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計劃(1 / 1)
“你?你才幾歲……”有家人登時不樂意,“你是溫家人?”
聽出他語氣中的懷疑,趙寧寧面色稍霽,原本溫和的聲音沉下來:“我不是,但我有七成把握能出去。”
“你……”那人搖了搖頭,“那你講一下,咱們該怎麼出去。”
他心想著:若是這小女娃是鬧著玩把大傢伙喊到一塊的,他待會必定要找到她家裡人和溫家人一起說道說道。
除了這人,其他人倒是沒什麼意見。
來都來了,只能先聽聽,溫家人應該不至於被一個小孩糊弄到。
“現下咱們至少能聚集起五十戶人家,待會挨家挨戶在紙上籤個字畫個押,剩下的我跟溫家人一起去找縣令談。”
“若能談成,咱們就能平安出去,若談不成,只能用一些強硬的手段了。”
趙寧寧開始懷念起石灰炸彈。只是他們這次闖城門是為了逃出去,而不是為了和官差搏殺。
溫子川把下午寫好的一沓紙拿出來,由著一個溫家人拿去給各家人看。
請願書上寫的真情實感字字泣血,一圈看下去,眾人心裡才覺得稍稍安定。
這會肯有人出頭牽線做事已是不錯,前些天城門剛開始關的時候他們便想著出去,但苦於沒有法子。
賄賂的手段都用上,也沒能讓守城門的官差鬆口。
即便是這封請願書寫得再好——縣令他也不一定會放人。
聊勝於無,幾人還是拿筆在紙上籤了字,按了手印。
把請願書收好之後,溫子川帶著趙寧寧馬不停蹄地往縣衙趕。
不出意外,他們直接被攔在了門外頭。
“官差大人,我們找縣令大人有要事。”趙寧寧沉穩地說:“我們帶了宜康縣二十一戶人家的請願書,希望縣令能給我們開城門,放我們一條生路。”
官差直接擺手攆人:“去!別來這邊鬧,這裡不是小孩呆的地方。”
“你!?”溫子客氣極,“那我呢?我又不是小孩!”
“你當然不是小孩,你不是這倆小孩的家僕嗎?”官差理所當然地說,“行了,你們別堵在這,我們縣令大人一天要處理那麼多事,哪有空搭理你們過家家的遊戲。”
喊人過來折騰了半天簽出來的請願書,到官差嘴裡成了過家家的遊戲?趙寧寧都被他氣無語了。
想到旁邊還站著溫大少爺,趙寧寧決定狐假虎威一次。
拍拍溫子川的肩,趙寧寧說:“你看清楚這是誰!”
“這可是中州溫氏,溫家大少爺!”
宜康縣離中州五百多里地,自然是聽說過中州的。
只是官差家裡世代都在這座小縣城裡,下了值便回家,哪聽說過什麼中州什麼溫氏?
“什麼溫氏?我還祁氏呢!”官差擺擺手,“趕緊回去,天都黑了,外頭危險。”
趙寧寧:“……”
溫子川拱手,恭敬道:“我們今日要見縣令,還請行個方便。”
“不成不成!”他揮手攆人:“別鬧了,縣城鬧疫病,你們離我遠點。”
好話說盡也不行,溫子客急得伸手去抓溫子川的胳膊,“小川,要不我們待會那樣一下?”
——那樣?難道是輕功翻牆進去?
趙寧寧摩挲下巴,這是個下下策,實在不行只能這樣。
溫子川搖頭,“不成,咱們正經來見縣令的。”
他把印章遞過去,“還請官差小哥把這個交給縣令大人,幫忙通傳一聲。”
“這……”官差盯著那枚印章,小巧精緻,花紋繁複。
他忍不住伸手接過來,入手溫潤,是好玉啊!
