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吳三桂率兵歸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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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吳三桂帶著幾十個親衛,策馬狂奔在官道上。

官道兩旁是黑漆漆的荒野,偶爾能看到幾棵枯樹,像鬼影一樣在風中搖晃。

遠處有狼嚎,一聲接一聲,瘮得慌。

他的馬是山海關最好的戰馬,日行五百里,渾身漆黑,沒有一根雜毛,名字叫“烏雲踏雪”。

可此刻,烏雲踏雪已經跑得口吐白沫,四條腿在發抖,鼻孔張得像銅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親衛們跟在後面,有人掉隊了,有人從馬上摔下來,有人喊著“大帥等等”。

吳三桂不管,他聽不見,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快去寧遠,快去見皇上。

李自成派唐通來勸降,他猶豫了。

多爾袞派使者來拉攏,他猶豫了。

南京弘光帝登基,他還是猶豫了。

他像一棵牆頭草,風往哪邊吹,他就往哪邊倒。

可每次倒下去,他都覺得自己站不起來了。

可現在,他不想再猶豫了。

寧遠之戰的訊息傳到山海關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裡看《孫子兵法》。

親兵跑進來,說皇上把多爾袞抓了。

他不信,以為是謠傳。

親兵把細節說了一遍,皇上怎麼罵多爾袞,怎麼一拳打斷寶劍,怎麼把攝政王按在地上打,怎麼活捉,怎麼掛在城牆上。

他聽完,手裡的書掉在地上,半天沒撿起來。

他想起唐通那顆人頭,還掛在城牆上。

他想起自己給皇上寫的信,措辭客氣,但模稜兩可。

他想起自己這些天的猶豫、觀望、搖擺,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天剛矇矇亮,寧遠城出現在視野裡。

吳三桂勒住馬,遠遠地看著那座城,城牆不高,但修得很結實,城磚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光。

城頭上,一面殘破的大明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牆上面,掛著一千多顆人頭,密密麻麻,像一串串風乾的果子。

最中間那個,穿明黃色盔甲的,正是多爾袞。

吳三桂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是多爾袞。真的被皇上抓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沒錯,就是多爾袞。

那身明黃色盔甲,整個大清只有攝政王能穿。

他翻身下馬,整理盔甲,佩好長劍,深吸一口氣,朝城門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親衛們:

“你們都在這兒等著,我一個人進去。”

親衛們面面相覷,有人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城門口,劉二狗用那三根手指頭攥著刀,攔住了他。

劉二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樣在他臉上颳了一遍,然後問:“什麼人?”

吳三桂抱拳,聲音洪亮得像敲鐘:

“山海關總兵吳三桂,求見皇上!”

劉二狗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跑進去通報。

片刻之後,他跑出來,側身讓開,嘴裡蹦出兩個字:“進去。”

吳三桂走進督師府。

督師府不大,塌了半邊,用木頭頂著,像個傷兵。

院子裡站著幾個錦衣衛,刀出鞘,眼神警惕。地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暗紅色的,滲進磚縫裡。

他走進大堂,看見一個人坐在主位上。

那人穿著一身銀色山紋甲,甲冑上全是刀痕箭孔,像被人在身上畫了一幅地圖。

看見此人,吳三桂撲通跪下,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磕得青磚上都沾了血。

“臣吳三桂,叩見皇上!”

陳開低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督師府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吳三桂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磚石,心跳得像擂鼓。

他不知道皇上會怎麼處置他。殺了他?奪了他的兵權?還是……

“起來吧。”

陳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吳三桂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發顫:“皇上,臣之前猶豫不決,臣有罪……”

陳開擺擺手,打斷他:

“朕知道。李自成拉你,多爾袞拉你,南京也拉你。”

“你手裡有關寧鐵騎,你是天下最重的籌碼,誰不想拉你?”

他站起來,走到吳三桂面前,低頭看著他。

“朕不怪你猶豫。”

“”朕只問你一句話。”

他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像鐵錘砸在鐵砧上。

“從今天起,你還猶豫嗎?”

吳三桂渾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額頭又磕在地上,咚咚咚,磕得額頭破了,血順著鼻樑往下淌。

“臣不猶豫了!”

“臣誓死追隨皇上!若違此誓,天打雷劈!斷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

陳開彎腰,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肩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好。朕信你。”

他轉身走回桌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就寫。

字寫得飛快,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吳三桂忠勇可嘉,率關寧鐵騎歸附,著即加封太子太保,統領山海關、寧遠諸軍。欽此。”

寫完了,蓋上私章,遞給吳三桂。

吳三桂雙手接過,手在抖,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把聖旨貼在胸口,像抱著一個孩子。

吳三桂歸附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城。

士氣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士兵們走路帶風,說話帶笑,連吃飯都比平時多吃兩碗。

關寧鐵騎是大明最後的老底子,能征善戰,裝備精良,是大明北方最硬的一塊鐵。

有了他們,寧遠的兵力從一萬出頭猛增到兩萬五千人。

“皇上!震天雷趕出來了!”

就在此時王鐵柱跑進來稟報:“小的五百個,大的三百個!”

陳開接過一個小罐,掂了掂,點了點頭:“試一個。”

王鐵柱從工匠手裡拿過一個小罐,點著了罐口的布條,掄圓了胳膊,朝城牆根下扔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翻了兩圈,劃出一道弧線,砸在石頭上。

轟!

火光沖天,燒得城牆根下的雜草化為灰燼。

火星濺到旁邊的木樁上,木樁也燒了起來,噼裡啪啦響,像過年放鞭炮。

濃煙滾滾,嗆得人直咳嗽。

王鐵柱又拿出一個大罐子,裡面裝的是火藥摻鐵釘、碎瓷片,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五六斤。他點著了引線,使勁扔出去。

轟隆!

這一聲比剛才響十倍,震得城牆上的灰都在往下掉。陶罐炸開,鐵釘、碎瓷片像暴雨一樣四散飛濺,釘在木樁上,釘在城牆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一根碗口粗的木樁被炸得稀爛,碎木屑飛出去老遠。

眾將看得目瞪口呆。

陳德嚥了口唾沫:“皇上,這玩意兒要是扔到敵軍人堆裡……”

不用想也知道,這東西要是扔進人群,那不知道多少人要被燒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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