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純陽驅寒煉英魂(1 / 1)
齊金蟬蹲在地上,兩隻手不停地歸攏著柴火。剛從山裡砍下來的溼柴,還帶著潮氣,枝枝杈杈地亂翹。他揀粗的墊在底下,細的碎的塞中間,又從懷裡摸出把乾薹蘚,仔仔細細鋪在最上頭——指甲縫裡嵌滿了黑泥,他也顧不上了。
“玄機師兄!柴火弄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眼睛卻往旁邊瞟。餘英男躺在那兒,臉上沒一點兒血色,白得嚇人。
趙玄機沒應聲。
他盤腿坐在火堆旁邊的青石上,眼睛半閉著,肩膀微微繃緊,袖口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過了一會兒,他掌心慢慢冒出點金色的光,不刺眼,但看著就讓人覺得燙得慌。他手腕輕輕一抖,那點金光就跟個星子似的飄出去,不偏不倚落在柴堆上。
“轟”的一下,火苗子竄起來,半人高。橘紅色的火舌舔著柴火,噼裡啪啦響成一片。純陽之力順著熱氣漫開,烤得人身上發軟,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李英瓊早就守在餘英男邊上了。聽見火響,她吸了口氣,按照趙玄機先前囑咐的法子運起功來。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瑩白色光芒,往餘英男手腕上一搭,法力就順著經絡慢慢往裡滲,專門護住心脈那塊地方。她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餘英男的手背上。
餘英男的手冰涼。
“把她挪遠點兒,別讓火烤著,也別離太遠,純陽之力得能飄到。”趙玄機的聲音傳過來,沉沉的,他還是沒睜眼。
李英瓊點點頭,胳膊一使勁,穩穩當當地把餘英男抱起來,挪到旁邊一塊平整的青石板上。動作利索,沒一點兒拖泥帶水。
餘英男就這麼躺著,渾身冰得跟塊萬年寒玉似的。本來挺白淨的臉,這會兒泛著青白色,連脖子根兒都透著冰碴子的涼意,嘴唇凍得發紫發黑,就剩一口氣吊著——胸口那一點點起伏,不仔細看都瞧不見。
李英瓊跪在她邊上,一隻手按著她心口,一隻手貼著她丹田,瑩白的法力一直往她身體裡送。手碰上她身子的那一刻,李英瓊眉頭皺了一下——太涼了,那涼意跟長了刺似的,順著她的掌心就往經脈裡鑽,連自個兒的四肢百骸都跟著發冷。但她沒停,眉頭皺了皺就鬆開了,法力反而又加重了幾分,死死護住餘英男的心脈。
趙玄機坐在不遠處,手心裡那團火一直跳動著,映得他臉頰泛著溫潤的光。剛才為了壓制餘英男體內的寒氣,他已經耗了不少功力,眉宇間帶著點兒倦意,但神色還是穩的,周身氣息沒亂。
過了會兒他睜開眼,手指頭輕輕一點。火裡分出一絲絲細細的金芒,跟掌心飄出來的火星合到一塊兒,變成比頭髮絲還細的遊絲,晃晃悠悠地飄向餘英男。那遊絲亮晶晶的,跟碎金子似的,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輕輕落在餘英男冰冷的皮膚上,一沾就沒了影兒。
李英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餘英男的臉,手上的法力一直沒斷過。她手指頭早就凍木了,胳膊也酸得厲害,但她沒動,連眉頭都沒再皺一下,就那麼盯著。
一開始餘英男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李英瓊抬眼看了看趙玄機,趙玄機輕輕搖了搖頭。李英瓊收回目光,繼續穩穩地運功。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餘英男胸口忽然動了動。就那麼一下,很輕,但李英瓊看見了。緊接著,她頭頂冒出白氣來,細細的一縷一縷,跟清晨的霧氣似的,慢慢往上飄。飄到半空就凝成小小的冰碴子,掉在石頭上,嗒嗒嗒地響。
腳底下也開始冒寒氣。那寒氣從她湧泉穴滲出來,滴在地上滋滋地響,地面立刻就結了層白霜。白霜晶瑩剔透的,順著地面往外爬,越爬越快。
陰寒之氣越來越濃,跟漲潮似的往四周湧。凡是被碰到的野草,翠綠的葉子上立刻掛滿霜,凍得硬邦邦的,手一碰咔嚓就斷。旁邊的石頭也裹了層白,滑溜溜的,摸著都冰手。周圍冷得跟冰窖似的,風捲著霜粒子往臉上打,生疼。
李英瓊離得最近,頭一個被寒氣裹住。她渾身凍得發僵,牙關咯咯咯地響,肩膀不停地抖。她能覺出來那股寒氣順著自己的經脈往裡鑽,五臟六腑都跟著發冷——但她沒退,咬緊了牙,把剩下那點兒法力全調起來,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硬扛著。額頭上剛冒出來的汗珠立刻凍成小冰粒,粘在皮膚上,又冷又疼。她臉白了,嘴唇也紫了,但眼神沒變。
齊金蟬急得在原地打轉。他就穿一身單薄的青色勁裝,凍得直哆嗦,兩隻手搓得通紅,還是停不下來。他一會兒看看李英瓊,一會兒看看餘英男,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好幾次想衝過去,都被趙玄機抬手攔下了。
