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蕭峰來了(1 / 1)
打發走了慕容復和少林和尚,李子軒一行人本以為能稍微清淨幾天,可是他們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魔寶現世”的謠言,在江湖上傳播的速度和離譜的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加上慕容復等人狼狽逃回去後,為了掩飾自己的慘敗,少不得添油加醋,把李子軒描述成身懷絕世魔功、殺人如麻、即將為禍武林的大魔頭,而他們自己則成了“不畏強魔、英勇抗爭”卻不幸惜敗的悲情英雄。
於是,接下來的路程,簡直成了“江湖奇葩見面會”,各路懷著不同心思的牛鬼蛇神,隔三差五就蹦出來刷存在感。
有自稱“關中七俠”實際上看起來更像“關中七瞎”的組合,在路邊擺了個簡陋的茶攤,試圖用蒙汗藥放倒他們,結果被李子軒發現了,並“客氣”地請他們每人喝了一碗加了料的“十全大補茶”,讓這七位“俠客”在接下來的三天裡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一瀉千里”。
也有幾個不知哪個山頭的獨行大盜,半夜想摸進來偷“魔寶”,被守夜的阿月提劍追得滿山跑,最後自己掉進了獵人挖的陷阱裡,嚎叫到天亮才被路過的好心獵戶撈出來。
這些小魚小蝦,雖然煩人,但構不成太大威脅,頂多算是旅途中的“調劑品”。直到第三天下午,他們遇到了一個真正有點分量的“攔路虎”。
前方官道被黑壓壓一群人堵住了。人數比慕容復那次只多不少,而且怎麼說呢,味道有點大。
他們破衣爛衫,手持竹棒,汙頭垢面,偏偏一個個還擺出倨傲不屑的神情。為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眼神透著淫邪的老乞丐,被幾個六袋弟子簇擁著,派頭十足。
李子軒一聞到那股混合著汗臭、餿味和莫名自信的獨特氣息,就知道來的是誰了——丐幫。
再一看那為首的老乞丐。得,老熟人了,杏子林裡被受到天宮幻影影響的康敏自曝“情史”時點名道姓的丐幫太上長老徐沖霄,這老色胚居然還沒找個地縫鑽進去躲起來,還敢出來蹦躂?而且看樣子,在丐幫裡地位還挺穩固?李子軒頓時覺得丐幫的“俠義”招牌,恐怕得拿鋼絲球好好擦擦了。
徐沖霄用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李子軒一行人,尤其在王語嫣身上停留了許久,喉嚨裡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才故作威嚴地咳嗽一聲,用破鑼嗓子喊道:“前面可是那得了擂鼓山魔寶的妖人李子軒?吾乃丐幫太上長老徐沖霄!速速將魔寶交出,或可饒爾等性命!若敢頑抗,休怪丐幫替天行道,將爾等剷除!”
好嘛,臺詞都跟慕容復差不多,就是這“太上長老”的名頭聽著唬人,可惜配著他那副尊榮和名聲,實在沒啥說服力。
李子軒連跟他廢話的興趣都沒有。跟這種滿腦子齷齪,還自以為是的老梆子多說一句,他都覺得是浪費生命,還汙染空氣。
他直接一步踏前,手往虛空一抓,寒氣森然的雪飲刀已然在手。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得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四十米大刀的“問候”應該很合適。
“老梆子,帶著你的徒子徒孫,立刻滾!否則,我不介意用我這雪飲刀,幫你們丐幫清理一下門戶,尤其是你這種老而不尊的渣滓!”李子軒聲音冰冷,殺意毫無保留地籠罩過去。對付這種人,他連“誤會”都懶得提。
徐沖霄被這赤裸裸的殺意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但隨即覺得在手下面前丟了面子,又強撐著梗起脖子:“黃口小兒!安敢放肆!我丐幫弟子遍佈天下,豈容你……”
“聒噪!”
李子軒懶得再聽,手臂一振,雪飲刀上冰藍色的刀芒暴漲!他決定給這老東西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至少讓他下半輩子想起來就腿軟!
“傲寒……”
就在他即將揮出那熟悉的四十米“大刀”時,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如同晴天霹靂,從官道另一側炸響:
“住手!!!”
聲浪滾滾,蘊含著一股剛猛無匹、正氣凜然的內力,震得徐沖霄身後的丐幫弟子一陣搖晃,就連徐沖霄本人也是氣血翻騰,後面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一道豪邁如虎的身影,如同狂風般席捲而至,重重落在兩方人馬中間,激起一片塵土。來人一身粗布灰衣,濃眉大眼,顧盼之間自有一股懾人的英雄氣概,正是蕭峰!
“大哥?!”李子軒一愣,隨即收刀,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蕭峰先是對李子軒點了點頭,然後猛地轉身,一雙虎目如同利劍般刺向徐沖霄,那目光中的怒火和失望,幾乎要將這老乞丐燒成灰燼!
“徐長老!”蕭峰的聲音如同悶雷,壓得人喘不過氣,“我蕭峰雖已不是丐幫幫主,但尚記得丐幫祖訓:行俠仗義,扶危濟困!你身為丐幫太上長老,不思約束弟子,維護江湖正道,反而聽信謠言,聚眾攔路,強索他人之物,行事與強盜何異?你如此作為,置丐幫數百年俠義之名於何地?你……枉為丐幫長老!”