能拿著這麼好的玉,定然不是一般人。
他交代旁邊的人把門守好,自己帶著印章進了後院。
不多時,他出來把印章還給溫子川,拱手道歉:“對不住,小人剛才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幾人急著進府議事,無意跟他計較,溫子客進門時,朝這官差狠狠瞪了一眼。
被溫子川拉了一下,他才跟著往裡頭走。
進門之後,有一小廝領路,三人順利來到後院的書房。
書房外頭擺著桌椅,縣令剛遣散幾個官差,似乎是剛談完事。
幾人打了個照面,小廝停住腳,道:“大人,近日有疫病,縣令大人見人都是在院中見的。”
趙寧寧幾人簡單行禮,縣令讓他們坐在院中的椅子上。
院子四周還燻著艾草,趙寧寧坐下前把手裡的請願書遞給小廝,“麻煩交給縣令大人。”
“這是何物?”縣令問著,把小廝遞來的一沓紙開啟。
後頭盡是簽名與手印,縣令粗略掃一眼,大部分都是城內數得上名號的人家。
趙寧寧:“大人,這是宜康縣二十一戶人家的請願書,除了他們,還有一些不便籤字的,上頭有代簽。”
縣令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幾家簽字後頭都帶著“代簽”二字。
看完後頭簽字的,縣令這才翻看前面的內容。
前面是溫子川寫的一段請願的話語,如今縣城內流民四起,疫病肆虐,他們想要縣令給行個方便,好讓他們離開縣城,另謀生路。
看完之後,縣令把紙放在桌上,用手押住。
“不成。”縣令說:“我也想過開城門,但是……”
“但是現在宜康縣外頭都是流民,如果開城門,很有可能被外頭的流民堵回來。”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守著宜康縣,或許還有活路,一旦鬆口——就像城牆上的洞一般,那群流民就跟鬧鼠災的老鼠一般,潮水般湧入縣城。
若是因為放一小部分人出城,被流民鑽了空子打進城內,這才叫得不償失!
溫子川面帶憂色:“大人……這事難道沒有轉圜之地嗎?”
縣令搖搖頭。
趙寧寧沉思:如果外頭因為流民堵著城門而出不去的話……
把流民引走不就好了?!
“聲東擊西!”趙寧寧拍手,“對,就是聲東擊西!”
“聲東擊西?”溫子川看著她:“你是說把流民引開?”
他都想好這事不成他們就聚集起所有人一起打過去了。
“對呀,流民堵著門,那我們把他們引到另一邊不就好了!”
“這確實是個辦法,但是就是怕他們聚在一起會鬧……”縣令說完,又道:“若是我們的人把他們聚到一個地方,他們鬧起來,怕是會直接攻打城門。”
“那就找人假扮流民去引開。”趙寧寧一邊說著,腦子飛速運轉,一個歪主意又出來了。
溫子客忙道:“我們有人可以出城。”
“找兩個人去流民隊伍裡散播假訊息,就說城南邊……”溫子川還在想,下一秒,趙寧寧接上話:“北邊打起仗來了。”
縣令心頭一跳。
“這個好!”溫子川說:“散播其他訊息,流民可能會鬧著要砸城門進來,這個他們只會躲開。”
他本想著散播城南有吃的或是城南不日便會開城門,好讓流民被吸引過去。
但是這樣做,流民發現自己被戲耍之後只會更加憤怒,加倍鬧事。
但是散播北邊打仗的訊息就不一樣了,任誰面對禍事都是避之不及的,逃到南邊之後他們發現北邊沒事,只會慶幸。
“只有兩個人,散播訊息,流民能信嗎?”縣令擔心。
趙寧寧點頭,對溫子川比了個口型:石灰炸彈。
溫子川:“大人放心,我們有把握能鬧出動靜。”
縣令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都在思索。
最終,他鬆口道:“咱們再商議商議。”
縣令喊來小廝,讓他去找人。
不多時,宜康縣能說得上話的人全都在這裡了。
等人的時候,趙寧寧把自己的想法細細地想了一遍,確保沒有疏漏之後,才娓娓道來。
一直到亥時正,幾人才離開縣衙。
縣衙門口,寧媽幾個見到趙寧寧出來,忙不迭地迎上去問:“怎麼樣?”