“別亂動。”趙玄機聲音還是那麼穩,眼睛看著李英瓊,眼底沒什麼擔憂,倒有幾分讚許的意思,“這寒氣雖烈,卻是磨礪根基的好東西。英瓊師妹心性堅韌,經這一熬,根基只會更穩。你現在過去,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壞了純陽之力的運轉。”
齊金蟬只好站著,嘴裡不停地嘀咕:“英男師妹你可快點兒好啊……這寒氣也太厲害了,我都凍得受不了,英瓊師姐還一直守著你……”
他從懷裡掏出塊暖玉攥著,暖和點兒了,但眼睛還是沒離開過那倆人。
又過了半個時辰。趙玄機手裡的火還跳著,那些金絲一直往餘英男身體裡鑽。終於,餘英男臉上的青白色慢慢褪了,透出點兒淡淡的紅暈。那紅暈雖淺,卻跟黑夜裡的一點光似的,讓人看見了希望。她的呼吸也穩了,胸口一起一伏的,不像剛才那麼微弱。
趙玄機收了收法力,說:“把她往火堆邊挪近點兒,再近三尺。”
李英瓊聽到這話,總算鬆了口氣。她扶著身邊的青石站起身,搓了搓凍麻的手——指尖傳來一陣刺痛,過了好一會兒才有知覺。她深吸了口氣,把餘英男往火堆邊挪了挪。手指頭碰到師妹的皮膚,比剛才暖和了,不再是那種刺骨的涼。她心裡踏實了點兒,臉上露出絲笑意。
趙玄機又點火。這次金絲比剛才粗了些,暖意也更足,跟一條條小蛇似的,順著餘英男的經絡往裡鑽,專門滋養她被寒氣傷著的經脈。
就這麼來回折騰了三趟。每趟餘英男臉色紅潤點兒,李英瓊就把她再挪近點兒。第一趟挪完,餘英男呼吸穩了,嘴唇上的紫黑也褪乾淨了;第二趟挪完,她手指頭動了動,往外滲的寒氣也弱了,地上的白霜開始化;第三趟挪完,她臉上紅撲撲的,跟熟透的蘋果似的,呼吸勻稱,眼睫毛輕輕顫著——看著就跟睡著了一樣。但手腳還是冰涼,人也還是不醒。
趙玄機把手心的火收了,周身的金光也慢慢散去。他長長地出了口氣,眉宇間的倦意更深了,嘴角卻帶著點兒笑意。
李英瓊鬆了口氣,身子一軟,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浸透了,又被寒氣凍得發硬,貼在身上又冷又不舒服。她抹了把額頭上的冰粒,趕緊湊到餘英男身邊,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溫的。又摸摸她的手腕——脈跳得挺穩。心裡的石頭落了半截,可一看她還閉著眼,再看她冰涼的手腳,心又提起來了。
餘英男的身子,從肚子往上都暖和了,皮膚也恢復了正常顏色。但手腳還是冰得跟冰坨子似的,怎麼捂都捂不熱。人也還是不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跟睡死了似的。
李英瓊看著她師妹的手腳,眼淚嘩地就下來了,順著臉往下淌,滴在餘英男手背上,冰涼冰涼的。“英男,英男你醒醒……”她聲音發顫,輕輕握著餘英男的手,那手冰得她心裡一陣一陣地疼,“都怪我,怪我……”
“哭什麼。”趙玄機走過來,拍了拍她肩膀,語氣裡帶著點兒責備,但也有幾分溫和,“英男師妹體內的大部分寒氣我已經用純陽之火祛除了,她沒事兒了。”
李英瓊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眼睛紅紅的,一把抓住趙玄機袖子:“師兄,你說真的?她真沒事兒了?那她怎麼還不醒?手腳怎麼還是冰的?”她聲音發哽,語速也快,生怕趙玄機是安慰她。
趙玄機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掙開她的手,蹲下,手指搭在餘英男手腕上,感受著她的脈搏,慢慢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她是沒事兒了——但你想啊,她在玄晶洞待了那麼久,那地方冰天雪地的,她在那兒凍了那麼長時間,渾身早就麻木了,早就沒知覺了。”
他頓了頓,又說:“現在把她救回來,她四肢的精血都還凍著呢。要是這會兒強行把她弄醒,她得疼死,根基也得壞。往後修行,就麻煩了。”
李英瓊聽得心裡發緊,趕緊問:“師兄,那有沒有辦法?不管什麼法子,只要能讓英男醒過來,不傷她根基,我什麼都幹。”
齊金蟬也湊過來,急得抓耳撓腮:“對對對,師兄你快想想法子,英男師妹不能老這麼睡著啊,手腳也不能老這麼冰著啊。”
趙玄機站起來,往遠處看了看。那邊山頭上白雪皚皚,連綿一片。他嘴角翹了翹,說:“也是英男師妹命好。這莽蒼山裡頭,剛好有一樣東西能解她的寒毒,化她體內的凍血,還能養她根基。”
“什麼東西?”李英瓊和齊金蟬一塊兒問。李英瓊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淚還沒幹,就已經露出期待的神色。
“師兄你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齊金蟬急得直跺腳,拉著趙玄機胳膊晃,“早點兒找著,英男師妹就能早點兒醒!”