蕭峰這番話,擲地有聲,字字如刀,劈頭蓋臉砸在徐沖霄臉上。他不僅斥責徐沖霄此次行為不當,更是毫不留情地點出他過往的汙糟事。
徐沖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驚又怒又怕。驚的是蕭峰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怒的是蕭峰居然敢如此當眾斥責他,絲毫不給他留臉面!怕的是蕭峰的武功和脾氣,蕭峰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當初在杏子林,蕭峰就敢當著全幫上下和武林同道的面,直接罷免他。如今蕭峰雖不是幫主,但那身驚世駭俗的武功和剛烈性子可一點沒變!真動起手來,自己這邊這點人,估計還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再看看旁邊那個提著大刀的李子軒,徐沖霄那點倚老賣老的勇氣,瞬間被戳破,漏得乾乾淨淨。
“你……蕭峰!你已不是丐幫之人,有何資格教訓老夫!”徐沖霄色厲內荏地喊了一句,但在蕭峰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他身後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丐幫弟子,此刻在蕭峰這位前幫主的面前,也是一個個低下頭,不敢吱聲。畢竟丐幫之中敬佩蕭峰者眾多,對徐沖霄這長老嘛,那就呵呵了。
“滾!”蕭峰懶得再跟他廢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渾身氣勢猛地一放!
徐沖霄嚇得一個趔趄,再也不敢停留,也顧不上什麼長老的威嚴了,帶著手下弟子,連滾爬帶地消失在了官道盡頭。
“呸!什麼玩意兒!”小幽對著徐沖霄逃跑的方向鄙夷地啐了一口,“老不修的東西,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趕走了煩人的蒼蠅,兄弟重逢,自然是一番歡喜。有了蕭峰的加入,讓這支隊伍的氣勢和安全感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接下來的路程,果然清靜了許多。
“北喬峰”的名頭就是一塊金字招牌,外加一道辟邪符。那些還想打“魔寶”主意的江湖人,遠遠看到那個魁梧的身影,絕大多數都明智地選擇了放棄。畢竟,寶貝雖好,也得有命享用不是?去搶劫蕭峰和李子軒這對煞星兄弟組合,那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傍晚,眾人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休息。篝火燃起,烤著打來的野味,香氣四溢。
蕭峰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看向正在給王語嫣烤兔腿的李子軒,忍不住問道:“二弟,擂鼓山那事兒,鬧得沸沸揚揚,我在路上也聽說了不少離譜的傳聞。到底怎麼回事?你真得了什麼‘魔寶’?”
對於蕭峰,李子軒自然沒有絲毫隱瞞。他一邊轉動著烤架,一邊將阿月誤練《慈航劍典》導致情感剝離,自己為救她而不得不冒險推演《天魔策》,最後雖然成功了,但卻引來了天地異象和江湖覬覦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蕭峰聽得眉頭緊鎖,尤其是聽到“道心種魔大法”、“心魔幻境”這些字眼時,粗豪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放下酒囊,沉聲道:“二弟,大哥雖然沒聽過《天魔策》的名頭,但光聽這名字,還有你描述的那些功法特性……就透著一股子邪性!大哥實在不明白,以你如今的武功,說是冠絕天下也不為過,起碼大哥我就不是你的對手,你為何還要耗費如此心力,去創這等兇險詭異的功夫?萬一……”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萬一你當時沒挺過來,徹底入魔了怎麼辦?
李子軒將烤得金黃流油的兔腿遞給眼巴巴看著的王語嫣,又拿起另一隻烤著,神色坦然:“大哥,我推演《天魔策》,最初只是為了救人。阿月因我的疏忽而受害,我不能不管。至於這功法本身……”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平和卻堅定:“《天魔策》聽著邪性,但它的前身,乃是先秦諸子百家中那些偏向奇詭險絕的學說思想在武道上的體現。武功本身,就像我手裡的這把刀,它沒有正邪。有正邪的,從來都是使用它的人。”
李子軒看向跳動的篝火,繼續道:“正道之人,不一定都是俠肝義膽的英雄。而所謂邪道中人,也不一定都是十惡不赦的魔頭,或許他們只是走了一條不同的路,又或者是被世人所誤解。就像大哥你,是契丹人又如何?你為宋遼邊境百姓做的那些事,救的那些人,難道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所謂‘正道大俠’差了?”
“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是漢人是契丹人,是富貴是貧賤。但腳下的路,是正是邪,是英雄是狗熊,卻是握在自己手裡的!”李子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量,“我重現《天魔策》,一是為救人,二也是不想讓前人的智慧結晶,僅僅因為其‘魔’之名而被徹底埋沒。武功的關鍵在於如何引導,如何使用。若因畏懼其名而因噎廢食,與那些一聽‘契丹’二字就不分青紅皂白喊打喊殺的愚夫何異?”
蕭峰聽著,虎目之中精光閃動,胸膛微微起伏。李子軒這番話,彷彿一記重錘,敲在他心頭最糾結的地方。出身無法選擇,道路自己掌握!正道邪道,豈能僅憑出身或名號武斷劃分?英雄之義,在於其行,而非其名!
“說得好!”蕭峰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震得火星四濺。他仰頭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釋然,“二弟,你這番話,真是說到大哥心坎裡去了!痛快!當浮一大白!”
他抓起酒囊,狠狠灌了一大口,又遞給李子軒。
李子軒也不客氣,接過喝了一口,烈酒入喉,兄弟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