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好運的慕容復(1 / 1)
慕容家一夥人的北逃之路,堪稱“荒野求生”+“絕地逃亡”。風餐露宿,提心吊膽,躲官兵,避眼線,吃野果,喝山泉,偶爾還得跟野豬搶地盤,怎一個慘字了得。
慕容博的傷勢反覆,全靠那幾顆祖傳保命丹藥硬撐,整個人瘦脫了形,眼窩深陷,還時不時咳血,離嚥氣似乎只差一陣風。慕容復則一直昏迷,臉色蒼白得像張紙,被包不同揹著,像個沒有靈魂的破布娃娃。四大家臣也是憔悴不堪,昔日江南豪傑的風采蕩然無存,活脫脫一群難民。
但他們運氣似乎又“好”得離譜。幾次差點被地方巡檢司的兵丁撞上,都因為對方忙著收稅或者偷懶而錯過;幾次疑似被天武宗的眼線注意到,又因為對方有更重要的情報要傳遞而沒深究;甚至有一次,一支明顯是精銳的騎兵隊伍從附近官道疾馳而過,塵土飛揚,方向正是他們逃亡的路線,嚇得幾人差點魂飛魄散,躲在臭水溝裡半天不敢冒頭,結果好在那支騎兵只是路過。
“老爺,公子爺,前面……前面就是宋遼邊境了!”這一日,探路的風波惡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忐忑,“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遼國地界了!”
幾人精神一振!歷經千辛萬苦,提心吊膽,終於看到了希望的邊境線。
鄧百川扶著幾乎站不穩的慕容博,包不同和公冶乾也看向了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只要逃過邊境,進入遼國,就算暫時安全了!大宋的軍隊不能輕易越境,天武宗在遼國的勢力也相對薄弱,他們就有機會喘息和療傷了!
“快……快走!”慕容博強打起精神,嘶聲道,“趁現在……邊境空虛……”
幾人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向著邊境山口踉蹌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山口,眼看就要踏入遼國領土的那一刻——
“轟隆隆——!”
遠處突然傳來沉悶如雷的馬蹄聲!不是幾十上百,而是成千上萬,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緊接著,殺聲震天!箭矢破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戰馬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從山口另一側的遼國境內傳來!
“怎麼回事?!”包不同臉色大變。
風波惡攀上一塊高石瞭望,只看了一眼,就嚇得差點掉下來:“是……是遼兵!大隊遼兵!正在山口外面……跟人打仗!不對……好像是在……打穀子?!”
所謂“打穀子”,是遼國的一種傳統“軍事活動”,就是在秋收時節,組織騎兵南下,到大宋邊境的村莊劫掠糧食、財物和人口,就像收割莊稼一樣。既能補充自身消耗,又能打擊大宋邊境民生,屬於典型的低成本、高回報的騷擾戰術。
此刻,正有一支數千人的遼國騎兵部隊,在邊境附近“打穀子”,搶得不亦樂乎。而好巧不巧的是,這支遼兵劫掠的區域,正好覆蓋了慕容復他們準備潛入的那個山口!
更巧的是,因為遼兵大規模越境劫掠,觸動了邊境警報。只是駐守附近的大宋邊軍還沒來得及反應,另一支更狠的部隊已經先到了!
正是由楊延琪的侄子楊文廣,率領的一千白馬義從!
