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要逃出去!(1 / 1)
周家。
聽到外頭動靜不對,何氏立馬帶著兒子守在門後頭。
不多時,有人開始敲他們家的門,一邊敲一邊喊。
見沒人回應,外頭的人開始用力撞擊大門。
一波一波的衝擊,撞得木門吱吱呀呀作響。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何氏和周劍對視一眼。
何氏做了一個拉門劈人的動作,周劍看明白了,立馬會意地點點頭。
趁外頭的人剛撞完門,周劍飛速拉動門閂。
下一瞬,外頭的人撞過來,毫無防備地順著大門直接倒在地上。
周劍趁勢補刀,何氏提著刀,迎上門口另外一人。
眨眼間便解決了兩人,剩下三人見狀,直接四散開來。
這家人不好惹!
死去的兩人又不是他們親兄弟,都是半路遇見,死了便死了,他們的小命要緊!
這家闖不進去沒必要硬耗著,他們還可以去搶別家。
見人走之後,何氏和周劍把闖進門的屍體拖出去,也沒丟遠,就順著牆根一放。
這樣也好震懾其他想來的流民。
把門閂上,兩人坐在門後,何氏從包裹裡拿出一張餡餅遞給周劍。
周劍把手擦擦,雙手接過,擔憂地問:“娘,我姐他們應該沒事吧?”
何氏睨他一眼,道:“你姐和你姐夫都能打,他們不擔心咱們就不錯了。”
她可是看得很明白的,周劍這小子只長個子不長腦子,還不如他小外甥女趙寧寧呢!
門口多了流民的屍體,果然安穩了許多
外頭的打殺聲多,但再也沒人敢過來這裡。
各家都緊張地防著外頭。
酒樓裡,唐蕊緊緊抱住姜慧,兩人緊張地看著酒樓後門。
前門用的是極其厚實的木板,剛才流民撞擊半天都沒能撞開。
但是後頭是普通的小門。
門口,酒樓裡的小二和婆子拿著菜刀守在門口,嚴陣以待。
姜慧把唐蕊的手從身上拿開,到廚房默不作聲引火燒著幾根大木棒子。
唐蕊不知道她這時候燒火做什麼,但她有手會幫忙,唐蕊幫著拿柴火扇風,兩人不多時便燒好了一個火盆子。
她倆合力,將火盆子放在後門。
只要外頭的人敢闖進來,她們就第一時間把火盆子裡頭的火炭拋灑出去。
起碼能阻擋一下外頭的人。
好在,後院木門雖時不時會被人撞擊,但外頭的人發現這門不好弄開之後,便放棄了。
酒樓的人就坐在門後頭守著,誰也不敢休息。
到飯點的時候,還是姜慧去廚房拿了砂鍋,煮了一鍋青菜砂鍋粥出來,讓辛苦守門的人吃飯。
酒樓這邊暫且安全。
城外。
流民發現進城的洞口之後,源源不斷地往城裡湧入。
起初城內的官差還在詫異:這幾天城內的人都閉門不出的,怎麼還有人在大街上走動?
不消半個時辰他們便察覺出了不對勁——這群人好像不是城內的百姓!
倒像是那些被關在城外的流民!
發現這點之後,立馬有人前往縣衙將此事報了上去。
縣衙派人出來檢視:為何城門關得好好的,還會有外頭的流民進來。
這一看不要緊,他們發現了城牆上竟然有個洞!
宜康縣如今的縣令,已在任三年了,三年他都未聽說過巡城的官差講過城牆上有洞!
城外的流民,就是順著這個小洞進來的。
知道有洞口之後,其中一部分巡城逮生病的人的官差立馬去阻攔。
此時已是下午未時正,城內湧入了兩三千個流民,他們在街道上四處流竄,打家劫舍。
還有一部分人聽說城北有救命的藥草,紛紛聚在一起跑去城北。
他們之所以被關在城外頭,就是因為他們得了病!
此刻就算是頭昏眼花,四肢無力,他們也要咬牙站起來,給自己,也給家裡人拼出一條活路!
