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被篡改的慈航劍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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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解開了,聾啞谷又恢復了平靜,無崖子現在被裹得像個人形粽子,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每日在固定的時間由李滄海以長生真氣為他溫養經脈,同時讓他更好地吸收黑玉斷續膏的藥力。蘇星河則帶著函谷八友,盡心盡力地熬藥、換藥、調理飲食。李子軒除了自己修煉和偶爾搭把手,其他時間都用來指點王語嫣和四個侍女武功,或者跟蘇星河探討一些雜學奇聞。

半個月時間匆匆而過。在黑玉斷續膏神以及長生真氣兩者疊加的奇效下,無崖子的恢復速度堪稱神速。原本碎裂扭曲的骨骼,已經開始癒合。雖然距離完全康復、行走如常還有段時間,但至少他已經不再是那副隨時可能嚥氣的悽慘模樣了。

無崖子的臉色紅潤了不少,氣息也穩健了許多,甚至能坐著輪椅,被推到谷中曬曬太陽,看看風景。久違的陽光和清新的空氣,讓這位飽受折磨幾十年的老人,臉上重新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眼神中也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這天,天氣晴好,谷中鳥語花香。無崖子又被推出來曬太陽,他坐在輪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安寧。李滄海坐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拿著一枚不知名的野果,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姿態悠閒。李秋水則不見蹤影,不知又跑到哪裡去撒歡了。

王語嫣捧著一卷書冊,坐在小溪邊的石頭上,看得入神。她手中拿的,正是那本讓李子軒頗為忌憚的《慈航劍典》。不過她謹記李滄海和李子軒的告誡,只看前半部分闡述劍理、招式精要以及煉心養氣的部分,對於後面涉及“劍心通明”、“撒手法”、“死關”等追求“太上忘情”境界的內容,則是敬而遠之,翻都不翻。她因修煉《長生訣》水行篇有成,故而心性澄澈自然,看這劍典中的劍理時,倒也頗受啟發,只覺得這劍理精妙絕倫,且與自然之道隱隱相合。

這時,一道白影閃過,李秋水不知何時溜達了回來,一眼就瞥見了王語嫣手中的書卷。那書卷非金非玉,散發著淡淡的清輝,一看就不是凡品。

“語嫣,在看什麼好東西呢?給外婆瞧瞧。”李秋水好奇心起,身形一晃就來到了王語嫣身邊,伸手就去拿那書卷。她可是知道,李子軒那小子手裡稀奇古怪的功法多得很。

“外婆!別!”王語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書往後一藏,急聲道,“這功法練不得!有問題!”

她這反應,反而更勾起了李秋水的興趣。“哦?又是李小子鼓搗出來的功法?還能有問題?”李秋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動作卻更快,玉手一拂,巧勁使出,王語嫣只覺得手中一空,《慈航劍典》已經落入了李秋水手中。

“《慈航劍典》?名字倒是挺大氣。”李秋水隨手翻了翻,立刻被其中精妙的劍理和獨特的心法執行路線吸引了。她本就是武學奇才,見識廣博,更兼逍遙派武學本就講究飄逸靈動、契合自然,這《慈航劍典》的路子,竟與逍遙派武學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甚至在某些細微之處更加精妙。

“有點意思……”李秋水來了興致,也懶得找地方,直接就在溪邊找了塊平坦的石頭盤膝坐下,捧著劍典研讀起來。她天賦極高,又有深厚的小無相功和北冥神功底子,觸類旁通之下,竟然只用了半個時辰,就摸清了第一重“劍氣長江”的運功訣竅。

只見她並指如劍,隨手朝著旁邊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虛空一劃!

“嗤——!”

一道清亮如秋水的劍氣透指而出,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斬在石頭上!

“咔嚓”一聲輕響,石頭被整齊地一分為二,切面光滑如鏡!

