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破陣!(1 / 1)
一瞬間,那一片區域的後金騎兵,臉上的兇悍凝固了。
他們看著那個單手持槊、繼續前衝的身影,像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這他媽是人?
“穩住!穩住陣腳!他是人,不是鬼!弓箭手!射他!”
甲喇額真快瘋了,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他這一聲大吼,成功讓幾個慌了神的騎兵下意識地摘下了馬弓,但也徹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沈煉的目光,終於從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鎖定在了那個揮舞著手臂、穿著三層甲冑的將領身上。
擒賊先擒王。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發出一聲嘶鳴,人馬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直線,筆直地撞了過去。
“攔住他!”
“保護額真!”
擋在沈煉和甲喇額真之間的十幾名後金親兵反應了過來,悍不畏死地組成一道人牆,試圖用血肉之軀遲滯他的衝鋒。
沈煉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他將長槊換回雙手持握,身體微微壓低,整個人幾乎與馬背融為一體。
“破!”
一聲低喝,不是對敵人,而是對他自己說的。
他感覺到了,那股熱流已經不是“流”,而是“爆”。從丹田炸開,沿著經脈瞬間衝入手臂。
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又無比興奮的呻吟,肌肉纖維被撕裂又重組,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著他的身體。
近千斤?
不,已經過了!
金戈破軍槊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砰!”
第一個擋上來的親兵,連人帶刀,被槊桿直接砸中胸口。他的胸甲瞬間向內凹陷,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人在半空,鮮血已經從口鼻中狂噴而出。
“砰!砰!”
又是兩名親兵,一個被槊鋒劃過脖頸,頭顱沖天而起;另一個試圖用馬刀格擋,結果刀斷,人被懶腰掃斷,上半身和下半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分了家。
十幾名精銳親兵組成的人牆,在沈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他沒有繞,沒有躲,就是最直接、最野蠻的正面衝撞。
一路上,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沒有一合之將。
甲喇額真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色的死亡閃電撕碎了他最後的屏障,筆直地衝向自己。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無盡的恐懼。他想逃,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那雙冰冷到沒有一絲人類情感的眼睛,和那越來越近、倒映著自己驚恐面容的冰冷槊鋒。
“噗嗤——”
這一次,聲音異常巨大。
金戈破軍槊自上而下,以一個傾斜的角度,從甲喇額真的左肩劈入。
沒有停頓。
槊鋒切開鎖子甲,斬斷肩胛骨,劈開胸腔,一路向下,最後從他右側的腰腹穿出。
一槊,兩斷!
甲喇額真臉上的驚恐表情被永遠定格,他的身體被斜著劈成了兩半。
但沈煉的衝鋒沒有停。
巨大的力量甚至將甲喇額真身下的戰馬也籠罩了進去。那匹高大的蒙古馬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悲鳴,從馬頭到馬鞍,被硬生生劈開!
“轟隆——”
被一分為二的戰馬屍體和半截殘缺的騎士屍體,帶著大片的血漿和內臟,轟然跪倒在沈煉的馬前。
整個戰場,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五百名後金精騎,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著自家主將被連人帶馬劈成兩半的慘狀,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從血霧中衝出的魔神,握著彎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士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了。
“額真……死了……”
不知是誰用夢囈般的聲音說了一句。
下一刻,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跑啊!”
“是魔鬼!是魔鬼!”
第一個人撥轉馬頭,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所謂的鑲藍旗精銳,所謂的悍不畏死,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化為烏有。
他們丟棄了彎刀,丟棄了榮耀,像一群被狼攆的羊,發了瘋似的向兩邊逃竄。
陣型,徹底散了。
“破陣!!”
沈煉身後,一直緊隨其後的數百大慶騎兵目睹了這神蹟般的一幕,胸中的熱血被徹底點燃。一名百戶振臂高呼,聲嘶力竭。
“破陣!!”
“破陣!!”
“大慶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衝破雲霄。所有的大慶騎兵都瘋了,他們跟隨著沈煉鑿開的那個巨大缺口,如決堤的洪水,勢不可擋地碾壓了過去。
追殺,變成了一場屠殺。
後金中軍帥旗下。
蘇察阿敏和蘇察阿禮父子,透過千里鏡,完整地看完了這一幕。
蘇察阿禮手裡的千里鏡“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他之前看到的廝殺,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簡直是小孩子過家家。
那不是戰爭。
那是一個怪物在進食。
蘇察阿敏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緊緊攥著千里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戎馬半生,見過無數猛將。他的父親努爾哈赤麾下,號稱能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勇士也不在少數。
可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少年一樣。
那不是勇猛,那是天災。
他不是在用技巧殺人,他是在用純粹的力量,碾碎一切。
“熊汶隆……你到底……藏了個什麼怪物……”蘇察阿敏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陷阱?
這哪裡是陷阱!這是給他準備的一座墳墓!
戰場上,沈煉沒有參與追殺那些潰兵。
他殺穿了那五百騎兵的陣列,渾身浴血,連人帶馬都彷彿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他沒有停,只是稍稍調整了一下戰馬的方向。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越過那些潰散的步兵和正在被屠殺的弓箭手,精準地鎖定在了遠處那面迎風招展的、繡著金色龍頭的鑲藍旗大纛旗。
以及,大纛旗下,那個臉色鐵青的身影。
蘇察阿敏。
沈煉舉起了手中的金戈破軍槊,槊鋒上,還掛著半片不知是誰的肺葉。
他無聲地用行動宣告了自己的下一個目標。
“駕!”
沒有絲毫猶豫,他再次催動戰馬,一個人,一杆槊,朝著數千人護衛的後金中軍本陣,發起了衝鋒。
在他身後,剛剛鑿穿了後金步兵側翼的陳富羅,看到了沈煉的動作,頓時亡魂皆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