沒人想死。
跑到城北,這群人發現城北中間被一道高高的木柵欄圍著。
裡頭還有官兵,官兵見他們過去,立即警惕地拿著大刀,刀尖對向流民。
柵欄之外,流民不懼裡頭的大刀,人多力量大,直接將木柵欄給推倒。
離柵欄近的幾個官差猝不及防之下,被倒下來的柵欄砸倒在地。
剩下的官差緊張地舉著大刀,大聲喊:“別動!別過來!”
“再過來可就別怪我手裡的大刀不客氣了!”
推倒柵欄的流民搖搖晃晃地起來,一雙眼陰狠地盯著前面的官差。
“——就是他們!是他們不讓咱們進城的!”
“要不是他們,我的妻兒……我的爹孃!就能活下來了!”
“殺!殺了他們!”
“殺!殺了狗官!”
“殺!殺!殺!”
爬起來的流民越來越多,舉著大刀的官差瞳孔不住地顫動。
官差身後的幾個弟兄,也同樣如此。
他們才四五十人,怎能敵過這上千人!
眼看那群流民就要上前,為首一人直接放下手中的大刀,轉身便逃。
有一人帶頭,後頭的官差紛紛效仿著跟著跑。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千百個流民如同餓虎撲食一般,衝了上來將這群官差狠狠地壓在下面打。
打還不夠,拿到官差手裡大刀的流民,直接將他們的頭顱給砍了下來。
噴出的血幾乎有三尺高。
將官差就地解決之後,這群流民繼續往城北里頭走。
他們在一處民宅找到了藥草。
歡呼著,流民將這處民宅內所有的藥草都給抬走了。
城北的人被關著,有不少人聽到動靜之後悄悄地伸出頭去檢視。
這一看不要緊,他們差點嚇出個好歹來!
流民直接將官差全部都給砍殺了!
此刻宜康縣城北中間那條大路上,沾的全是血!
那群流民搶完藥草再搶糧食,只可惜,城北全是關著的人,他們手裡沒有糧食。
聽見外頭動靜的錢婆子也悄悄伸頭出去看了。
錢婆子瞅著這架勢不對,匆忙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廂房把孫氏給拉了起來。
又帶著她去找趙老頭。
三人避著外頭隨時可能亂竄出來的流民,小心翼翼地跑回了家。
錢婆子敲門的時候,門裡頭,老趙家的人還以為流民又打上來了,紛紛拿起大刀緊張地守在門口。
門外,錢婆子敲了半天門,快累死了都不見有人來開門,有氣無力地大喊著趙老大和趙老三的名字。
“趙鐵柱!趙鐵寶!你們快開門,快給你娘開門,我們回來了!”
門內,老趙家的人聽到外面喊門的人的聲音有些耳熟,仔細一聽竟然是錢婆子的聲音。
裡頭的人臉色頓時一白。
吳氏心裡想,這還不如是流民呢!
如果外頭是流民的話,他們還有理由不開門。流民敢闖進來,他們就直接拿刀揮上去亂刀砍死便是。
外頭是老三和老大的親孃親爹,他們沒理由不開門。
幾人面面相覷,趙老大丟下手中的大刀,直接過去將大門上的門閂拉開。
大門一開,趙老大一看,真是錢婆子和趙老頭。
“娘!爹!你們怎麼回來了?”
錢婆子不說話,拖著身體進了門。
外頭還站著搖搖欲墜的趙老頭和孫氏,流民還在街上亂竄著,隨時都有可能闖進來。
趙老大隻能親自出去將他們扶了進來。
趙老三趕緊把大門給閂上了。
關好大門,趙老三在院子裡頭便開始追問:“爹,娘,城北把你們放回來了?”
“外頭不知咋回事,開始亂起來了,我看情況不對,就趕緊帶著你媳婦兒和你爹跑回來了!”錢婆子話剛說完,一口腥甜湧上喉頭,“噗”的一聲,她吐出一大口血。
院內幾人嚇了一跳。
曹柔安悄悄往遠處躲,剛走沒兩步,輕輕撞到了同樣躲過來的吳氏。
兩人都悄摸摸地躲開了,錢婆子吐完血,眼看就要暈過去,趙老大一手扶著她,擔憂地喊:“娘!娘你可不能出事啊!”
