,薄如柳葉,邊緣鋒利。

“這是……”李子軒好奇。

“鐵蒺藜,淬過毒,見血封喉。”霍元甲語氣平淡,卻帶著凜冽寒意。

“還有這個。”他又取出幾枚烏黑不起眼、狀如蓮子的細小物件,“煙霧彈,摔碎即發濃煙,可遮蔽視線,助你脫身。”

“暗器?”李子軒瞬間明白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日本人最擅此道。”霍元甲將布包塞到李子軒手中,“你鋒芒太露,已是日本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正面打不過你,必然會使陰招。這些你帶在身上,以防不測。另外,今晚,為師傳你霍家‘無影針’的發射手法和聽風辨位之術。不求你精研,但求遇險時,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李子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霍元甲這是把壓箱底的保命本事都掏出來了,真把他當成了嫡傳子侄。

“多謝師父!”李子軒鄭重接過,收入懷中。

“記住,”霍元甲看著他,語重心長,“暗器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護身之術,不可輕易示人,更不可濫傷無辜。你的根本,還在拳腳刀槍,在堂堂正正的武道。此去與洋人周旋,更是龍潭虎穴,步步驚心。凡事,三思而後行。”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李子軒躬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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