趙玄機被他晃得沒法子,拍拍他的手讓他別急,慢慢說:“這莽蒼山,看著到處都是冰天雪地,冷得不行——但山陽那塊兒,藏著一塊萬年溫玉精英。那地方,從來都不結冰,一年四季都跟春天似的。”
他頓了頓,又仔細描述:“那塊玉,大概鵝蛋大小,有點兒扁圓。剛拿出來的時候,泛豔豔的紫光,偶爾還冒紅霞,一看就靈氣足。只要捧在手裡,整間屋子都暖得跟春天似的。解寒毒、化凍血,沒有比它更好的東西了。還能養經脈,固根基。救英男師妹,再合適不過。”
“萬年溫玉!”齊金蟬眼睛瞪得溜圓,一拍大腿,“那師兄咱們快去找啊!去晚了讓別人拿走了怎麼辦!”說著他就要往山陽方向跑。
“莽撞!”趙玄機一把拽住他,又好氣又好笑,“你急什麼?咱們去找容易——可英男師妹現在昏著,身上還沒暖和過來,手腳還冰涼呢,她能經得起一路顛嗎?”
齊金蟬讓他罵愣了,停下腳步,撓了撓頭,有點兒不好意思:“我這不是急嘛……忘了她不能顛……”他又看看餘英男,臉上興奮勁兒下去了,又著急起來,“那師兄,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李英瓊也看著趙玄機,眼神裡滿是期盼,輕聲說:“師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趙玄機摸了摸下巴,眉頭微微皺著,想了想。火堆裡的柴火還在燒,火光映得他臉上一會兒亮一會兒暗。他看看昏迷的餘英男,又看看身邊這倆急得不行的師弟師妹,緩緩開口:“辦法倒是有——就是費點兒功夫。”
“費功夫不怕!”李英瓊立刻說,“只要能救英男師妹,再大的功夫我也願意!”
齊金蟬也使勁點頭:“對對對,師兄你說吧,怎麼弄我們就怎麼弄,絕不偷懶!”