這些白馬義從,是李子軒系統獎勵的特殊兵種,都是精銳,騎射無雙,來去如風,最擅長的就是機動突襲和掃蕩!他們平時就駐紮在邊境附近,專治各種“打穀子”、“剪羊毛”。
楊文廣接到遼兵越境的訊息,二話不說,點齊一千白馬義從,如同一道白色閃電,直撲事發地點!他的任務很明確:殲滅所有越境遼兵,保護邊境百姓,順便練練兵。
於是,就在慕容復他們眼皮子底下,一場不對稱的屠殺開始了。
一千白馬義從,對陣數千遼國“打穀子”騎兵。
遼兵雖然人數佔優,但他們是來搶劫的,隊形鬆散,裝備也不齊整。而白馬義從是精銳中的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只見白色洪流如同一柄鋒利的尖刀,輕易撕開了遼兵混亂的陣型。箭矢如蝗,精準地收割著遼兵的生命。銀槍揮舞,寒光閃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遼兵被殺得哭爹喊娘,丟下搶來的糧食和財物,四散奔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楊文廣一馬當先,槍出如龍,專挑遼兵頭目下手,嘴裡還嚷嚷著:“讓你們打穀子!讓你們擾邊!小爺今天把你們打成穀子渣!”
戰鬥很快呈現一邊倒的局勢。遼兵主力被擊潰,殘部向著遼國境內狼狽逃竄。白馬義從銜尾追殺,一直追出十幾裡,斬獲頗豐。
而這一切,都被躲在山坡灌木叢裡,瑟瑟發抖的包不同等人看了個真切。
他們看到了白馬義從那恐怖的戰鬥力和殺戮效率,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尤其是包不同,他認出了那杆丈二紅槍和那個囂張的年輕將領!那是楊文廣,昭陽公主的送親隊伍裡就有他姐姐楊延琪!
“完了……是天武宗的騎兵……他們怎麼會在這裡?!”包不同聲音都在發顫。如果被這些人發現,他們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慕容博也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遠處那支縱橫馳騁的白色騎兵,眼中充滿了絕望。難道天要亡我慕容氏?好不容易逃到這裡,竟然撞上了天武宗的精銳?
然而,正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有時候,運氣這東西,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正因為白馬義從正在全力追殺潰逃的遼兵,打掃戰場、肅清殘敵、警戒邊境的注意力被大大分散了。他們的主要目標是殲滅遼軍有生力量,防止其再次集結反撲。對於邊境線附近那幾個看起來比難民還難民的身影,反而沒有特別留意。
再加上慕容復等人此刻的模樣,實在太過悽慘落魄,跟邊境常見的逃荒流民沒什麼兩樣。誰會想到,這幾個“難民”會有曾經聞名江湖的“南慕容”?
於是,就在白馬義從追亡逐北,殺得遼兵哭爹喊娘之際,慕容復幾人趁機穿過了幾乎無人看守的山口,一頭扎進了遼國境內!
直到確認已經深入遼境,暫時安全後,幾人才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感覺像是從鬼門關又爬回來一趟。
“我們……我們逃出來了?”風波惡還有點不敢相信。
“好像是……”公冶乾看著身後依稀傳來喊殺聲的邊境方向,心有餘悸。
慕容博更是直接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包不同看著昏迷的慕容博和慕容復,又看了看狼狽不堪的兄弟們,心中五味雜陳。他們確實是逃出生天了,但付出的代價,也太慘重了。而且未來在遼國,等待他們的,又會是怎樣的日子?
訊息很快透過天武宗的情報網路,傳回了崑崙山。
彼時,李子軒正跟王語嫣和趙昭商量婚禮細節。梅劍進來,低聲彙報了慕容復等人已逃入遼國的訊息。
昭陽公主聞言,秀眉微蹙,顯然對這幾個差點破壞她婚禮的傢伙逃脫,感到有些不快。
王語嫣則看向李子軒,想知道自己夫君的反應。
李子軒聽完,挑了挑眉,臉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怒火或者冷厲,反而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哦?跑遼國去了?”他摸了摸下巴,語氣甚至有點輕鬆,“這慕容復……運氣還真不錯啊。這都能讓他溜了。”
王語嫣和趙昭都有些意外。以她們對李子軒的瞭解,他應該很生氣才對。
“夫君不氣?”王語嫣輕聲問。
“氣?有點。”李子軒聳聳肩,“不過,更多的是覺得……有意思。你看啊,他們這一路,跟開了‘災難避讓光環’似的,幾次險死還生,最後居然靠著遼兵‘打穀子’吸引了我方火力,趁亂溜了?這劇情,連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以為逃到遼國就安全了?呵呵,天真。”
李子軒確實沒怎麼動氣。在他看來,慕容復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逃到遼國,無非是換個地方等死,甚至可能死得更慘他犯不著為幾個將死之人動怒。
然而,有人不這麼想。
幾乎在同一時間,北地邊境,白馬義從的臨時營地。
楊文廣正意氣風發地清點戰利品,這次出擊,斬殺遼兵千餘,俘獲數百,奪回被掠物資無數,己方傷亡微乎其微,乃是一場漂亮的大勝!他正準備寫戰報向宗門請功呢。
突然,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帶著怒氣的女聲炸響:
“楊文廣!你給我滾出來!”