“成了!但是有條件。”趙寧寧說:“城北有流民堵著門,咱們得先把城北的流民引開,才能順利開城門出去。”
接著她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寧媽凝神聽著,最後鬆了口氣,“能出去就好。”
寧寧一家人和溫家人一起匆匆回去,溫子川挑燈夜戰,把需要富戶們配合的事給羅列出來。
趙寧寧則是連夜去求助里正。
之前燒出來的石灰,剩了不少都還在里正那裡。
里正聽了趙寧寧的計劃,把剩的所有石灰都拿出來——只有一袋,約莫一百斤。
“城裡有疫病的時候,我們用石灰撒院子了,早知道!哎——”里正嘆氣。
趙寧寧忙安慰他:“夠用了!里正爺爺,這次不打賊人。”
寧爸用衣服包了裝石灰的袋子,直接扛在肩上把石灰帶回去。
這次行動要溫家的人出去,石灰炸彈乾脆就在他們家做了。
剛好溫家人之前也做過石灰炸彈,都不用趙啟盯著。
他跟趙寧寧還有其他事要幹。
時間緊,任務重,兄妹倆回到空間,趙寧寧幫忙,趙啟直接把電視給拆了下來。
之前沒想著電視還能重複利用,家裡的電視就沒動過。
電視從牆上拆下來之後,趙寧寧幫著把外殼拆了,趙啟拿著螺絲刀,三下五除二把電視裡頭的揚聲器給卸下來。
趙寧寧去幫忙找電腦裡頭的影片,將需要的片段剪輯出來。
她這邊剪影片,另一邊,趙啟把音響給焊接好。
十二點一過,空間重新整理。
原來的電視的位置又出現了一個新電視。
兄妹兩個把電視拆下來,趙啟把四隻揚聲器重新接線,用電工膠帶纏好。
最後連線到手機上,趙啟一邊焊接一邊測試,看得趙寧寧兩眼冒光。
等這些都做好之後,趙啟把趙寧寧做好的影片導到手機上,連上手機。
趙啟把聲音開到最大,對趙寧寧說:“寧寧,你捂著耳朵。”
趙寧寧聽話地捂著耳朵,趙啟點選播放,下一秒,馬匹嘶鳴聲由遠及近,還混雜著人聲,廝殺聲,兵戈相擊聲。
趙寧寧被震得頭皮發麻,忙示意哥哥把聲音關掉。
聲音關掉之後,她才放下手,朝趙啟伸了個大拇指,“哥,你真厲害!”
趙啟笑笑:“還好,這都是最簡單的東西。”
之前做手機上的對講功能時,那才叫複雜。
趙寧寧拿來枯草,幫趙啟把揚聲器簡單地給裝飾一下,這樣放到城外這些揚聲器就會十分隱蔽。
到時候人躲到一邊,直接用手機操控,保準出效果。
趙寧寧抬頭看了一眼掛鐘,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走走走!快去睡覺!明天還有大事要幹呢!”趙寧寧催著趙啟去睡,兩人簡單洗漱後,在空間睡下。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溫子客便帶著兩個族人翻牆出了城。
到城牆下面,溫子客才知道為何縣令一口便回絕了開城門放人的事。
城北,按說應該沒什麼流民的地方,此刻卻躺了一群流民,等天稍微亮一些,往外看去,足足有兩裡地。
全是流民。
溫子客收起輕視的心,帶著兩個喬裝打扮好的族人,慢慢移動到這一大群流民隊伍邊緣。
趁沒人注意,他們鑽進遠處的林子,將身上喬裝好,用雞血抹在身上和臉上。
接著,他們踉蹌地跑到隊伍邊緣,一副死裡逃生的模樣去跟旁邊的人打探訊息。
溫子客:“兄、兄弟……這裡是宜康縣吧?”
被他喊住的流民有些愛答不理,“嗯”了一聲便繼續睡覺。
族人:“太好了!太好了!大哥,咱們終於逃到宜康縣了!”
“大哥,這才到宜康縣,咱們要接著逃啊!不然後頭那群人,很快就追上來了!”
溫子客裝作猶豫的樣子,“可是,咱們幾個都受傷了,你和三弟也需要休息休息。”
“哥!小命要緊啊!”
“是啊大哥,咱們多走些路,安全了多休息幾日便是,萬一被抓走了,小命都沒有的!”
最終,溫子客被勸得有些意動,跟著兩個兄弟慢慢挪步往前走。
他們剛要離開,先前被溫子客喊住問路的那個流民喊了一聲。
“哎哎!”
溫子客沒停腳,繼續往前走,那流民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拉著溫子客,問道:“你們說的什麼逃什麼抓,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