趙玄機笑了,點點頭:“行。那我先說我的法子。首先,得找個安穩地方把她安置好,不能讓她再受涼,也不能顛著。其次,我得布個聚陽法陣,把火堆的純陽之力聚起來,一直養著她,防著她體內的寒氣反撲,同時慢慢溫她的經脈。”
“然後呢?”齊金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然後,我們分兩路走。”趙玄機說,“我去山陽找萬年溫玉——那玉藏在深山裡頭,靈氣足,可能有異獸守著,我去最合適。英瓊師妹,你留這兒守著她,繼續運功護著她心脈,同時看著聚陽法陣,別讓陣法出岔子。金蟬,你也留這兒,幫英瓊師妹望風,防著有妖獸或者別的人來打擾——這莽蒼山裡,可不太平。”
李英瓊點頭,語氣乾脆:“師兄放心,我一定守好英男師妹,看好聚陽法陣,絕不讓任何人打擾!”她心裡雖然也想去,想早點兒找到溫玉讓餘英男醒過來——但她知道,留下來守著才是最穩妥的。
齊金蟬卻不樂意了,皺著臉說:“師兄,我也想去。我勁兒大,能給你搭把手,真碰上妖獸也能幫忙——讓我留這兒望風,太沒意思了。”
“你小子,就知道逞能。”趙玄機笑著拍他腦袋,“英瓊師妹要守著英男師妹,還要運功,精力有限。你留這兒,既能幫她照看法陣,又能望風,責任大了去了,怎麼沒意思?再說了,英男師妹要是有個什麼動靜,你也能第一時間告訴英瓊師妹——這比你跟著我去找玉要緊多了。”
齊金蟬摸摸腦袋,想了想,覺得是這麼回事,就點了頭:“行吧,那我留下。師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望風,不讓任何人打擾英瓊師姐和英男師妹!真要是有妖獸來,我打得它們滿地找牙!”說著他還揮了揮拳頭,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
趙玄機看他這樣,無奈地笑了笑,又轉向李英瓊,臉色正經起來:“英瓊師妹,我走後,你記著——每隔一個時辰,給英男師妹喂一口溫水,別多,就一小口,別讓她脫水。另外,聚陽法陣的符,我會畫好,你按我教的法子,定時往裡注點兒法力,讓它一直轉著就行。真要遇上解決不了的事兒,就捏碎這張符,我馬上趕回來。”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張黃符,遞給李英瓊。符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泛著淡淡的金光,隱隱透著靈氣。李英瓊雙手接過來,仔仔細細塞進懷裡,點頭:“師兄放心,我都記住了。你路上也小心——那山陽既然有萬年溫玉,肯定有異獸守著,你一定得護好自己。”
“放心吧,我有數。”趙玄機笑笑,轉身走到火堆邊,從懷裡摸出幾張符,放在地上。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往符上一點,那些符就自個兒飄起來,圍著餘英男躺著的青石轉,排成一個圈。符上的紋路亮了,金色的光罩住餘英男,把火堆的熱氣都引過來,落在她身上,暖烘烘的。
“這就是聚陽法陣。你定時往裡注法力就行。”趙玄機一邊說一邊給她看,“你看,這麼注進去,符光就更亮,熱氣也更足。記著,別注太多也別太少,剛好維持符光亮著就行。”
李英瓊認真看著,跟著他的動作試著往裡注了點兒法力。符光果然亮了,熱氣也更濃了,落在餘英男身上,她能覺出來師妹的身子又暖和了點兒。“我記住了,師兄。”
趙玄機點點頭,又檢查了一遍法陣,確認沒問題了,才轉身看齊金蟬:“金蟬,我走後,你聽話,別給英瓊師妹添亂,好好望風,知道不?要是敢偷懶,等我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師兄你放心,我肯定不偷懶!”齊金蟬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好好望風,保護好英瓊師姐和英男師妹,絕不讓你失望!”
趙玄機笑笑,不再多說。他轉身看向山陽的方向,身形一晃,就沒影兒了,只留下一句話飄過來:“我儘快回來——你們撐著。”
看著趙玄機消失的方向,李英瓊和齊金蟬都安靜下來。火堆還在燒,噼啪噼啪地響。聚陽法陣的金光罩著餘英男,暖融融的。
李英瓊蹲下,握住餘英男冰涼的手,聲音不大,但很穩:“英男,師兄去找溫玉了。他很快就回來。你撐著,我守著你。”
齊金蟬也湊過來,撓撓頭,輕聲說:“英男師妹,你快點兒好起來。好了我帶你去摘野果,去抓魚,啊?”
餘英男沒睜眼,沒動。但她呼吸比剛才穩了,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平和。聚陽法陣的熱氣一直往她身子裡鑽,她手腳慢慢有了點兒熱乎氣。
李英瓊就這麼守著她。一個時辰喂她一口溫水,往符里加點兒法力。動作利索,眼睛一直盯著她臉。齊金蟬在周圍轉悠,豎著耳朵聽動靜,時不時往這邊瞅一眼。
山裡風大,嗚嗚地吹,樹梢子搖來搖去。遠處雪山頂上白茫茫一片。聚陽法陣這塊兒倒是暖和,跟外頭兩個世界似的。
李英瓊看著她師妹臉上慢慢有了血色,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齊金蟬轉了一圈回來,小聲說:“英瓊師姐,你歇會兒,我替你守會兒?”
李英瓊搖搖頭:“不用。你看著周圍就行。”
火堆噼啪響,映著兩個人的臉,也映著餘英男的臉。
天慢慢黑下來了。山裡越來越靜,就剩風聲和柴火聲。
李英瓊和齊金蟬就這麼守著。一個看陣,一個望風,都等著趙玄機回來,等著餘英男睜眼。
他們都知道——只要扛住了,只要趙玄機能順順當當把玉找回來,餘英男就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