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霍廷恩的紈絝計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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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甲成功脫身的喜悅,很快被眼前更嚴峻的現實沖淡。師父走了,精武門這杆大旗,還得有人扛。而扛旗的人,註定要面對日本人更瘋狂的報復和上海灘更復雜的漩渦。

農勁蓀咳嗽一聲,打破了沉默,拿出一份剛收到的電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各位,好訊息。霍老四那邊發來密電,他們已經安全抵達加利福尼亞了!現在正在收拾那邊的大宅子。”

“大宅子?”陳真剛從日本回來,不太瞭解細節,聞言一愣。

霍廷恩也疑惑:“美國的大宅子?父親他們剛到,這麼快就找到住處了?還是大宅子?”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李子軒。不用問,這種手筆,肯定是這位神秘多金、路子野得沒邊的小師弟安排的。

李子軒摸了摸鼻子,有點無辜地攤手:“這個……我還真不清楚具體安排了什麼。我只是讓美國那邊的‘東方夢幻’分公司負責人,儘量妥善接待師傅他們,提供一切必要幫助。可能是分公司的人比較熱情?”

農勁蓀嘿嘿一笑,捻著鬍鬚,眼中閃過促狹的光芒:“熱情?何止是熱情!據老四電報裡說,那邊接應的人直接安排了一個大農場!位置不錯,土地肥沃,還有一棟不小的宅邸和配套的倉庫、馬廄。霍老四現在樂得合不攏嘴,直呼‘此乃開宗立派、傳承武學之寶地’!嘿,咱們霍師傅,剛到美國,直接成大地主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霍元甲一代宗師,跑到美國去當農場主,這畫面有點美。但仔細想想,似乎也不錯,如此一來,足夠霍元甲在那邊開宗立派了。

“如此甚好!”陳真鬆了口氣,“師父平安抵達,且有安身立命之所,我等便可安心了。”

李子軒也笑了,但很快正色道:“師傅那邊既然已經安頓妥當,我們的計劃就要進入下一階段了。我建議,二師兄立即啟程,前往美國,與師傅匯合。”

這是原計劃的一部分。霍廷恩作為霍元甲的兒子,目標太大,留在上海風險極高。而且,他也需要時間去海外歷練,將來繼承和發揚精武門在海外的基業。

陳真點頭:“同意。二師兄早一日離開,便早一日安全。上海這邊,有我和子軒師弟頂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霍廷恩卻猛地站了起來,眼神異常堅定:“不!我不能走!”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霍廷恩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精武門的館長,必須由我來當!因為我是霍元甲的兒子!”

此言一出,李子軒、陳真、農勁蓀都愣住了。要知道,如今這個“精武門館長”的位置,可不是什麼香餑餑,而是一個活靶子!一個被日本人恨之入骨、時刻可能遭到暗殺,且被各方勢力覬覦和打壓的冤大頭!

農勁蓀急道:“廷恩!你糊塗!現在是什麼時候?你留在上海,太危險了!”

陳真也勸道:“二師兄,師傅已經安全,你無需再冒險。去美國,既能保全自己,也能協助師傅。”

李子軒看著霍廷恩,沒說話,等他解釋。

霍廷恩目光緩緩掃過三人,臉上的激動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決絕和擔當:“如果是在平時,這個館長的位置,讓了也就讓了,我自知能力有限,不及子軒師弟和陳真師弟。但是現在,是精武門最危險的時刻!師傅‘新喪’,門內人心浮動,外有強敵虎視眈眈!我霍廷恩,身為霍家長子,精武門少主,此時若貪生怕死,遠走他鄉,如何對得起父親的教誨?如何對得起精武門上下?如何對得起那些信任我們的同道和百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子軒身上,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小師弟,我知道,你是精武門有史以來最有天賦、也是最有本事的弟子。精武門的未來,就在你的身上!你的舞臺,不應該僅僅侷限於上海這個泥潭。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應該是你離開!你活著,精武門的火種就在,就有無限可能!這次,就讓我這個當師兄的,留下來,為你、為精武門,遮風擋雨,扛下所有明槍暗箭!”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情真意切。

密室內一片寂靜。煤油燈的火苗跳動,映照著霍廷恩年輕卻堅毅的面龐。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霍廷恩這不是在爭權,而是在爭著去赴死!他要用自己的身份和性命,為精武門爭取時間,為李子軒和陳真這些更有潛力的師弟,鋪平未來的道路!