回應他的只有錢婆子的兩個白眼——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趙老三臉上帶著不落忍的表情,說:“娘可能是剛才跑回來累著了,大哥,你快把娘抱回屋裡頭,讓她躺一會。”
趙老三趕忙把人帶回屋裡,他們今天早上收拾好所有行李,後來又被迫回來,被褥都還沒來得及拆開。
錢婆子只能先睡在床板上。
趙老大環顧一週,大兒子不行,大兒媳懷著孕。
小兒子太小,還好有個女兒。
趙老大:“慧蘭,快來鋪床!”
聞言,趙慧蘭把手裡的刀靠在牆上,又緊了緊臉上蒙著的布,這才過來。
她幫忙把被子鋪好,趙老大把錢婆子挪過去。
又將院裡頭的孫氏也給帶了過來,讓她跟錢婆子睡一張床。
想著三個病人剛好住一間屋,趙老大喊著趙慧蘭把另一張床也給鋪了,扶趙老頭去躺下。
躺下之後,趙老頭髮出一聲喟嘆:還是在自家舒服啊!
在廟裡頭,咳嗽聲吐血聲聲不絕耳,鬧得他休息都休息不好。
三個人身體本就虛弱,又橫跨整個縣城跑回來,孫氏直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其他人看著趙老大關好門,這才站在院子裡說話。
趙老三:“他們回來了。”
“嗯!”趙老大說:“我本來還擔心咱們爹孃咋整呢!這下不是剛好,他們回來了。要是咱們逃荒,他們就能跟咱們一起了!”
說到最後,趙老大還有些高興。
趙老三差點沒被他氣過去。
之前怎麼沒發現趙老大這麼蠢!
他們還能怎麼逃?出城的洞口被流民發現了。
就算洞口沒有流民,接下來官府也不會坐視不顧,甚至極有可能把那洞口給封上堵上!
唯一能安全出縣城的機會,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趙老三心裡後悔得緊。
若當時計劃再周全一些的話,這會子他們早就跑出宜康縣的範圍了!
再可惜,他們也回不到今天卯時之前。
“行了,都不說別的了,你家大兒媳婦還懷著孩子,爹孃他們回來就回來,只一點,他們不能出屋子。”
趙老三囑咐道:“你們也不準靠近這個屋子。”
不管別人聽沒聽進去,曹柔安可是聽進去了。
她惜命得很!
趙家就這樣暫且安排。
趙老頭當時逃出來的時候,還不忘喊一下同房的病友席老頭。
兩人都是王李村的,沒道理他跑不喊同村的人。
席老頭帶著席大順也是一路躲著,跑回了家。
剛到家,席老頭便往床上一歪,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不知是因為腿受傷還是因為病著,沒多會,席老頭咳咳了幾聲,咳出一口血。
可把大順媳婦給嚇了一跳。
嚇完之後,大順媳婦略帶歉意地看著公爹。
席老頭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爹,你坐吧,我起來幹活去。”大順媳婦說完,逃也似的躲到了院子裡。
——這會哪有什麼活可以幹!
——好吧!果然是看他們病了便不想管了!
——白眼狼!統統是白眼狼!
席老頭氣憤地把手裡的血抹在被褥上頭,氣呼呼地躺下。
睡了一會子,席老頭聽見外頭有動靜。
“是不是你男人和你公爹回來了!”
“說話啊!我們就是問問你話,又沒欺負你,你哭個什麼!”
“他們不是被抓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席老頭起身,趿拉著鞋開啟門。
身後木門吱呀被拉開,大順媳婦驚訝地回頭,一眼便看到了趙老頭:“爹,你怎麼出來了!”
“咋不出來,再不出來這群人就把咱家給吃了!”席老頭往牆上一靠,“咋地,你們也想染一下這折磨人的病?”
他這話一出,原先還站在門口的幾人,立馬四散開來。
誰都不想染上病!
席老頭自覺自己拿捏住了這群人的命脈,接下來便趾高氣揚地去人家房門口找事。
他不怕再染上病,可人家怕啊!
有一家被逼無奈,直接連夜搬走了。
城內,流民在四處竄逃。
城牆底下的洞已被衙門給封起來了,外頭進不來的流民在牆底下哭喊,鬧得城牆上巡邏的官差提心吊膽地盯著封洞的地方。
生怕那群人不要命,徒手將洞口堵著的沙石泥漿給挖開進來。
外患解決,接下來便是內憂。
城內特別亂,生病的流民亂竄,如果不管一下,疫病傳染的速度會越來越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