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是你們,還能是誰?(1 / 1)
何雨的手猛地攥緊哨子,塞進嘴裡,用盡全身力氣吹響。
“嘟——嘟——嘟——”
這是他訓練好的緊急召回訊號,從訓練第一天就開始練,但從沒真正用過。
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在山谷裡迴盪。
龍老大最先聽到,奔跑的身影頓了一下,停下來,回頭往哨聲的方向,兩隻耳朵動了動。
片刻後它狂叫起來,聲音又急又響,像是在命令後面的狗停下。
跟著黑虎也停下跟著叫。
聽到它們的叫聲,快幫犬跟著停下。
幾條靈緹和惠位元本來已經衝到了最前面,聽到叫聲,猛地剎住腳步,在原地打轉,不知道該往前還是往回。
但重託犬沒停。
踏雪衝在最前面,位元三兄弟緊隨其後,還有那條坎高黑豹。
見到野豬的它們很興奮,血已經燒起來了,眼中只有野豬,什麼都聽不見。
林聰盯著熱成像螢幕,聲音都劈了:“黑豹,黑豹衝進陷阱區了!”
何雨撒腿就往那個方向跑。
“黑豹!回來!”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在夜風裡散得七零八落。
熱成像螢幕上,那條白色的影子衝進了那團亂糟糟的光點裡,然後猛地一滯,停住了。
不是主動停的,是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整個身子往前一撲,栽倒在地。
林聰的心猛地揪起來。
何雨跑得更快,草叢颳著他的腿,樹枝抽他的臉,他什麼都顧不上,只知道往前衝,放血槍在手裡顛著,好幾次差點脫手,乾脆扔掉,空手跑。
黑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是平時那種低沉的吼叫,是慘叫,又尖又厲,像被什麼東西撕開了喉嚨。
何雨衝到的時候,看到黑豹趴在地上,右前腿被一個鐵夾子死死咬住,夾子的齒口嵌進肉裡,血順著毛往下淌,把地上的草都染紅了。
黑豹拼命掙扎,撕咬,四腿亂蹬,越掙夾子咬得越緊,它疼得直叫喚,聲音一聲比一聲慘。
“別動!黑豹!別動!”
何雨撲過去,一把按住它的身子。
黑豹還在掙,嘴裡嗚嗚地叫,眼睛瞪得滾圓,全是恐懼。
何雨一隻手按著它的脖子,另一隻手去摸那個夾子。鐵夾子冰冰涼涼的,齒口已經咬進骨頭裡,他試著掰了一下,紋絲不動。
黑豹疼得又慘叫一聲,身子猛地一抽。
何雨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兩隻手握住夾子的兩邊,用盡全力往外掰。
夾子紋絲不動,他臉都綠了,額頭直冒汗,他連兩百多斤的野豬都能背起,都打不開夾子,可想而知它有多厲害。
“林聰!藥箱!快拿藥箱!”何雨大吼。
林聰在後面跑著,聽到喊聲,轉身就往回跑。
王德厚站在原地,腿都軟了,扶著旁邊的樹才沒倒下去。
林聰跑回車邊,拉開後座,把藥箱拽出來,又往回跑,等他跑到的時候,何雨已經把夾子掰開了。
此時何雨捧起黑豹的右前腿,血糊了一手,看不清傷口有多深。
他輕輕摸了摸,順著骨頭往下按,黑豹疼得直哆嗦,但沒有掙,只是嗚嗚地叫。
“骨頭沒斷。”何雨的聲音有點抖,但手很穩,“但傷到了,得固定。”
林聰把藥箱開啟,翻出紗布和夾板,何雨接過來,先給黑豹的腿消毒。
碘伏倒上去,黑豹疼得直抽抽,何雨一邊按著它一邊輕聲說:“忍忍,忍忍就好了。”
他用紗布把傷腿纏了幾圈,又用夾板固定住,再用繃帶綁緊,然後把它的另外幾條腿綁起來,防止它站起來,黑豹趴在地上,舔著他的手,舌頭溼漉漉的,熱乎乎的。
何雨摸了摸它的頭,懸著的一口氣終於放下。
林聰舉著手機,手電筒的光在周圍掃了一圈,臉色一下子變了。
地上,草叢裡,每隔幾步就有一個鐵夾子。
大的小的,新的舊的,有的藏在草棵子裡,有的半埋在土裡,明晃晃的齒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這……”林聰的聲音都變了調,“這他媽有多少個?”
他數了數,光是手電筒照到的,就有七八個,遠處還有,黑乎乎的,看不清。
何雨也看到了,臉色鐵青。
王德厚從後面趕上來,氣喘吁吁的,看到地上的夾子,整個人愣住了。
“這……這怎麼回事?”他的聲音都在抖,“這誰下的?誰幹的?”
林聰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像刀子:“王叔,這是你們村的?”
王德厚的臉一下子白了,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們村沒人下夾子!政府說了不讓下,誰也不敢啊!”
“那這是哪來的?”林聰的聲音顫抖,眼神像是要吃人,“你請我們來打野豬,又在這下夾子,這是要幹什麼?”
王德厚急得滿頭是汗,話都說不利索:“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村的人我都認識,都是老實人,沒人敢幹這個……”
直播間裡,彈幕早就炸了。
【這他媽誰幹的?】
【下夾子?這不是害人嗎?】
【狗被夾了?傷得重不重?】
【主播報警!這必須報警!】
【太缺德了!請人來打野豬又下夾子,這不是坑人嗎?】
【王叔不是說不知道嗎?】
【他說不知道就不知道?誰知道是不是他們村的。】
【除了村民還能是誰?】
【王叔看著不像壞人,應該是別人乾的。】
【不管誰幹的,這必須查清楚!】
【心疼黑豹,看著好疼。】
【雨哥手都在抖,真生氣了】
林聰看了一眼彈幕,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
他蹲下來,又檢查了一遍黑豹的傷腿。血已經止住了,但腿腫了一圈,夾板固定得還算穩當。
黑豹趴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的,舌頭耷拉在外面,喘著粗氣。
何雨站起來,掃了一眼四周那些明晃晃的夾子,聲音很沉:“報警。”
林聰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報警。”何雨重複了一遍,“這麼多夾子,不是一個人能下的,不管是誰幹的,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不知道是誰,但應該不是村民,畢竟村民知道他們要來打野豬,知道他們在直播,不可能下夾子,就算以前下有也會收起來。
所以不可能是村民,既然不是村民,還能是誰?
他有一種感覺,這些夾子針對的不是野豬,而是自己的,從擺放雜亂無章的夾子就能看來了。
至於是誰,他不知道,很可能是同行。
樹大招風,如今他們是這條賽道的領頭,沒有人妒忌是不可能的。
林聰點點頭,掏出手機。
王德厚站在旁邊,臉色又白又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看了看何雨,又看了看林聰,最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報警……報警也好,查清楚了,我們村也清白。”
林聰撥了110,簡單說了情況。
掛了電話,他走到黑豹身邊,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它的背。
“沒事了,一會兒就有人來處理。”
何雨站在旁邊,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坡。龍老大和其他的狗已經撤回來了,蹲在遠處,安安靜靜的,踏雪還喘著粗氣,眼睛盯著山坡那邊,尾巴繃得筆直。
為了防止再出意外,何雨將它們全收起來。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遠處村子的燈光星星點點,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