“哈哈!成了!”李秋水收功起身,看著自己的“傑作”,得意地挑了挑眉,“這《慈航劍典》也不難嘛,比不死印法那種繞來繞去的功夫簡單多了!威力也不錯!”她感覺這劍氣精純凌厲,速度極快,頗合她的胃口。

正在啃野果的李滄海,瞥了她一眼,吐出一顆果核,不鹹不淡地開口:“練吧,練吧。等你練到‘劍心通明’,再閉個‘死關’,差不多就能去見佛祖了。到時候六根清淨,無慾無求,正好適合你去西夏後宮繼續當你的太妃,保證再也不跟人爭風吃醋了。”

“噗——”旁邊正給無崖子剝橘子的李子軒,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心中暗道:師傅這吐槽,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李秋水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扭過頭,看向李滄海,一臉懵:“啥?啥意思?見佛祖?死關?這跟西夏後宮有啥關係?”

她隱約覺得自己妹妹話裡有話,而且不是好話。

李滄海慢條斯理地又啃了一口野果,才悠悠道:“你練功之前,都不看看這功法的總綱和最後幾頁寫著什麼嗎?《慈航劍典》,講究的是‘氣、主、靈、神、心’五大要訣,循序漸進,最終追求‘劍心通明’,勘破紅塵,直達天道。簡單來說,就是練到後面,你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都得一點一點‘煉化’掉,把自己煉成一把純粹的‘劍’,或者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等你突破到‘劍心通明’,差不多也就可以準備‘撒手紅塵’,閉‘死關’追求天道去了。到那時候,你跟那些圓寂坐化的高僧,區別也不大了。”

“什麼?!”李秋水一聽,汗毛都豎起來了!煉化感情?變成石頭?閉死關?那她還怎麼享受人生?怎麼跟李滄海鬥嘴?怎麼逗弄外孫女和未來孫女婿?怎麼去爭取屬於自己的一切?

“這什麼邪門功夫!”李秋水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抓起扔在一旁的《慈航劍典》,直接翻到最後幾頁,仔細看了起來。

這一看,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都冒出了冷汗。劍典中關於“劍心通明”和“死關”的描述,雖然言語玄奧,但核心意思和李滄海說的差不多,盡是褪盡凡情,明心見性,方證天道。其中還隱隱提到,若不能徹底“忘情”,則“劍心”有瑕,難窺大道等。

“他孃的!誰創的這破功法!坑死人不償命啊!”李秋水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後怕。她追求武功高強不假,但讓她變成沒有感情的石頭,那還不如殺了她!她李秋水縱橫一生,快意恩仇,貪嗔痴怨樣樣俱全,要是把這些都“煉化”了,那還是她嗎?

“晦氣!”李秋水像是扔燙手山芋一樣,一把將《慈航劍典》遠遠扔了出去,嘴裡還罵罵咧咧,“誰愛練誰練去!老孃才不練這斷子絕孫……呸,是斷情絕愛的鬼東西!”

那本珍貴的劍典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眼看就要掉進小溪裡。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的手凌空一抓,用一股柔勁將劍典攝了過來。正是坐在輪椅上曬太陽的無崖子。

無崖子之前一直在閉目養神,此刻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他接過《慈航劍典》,臉上露出幾分好奇:“能讓秋水師妹如此氣急敗壞,甚至口出失態之言,這劍典倒是勾起了老夫的興趣。讓老夫看看,究竟有何玄虛。”

他到底是曾經的逍遙派掌門,學究天人,涉獵極廣,雖然重傷未愈,但眼力和見識仍在。他拿起劍典,並未像李秋水那樣只關注劍招心法,而是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研讀起來,時而點頭,時而蹙眉,神色越來越專注,甚至帶著幾分凝重。

李秋水還在那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嘴裡嘀咕著“邪門”、“坑人”。李滄海則繼續啃她的野果,一副“早告訴過你”的表情。李子軒和王語嫣也好奇地圍了過來,想聽聽無崖子這位武學大宗師有何見解。

片刻之後,無崖子猛地抬起頭,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連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這劍典……被人篡改過!”