楊文廣渾身一激靈,這聲音是他八姑母楊延琪!
他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屁顛屁顛跑出營帳,只見楊延琪一身勁裝,騎在馬上,柳眉倒豎,鳳目含煞,正惡狠狠地瞪著他。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天武宗北地分壇的弟子,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看見自家將軍即將倒黴。
“八姑母?你怎麼來了?”楊文廣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怎麼來了?!”楊延琪翻身下馬,幾步衝到楊文廣面前,二話不說,伸出纖纖玉手,一把揪住了楊文廣的耳朵,用力一擰!
“哎喲!疼疼疼!八姑母!輕點!耳朵要掉了!”楊文廣慘叫。
“掉?掉了才好!”楊延琪氣得胸口起伏,“讓你帶兵巡邊!讓你剿匪!你倒好!打幾個遼兵打得起勁,把正事都給忘了?!”
“正事?什麼正事?”楊文廣一臉懵。
“慕容復和慕容博!那幾個混蛋!剛剛就從你眼皮子底下,溜進遼國去了!”楊延琪幾乎是吼出來的,“宗主親自下令要截住的人!你就這樣讓他們跑了?!你知不知道他們差點害了公主殿下?!”
楊文廣一聽,腦袋“嗡”的一聲,臉都白了。
慕容復……跑了?從自己防區溜進遼國了?還是在自己跟遼兵交戰的時候?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幾個形跡可疑的“難民”身影……當時他只顧著追殺遼兵,哪裡想得到那會是宗主點名要抓的要犯?!
“我……我不知道啊……”楊文廣委屈得想哭,“我當時在打遼兵……那些遼兵突然冒出來打穀子……我就……”
“遼兵!遼兵!你就知道遼兵!”楊延琪更氣了,手上又加了幾分力,“你不會分兵盯著點邊境?不會留人警戒?腦子裡除了衝殺就沒別的了?!宗主白教你了!”
“哎喲!八姑母!我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慕容復運氣這麼好,偏偏趕上遼兵打穀子啊!”楊文廣疼得齜牙咧嘴,心裡更是把那些遼兵恨了個半死。
早不打穀子,晚不打穀子,偏偏老子要抓人的時候打!你們是慕容復請來的救兵嗎?!
他恨不得現在就帶兵再殺進遼國,把那幾個逃跑的混蛋,連同那些害他“失職”的遼兵,再殺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但事已至此,再懊惱也晚了。
“行了!別嚎了!”楊延琪鬆開手,沒好氣地道,“宗主已經知道了,暫時沒追究。但這事沒完!你立刻給我加強邊境巡邏,擴大搜尋範圍!同時,想辦法跟我們在遼國的暗線聯絡,給我盯死了慕容復那幾個人!一旦有確切訊息,立刻回報!”
“是是是!我這就去辦!”楊文廣如蒙大赦,捂著通紅的耳朵,連連點頭。他知道,這次算是自己“將功折罪”的機會。
看著侄子狼狽跑出去的背影,楊延琪依然餘怒未消。她望向遼國方向,眼神冰冷。
“慕容復……算你命大。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兒,再親自去遼國‘拜訪’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