李子軒心頭猛地一熱,鼻尖竟有些發酸。這位平日裡看起來有些憨直、甚至有點“棒槌”的二師兄,在關鍵時刻,竟然有如此血性和擔當!他把生的希望留給別人,把死的危險留給自己!

陳真也動容了,拳頭緊握,沉聲道:“二師兄……”

農勁蓀更是眼眶泛紅,想說什麼,卻哽咽在喉。

李子軒沉默了幾秒鐘,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感動,有欣慰,也有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站起身,走到霍廷恩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師兄,好樣的!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不勸你了。咱們師兄弟一場,講究的就是一個‘不拋棄,不放棄’!你要留下,可以!但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有事,我們一起面對!”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但是,二師兄,留下來不等於送死!你要活下來!堂堂正正地活下來,氣死那些日本人!所以,從明天開始,你要接受特訓!”

“特訓?”霍廷恩、陳真和農勁蓀都愣住了。這時候了,還特訓?特訓什麼?武功嗎?

李子軒露出一個帶著點促狹的笑容:“特訓的內容就是——讓廷恩師兄你,學會當一個合格的‘紈絝子弟’!”

“噗——!”

正在喝茶壓驚的農勁蓀,一口熱茶全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陳真也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山田光子更是掩嘴,美眸中滿是錯愕。

霍廷恩本人更是一臉呆滯:“紈……紈絝?子軒,你沒開玩笑吧?我?當紈絝?”

“沒錯!就是紈絝!”李子軒斬釘截鐵,“從現在起,你霍廷恩,不再是那個一心只知練武、老實巴交的霍家少爺!你要變成上海灘最囂張、最跋扈、最會享樂、最不務正業、也最讓日本人頭疼的紈絝公子哥!你要花天酒地,你要揮金如土,你要惹是生非,你要讓所有人都覺得,霍元甲一死,他兒子就徹底廢了,墮落成了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

“這樣一來,”李子軒分析道,“第一,可以麻痺日本人。他們看到霍元甲的兒子如此不堪,自然會放鬆對精武門的警惕,甚至可能覺得精武門後繼無人,不足為慮。第二,你可以用‘紈絝’的身份做掩護,更方便我們進行一些秘密活動,比如交接情報、轉移資金、甚至……搞點破壞。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個沉迷享樂的‘廢物’,往往比一個嚴肅正經的‘復仇者’,活得更容易,也更安全。”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讓霍廷恩這個從小到大被霍元甲以嚴苛標準培養出來,正直得有點刻板的武學傳人去當紈絝?這難度堪比讓母豬上樹啊!

但為了讓霍廷恩活下來,大家也就只能趕鴨子上架了。結果嘛只能用“慘不忍睹”四個字來形容。

李子軒先是帶霍廷恩去百樂門跳舞。結果霍廷恩進了舞廳,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看到那些衣著暴露、香氣撲鼻的舞女靠近,臉就紅得像煮熟的大蝦,連連後退,差點踩到別人的腳。讓他去邀請女伴跳舞?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這位……姑娘,可否……與在下切磋一下拳腳?”