“什麼?!”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李秋水忘了後怕,李滄海停下了啃果子的動作,李子軒和王語嫣更是瞪大了眼睛。

篡改?四大奇書之一的《慈航劍典》,竟然被人篡改過?

“師兄,你說清楚,什麼被篡改了?”李滄海神色嚴肅起來。

無崖子指著劍典上的幾處文字,手指微微顫抖:“你們看這裡!還有這裡!前文論述‘劍心澄澈,當極於情,極於劍,情劍交融,方見真我’,強調的是以情御劍,劍道與情感交融,在極致的情緒中淬鍊劍心,通達本真。這是正道!”

他又翻到後面幾頁,指著幾處墨色和筆跡似乎略有不同的地方,聲音沉了下來:“但是到了這裡,話鋒陡然一轉,變成了‘欲證天道,需斬情絲,忘情見性,方成真我’!直接將‘極於情’曲解為了‘斬情絲’,將‘情劍交融’扭曲成了‘忘情見性’!這完全是南轅北轍,背道而馳!”

無崖子越說越激動,蒼白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紅暈:“還有這裡,關於‘劍心通明’境界的描述,我猜想原文應是類似‘明心見性,通透圓融,有情而不滯於情,有欲而不困於欲’,強調的是駕馭和超脫,而非泯滅!但被篡改後,卻變成了‘滅情絕性,心若冰清’,完全走向了無情之道!這改動看似細微,卻從根本上扭曲了這部功法的立意和方向!”

他猛地合上劍典,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創此劍典者,必是驚才絕豔、情深不壽之人!其本意是以情入道,在極情中淬鍊劍心,最終達到情劍合一、超然物外的境界!但篡改者,要麼是自身無情,無法理解原意;要麼就是包藏禍心,故意將此功法引向絕情絕性、泯滅人性的歧途!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無崖子一番話,如同石破天驚,震得眾人半晌說不出話來。

李子軒的腦海中則是劃過了一道閃電:原來如此!難怪他覺得《慈航劍典》不對勁,原來功法被人惡意篡改過!真正的《慈航劍典》,應該是“極於情”而非“絕於情”!是駕馭昇華情感,而非斬斷剝離情感!

李滄海也若有所思:“難怪我初看這劍典時,感覺前後意境有些不諧,原來是被人動了手腳。能篡改如此玄奧的功法,且改動之處如此隱蔽,若非師兄這般眼力,常人根本無法察覺。這篡改之人,不僅武功高絕,而且心思縝密,其目的恐怕不單單是毀掉一部功法那麼簡單。”

李秋水更是後怕地拍了拍高聳的胸脯:“我的老天爺!差點就著了道!要是按這篡改後的練下去,練成個冰塊石頭人,老孃我找誰哭去?李子軒!你這小子,從哪弄來的這坑人玩意兒?”

李子軒哭笑不得,這也能怪到我頭上?不過心中也是凜然。系統獎勵的功法,居然是被篡改過的?系統本身應該沒有問題,那麼就是這功法來源的世界有問題,畢竟黃易小說中,修煉慈航劍典的都不怎麼正常……

無崖子摩挲著手中的《慈航劍典》,嘆息道:“可惜,這篡改之處頗為精妙,與原文銜接得天衣無縫,且年代久遠,想要完全還原原文,難如登天。不過,既然知道了問題所在,我們便可警惕其影響,只取其劍理精華,摒棄其後期的無情之道。之後或許可以嘗試,結合我們逍遙派的理念,將其修正回‘極於情’的正道。”

此時,無崖子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光芒,那是對武學探索的本能渴望。

李滄海點點頭:“師兄所言極是。此典前期的劍理心法,確有獨到之處,棄之可惜。若能撥亂反正,或許能重現其真正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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