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狗東西(1 / 1)
警車的燈光在山腳下閃了半個多小時,紅藍交替,把周圍的草木照得忽明忽暗。
老警察和女警李雪麗看到滿地的鐵夾子,臉色都變了。
李雪麗蹲下來,拿起一個夾子掂了掂,齒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少說也有五六斤重。
“這是夾野豬的大號夾。”老警察踢了踢腳邊的一個,聲音沉下去,“彈簧力道能崩斷人的手指,殺傷力很強。”
林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老警察聽完,眉頭擰成一團,轉頭看向王德厚。
王德厚站在旁邊,臉色煞白,腿都在抖。
“你是王家村的?”老警察問。
王德厚點頭,聲音發顫:“是……是。”
“這些夾子,是你們村的人下的?”
王德厚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們村沒人敢下夾子,政府說了不讓下,誰也不敢啊!村裡的人我都認識,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沒人幹這個……”
老警察沒說話,在周圍轉了一圈。
夾子散得很開,有的在草叢裡,有的半埋在土裡,位置亂七八糟的,不像是有經驗的獵人下的,夾子的磨損程度,有的還是新的,有的已經生了鏽。
“你最近有沒有看到生面孔進村?”他問王德厚。
王德厚想了想,搖搖頭:“沒有……村裡平時沒什麼人來……”
他忽然頓住了,眉頭皺起來,像是在回憶什麼。
“對了,這兩天好像有輛車來過,不是村裡的車,我沒見過。”
老警察眼睛一亮:“什麼車?看清人了嗎?”
王德厚搖頭:“天黑了,沒看清,看著像是輛白色的麵包車,來過兩三次,人也沒看清,就……就隱約看到好像有個黃頭髮的。”
黃頭髮?
何雨心裡一動,轉頭看向林聰,林聰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懷疑。
老警察沒注意到他們的眼神,繼續問王德厚:“黃頭髮?年輕人?”
王德厚點頭:“應該是,離得遠,看不清臉,我還以為是來走親戚的,沒在意。”
老警察沉吟片刻,對李雪麗說:“叫所裡再派幾個人來,把這些夾子清理乾淨,這麼多夾子擺在這,太危險了。”
李雪麗點點頭,走到一邊打電話。
老警察轉向何雨和林聰:“最近就別在這打獵了,這些夾子不知道還有多少,清理乾淨再說。”
何雨和林聰點了點頭。
就算警察不說,他們也不會再讓狗上山了。
誰知道還有多少夾子藏在草叢裡,黑豹已經傷了一條腿,損失慘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復好,就算能恢復至少也要照料好幾個月,不能再冒險。
兩人收拾裝備準備回去,臨走的時候,王德厚追上來:“後生,對不住……真對不住……我不知道會這樣……你們大老遠跑來幫我們,結果……”
他滿臉歉意,神情低落。
何雨拍了拍他的手:“王叔,不關你的事,你也不知道有人下夾子,這是意外。”
“你放心,等夾子清了,我們再來幫你們打野豬。”
“後生仔……你們……我……”王德厚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有感動,有歉意,更有佩服。
林聰過來說:“放心好了,我們說話算話,說幫打就幫打。”
最終他們在王德厚千恩萬謝中開車離去。
皮卡在土路上顛簸著,車廂裡安安靜靜的,黑豹趴在籠子裡,腿上的紗布白得刺眼。
回到狗舍已經是晚上十點。
何雨把黑豹抱進狗棚,鋪了厚厚一層乾草,讓它趴好,它舔了舔他的手,眼睛半睜半閉的,像是困了,又像是不想讓他走。
何雨蹲在它旁邊,摸了好一會兒它的頭,直到它閉上眼睛,才站起來。
林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完,遞了一根菸過去。
何雨接過來,沒點,夾在手指間。
林聰自己點了一根,吸了一口,聲音悶悶的:“你覺得會是誰?”
何雨沒說話。
林聰又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吐出來:“林永。”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何雨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平靜道:“三天前劉經理來的時候,他正好也在。”
林聰的手攥緊了煙,菸頭被捏得變了形。
“十萬塊的廣告費,他眼紅得要死,你又不是沒看到他那個樣子,站在旁邊眼睛都紅了。”
何雨把煙別在耳朵上,聲音很平:“以他的性格,幹得出來這種事。”聲音平靜,平靜得可怕。
林聰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轉身就往屋裡走。
何雨叫住他:“你幹什麼?”
“打電話。”林聰頭也不回,“問問他,是不是他乾的。”
“他不會承認的。”何雨平靜道,“別浪費口水。”
林聰不聽,進屋拿起手機,翻出林永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很久,那邊才接。
“喂?”林永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被吵醒了,又像是根本沒睡。
“林永,我問你,王家村的夾子,是不是你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什麼夾子?”林永的聲音很無辜,“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林聰咬著牙:“你少給我裝,是不是你乾的?”
林永呵呵笑了兩聲,聲音慢悠悠的:“林聰,你這話說的,我可擔不起,你狗被夾了,心疼,我理解,但你也不能隨便往我頭上扣帽子啊。”
林聰的手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你……”
“哎,對了,”林永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關切起來,“聽說你們那條黑狗被夾了?傷得重不重?嘖嘖嘖,那可是好狗啊,可惜了,你們可得好好養著,別落下殘疾。”
話聽起來像是在關心,可語氣卻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味道。
“我也是養狗的,知道狗傷了有多心疼,你們啊,以後上山小心點,山上亂,什麼人都有,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夾子呢?”
他又笑了笑,聲音輕飄飄的:“可別再讓狗受傷了,傷一條少一條,多可惜。”
“你媽的,咱們是兄弟,你良心狗吃了……你……嘟……”
林聰的臉漲得通紅,正要罵回去,電話已經掛了。
盯著手機螢幕,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摔到床上。
何雨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怎麼說?”
林聰咬著牙:“他沒承認,但話裡話外都在噁心人。還讓咱們以後小心點。”
“狗東西,我拿他當兄弟,他拿我當250,三番幾次針對我……”林聰大罵一通。
“不能就這麼算了。”
“嗯?”何雨看著怒氣衝衝的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