全場靜默三秒,然後爆發出鬨堂大笑。

陳真看不下去了,自告奮勇帶著霍廷恩去高檔西餐廳“體驗生活”。陳真好歹在日本待過,見識多些,能優雅地切著牛排,和山田光子低聲細語。可霍廷恩呢?拿著刀叉像拿燒火棍,切塊牛排差點把盤子戳飛,喝紅酒一口悶,還嫌棄“又酸又澀,不如紅高粱得勁”。氣得旁邊的法國領班直翻白眼。

李子軒又嘗試帶他去賭場“見世面”。霍廷恩看著輪盤賭和牌九,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裡嘀咕著:“十賭九騙,君子不取。”讓他下注玩兩把,他死活不肯,還說“有這錢不如買些米麵接濟窮人”,氣得李子軒想把他直接扔進黃浦江。

幾天下來,負責“培訓”的李子軒、陳真、農勁蓀,連帶旁觀的山田光子,都被折磨得夠嗆,真叫一個身心俱疲。

陳真揉著眉心,無奈道:“讓廷恩師兄當紈絝……我覺得,還不如讓他去打穿一次虹口道場來得容易。”

山田光子掩嘴輕笑:“二師兄看到女孩子,臉紅得像蘋果,說話都結巴,怎麼看……都不像花花公子呢。”

農勁蓀把玩著一個翡翠菸斗幽幽嘆道:“依老夫看啊,讓廷恩去當紈絝,我倒是更願意相信,百樂門那位頭牌‘小玫瑰’能從良,去鄉下種地。”

霍廷恩本人還一臉無辜和委屈,眨巴著眼睛問:“我……我真的演得那麼差嗎?我覺得我挺努力的啊……”

李子軒仰天長嘆,幾乎要放棄這個“改造計劃”了。讓霍廷恩裝紈絝,簡直比讓張飛繡花還難!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轉機出現了。

一個清脆中帶著幾分潑辣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喲,這是幹嘛呢?愁眉苦臉的,天塌下來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旗袍、身材高挑、容貌嬌豔中帶著英氣的年輕女子,正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她手裡把玩著一柄小巧精緻的蝴蝶刀,刀光在她指尖翻飛,如同活物。

“小桃紅!”霍廷恩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來人正是霍廷恩的紅顏知己,上海灘有名的奇女子,綽號“蝴蝶刀”的杜春燕,青幫大佬杜月笙的妹妹!

小桃紅走了進來,目光在垂頭喪氣的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李子軒身上,笑吟吟道:“李公子,你們的事兒,我都聽說了。怎麼,想把這個榆木疙瘩,打造成上海灘頭號紈絝?”

李子軒像看到了救星,連忙起身:“嫂子!您可算來了!快救救我們吧!這任務……實在太艱鉅了!”

小桃紅走到霍廷恩面前,伸出纖纖玉指,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著自己。霍廷恩的臉瞬間又紅了,眼神躲閃。

“嘖嘖,看看你這慫樣。”小桃紅嗤笑一聲,收回手拍了拍,“行了,這活兒我接了!這個呆子交給我!十天,不,半個月!半個月後,我還你們一個……不說上海灘第一,至少也得是像模像樣的紈絝公子哥兒!”

李子軒大喜過望,二話不說,直接拎起腳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手提箱,啪嗒一聲開啟,推到小桃紅面前。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綠油油的美鈔!

“嫂子!您就是及時雨啊!”李子軒一臉誠懇,“這是培訓經費,區區200萬美金,麻煩您務必在一個月內……花完!不夠再找我要!怎麼揮霍怎麼來,怎麼敗家怎麼玩!務必把二師兄的紈絝氣質,用錢砸出來!”

饒是小桃紅見多識廣,看到這一箱子美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笑得更加明豔動人:“哎喲,還給報銷啊?還是美金?成!沒問題!看我的!保證讓這呆子,脫胎換骨!”

她一把挽住還在發懵的霍廷恩的胳膊,不由分說就往外拖:“走啦,呆子!姐姐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玩’!”

霍廷恩“啊?”了一聲,身不由己地被拖了出去,只留下一句隱約的“子軒師弟救我……”。

密室裡,剩下三人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

陳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交給杜姑娘……應該……沒問題吧?”

農勁蓀重新點燃菸斗,吐了個菸圈道:“但願……廷恩能活著回來。”

李子軒則看著那空了的座位和關上的門,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專業的事情,就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嫂子出馬,一個頂仨!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不知道為何,陳真和農勁蓀忽然有點同情起霍廷恩來了。被小桃紅這個“魔女”特訓成紈絝……那畫面,想想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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