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答應(1 / 1)
“不然呢?”尚夫人譏諷道:“再怎麼說,也是這丫頭‘不小心’走錯了地方,怪不得我兒子。”
提到這個,錢婆子看看懷裡的趙慧蘭。
趙慧蘭還在聳著肩膀哭,看上去也是不滿意這個結果。
“我們慧蘭可是從小嬌養著的!怎麼能當妾室!”
“不然我把她買下來,放我身邊當個丫鬟也行。”尚夫人撫撫臉頰,“剛好我也缺個使喚的。”
聽到這裡,趙慧蘭更是哭都忘了。
——怎麼跟預想中的不一樣!
——難道不應該慌亂,不應該答應嗎!
“那……”錢婆子四處看看,旁邊襄中縣的人交頭接耳地在一邊悄聲說著話,內圈的村裡人,沒有一人上來幫襯幾句。
錢婆子心一橫,“妾室便妾室吧!”
總比竹籃打水一場空好!
聽到錢婆子這樣說,趙慧蘭不禁下意識地捏緊錢婆子的手。
錢婆子知道她心裡介懷,低聲說:“左右尚少爺身邊沒人,你過去勤快些,早日懷上孩子,不怕他不把你扶正!”
聽錢婆子這樣勸,趙慧蘭這才鬆開手,假裝昏了過去。
錢婆子和孫氏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尚夫人冷哼一聲,說:“過兩日找地方歇息的時候,再接她過來。”
說罷,她示意劉大成趕快把她兒子扶進車廂裡頭。
外頭冷,尚少爺不肯進車,而是衝尚夫人解釋道:“娘!我真沒……”
尚夫人站在車邊,說:“我知道,但是不只你有嘴,那丫頭也是有嘴的。”
她不但有嘴,還有心機。
原本尚夫人瞧著里正家的女兒不錯,雖然年紀大一些,但大一些也更穩重一些。
里正的女兒跟著兩個哥哥學過字,又精通女工,模樣也俊俏,在隊伍裡是個遇事不慌的性格,跟她兒子也算般配。
本來打算著到了青州若是沒有什麼更好的人家,尚夫人就去找人說和說和的,跟著隊伍走這麼久,也算是知根知底。
誰曾想,在半路被趙慧蘭這個有心計的給橫插了一腳。
這讓尚夫人如何不生氣!
不過還好,她敲定了趙慧蘭過來只是做妾。
農戶人家不知道做妾是個什麼概念,尚夫人可是知道的,那些大戶人家,正室傾軋側室,主母磋磨小妾,有一萬種手段讓人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早上的鬧劇鬧了快兩刻鐘,趙寧寧看完,被寧媽揪回去洗漱吃飯。
趙寧寧收拾好再從空間回車廂的時候,寧爸坐在車廂裡頭,正慢條斯理地吃著粥。
見趙寧寧出來,他飛快把剩的幾口粥給扒拉進嘴裡,擦擦嘴把口罩戴上,把蒙臉的布巾給圍好。
“爸?你怎麼在車廂裡頭?”趙寧寧坐在邊上,伸手去端自己那碗粥。
寧爸幫她拿框裡的勺子,一邊說:“剛剛在外頭看完熱鬧打了個噴嚏,你媽怕我感冒,把我攆進來休息。”
趙寧寧:“那你好好歇一歇吧,等會走起來能看清路,我跟我媽趕車就成。”
寧爸點點頭,等女兒吃完飯,隊伍也開始出發了。
趙寧寧吃完去車外頭喊哥哥回去休息,然後挨著寧媽坐下,幫忙看著路況。
寧爸本來只是偶爾打個噴嚏的,一個上午過去,他不但沒有好一些,反而更嚴重了。
說話間還帶著鼻音,見他這樣,寧媽把人攆回去繼續躺著,還給他衝了一碗感冒靈喝。
下午,依舊是寧媽趕車,一邊拉著騾子的韁繩,寧媽一邊跟兩個孩子說:“肯定是之前涼著了,也沒好好休息還吹風,這兩天咱們捂嚴實一些趕車,就不讓他趕車了。”
趙寧寧和趙啟自是沒有意見。
沒想到,過了一夜,寧爸竟然有些起不來了。
夜裡休息的時候,寧媽用小爐子煮了些稀粥,端進去先讓他喝了些暖暖胃,又給他拿了一碗湯麵出來。
湯麵是細細的龍鬚麵,裡面放的番茄和雞蛋,清清淡淡的,最適合生病的人吃。
寧媽當初做龍鬚麵的時候還只是想著前頭做的菜都是些口味重的,偶爾也做一些口味淡的換換口味。
沒想到先讓寧爸吃上了。
寧媽過來收碗的時候,他還想起來去喂騾子,寧媽趕緊把人給按住,勸道:“好了,吃完這兩樣你早點吃了藥休息,騾子小啟餵了。”
寧爸這才躺下,“騾子不是不喜歡小孩嗎?”
寧媽:“那也要吃東西,好賴它還是分得清的。”
寧媽把碗收好,出去喊兩個孩子吃飯。
寧爸在車廂裡睡著,他們在外頭只能吃稀粥和之前做的粗糧餅子。
好在餅子裡頭夾的有寧媽做的酸菜,味道吃起來還不錯。
吃完飯,寧媽料理好騾子,把它拴到車把上,招呼兩個孩子早點去休息。
趙啟留下來,說:“媽,我睡外頭。”
“哪能讓你睡外頭呢。”寧媽伸手推推他,“你們安心去睡。”
趙啟張張嘴,想了一下,他也隨著趙寧寧進了空間。
進去之後,趙寧寧坐下問:“哥,你剛才在想什麼?”
“我在想,咱爸他是不是得了疫病?”趙啟皺眉,憂心忡忡地說:“他之前可沒有這樣生病過。”
逃荒這一路子,受傷擦傷都有過,可這樣子生病一下子倒下,寧爸還是第一次。
“應該不是。”趙寧寧安慰他:“咱爸只是感冒有些厲害,你看城裡得了疫病的人,他們都是直接開始昏睡的。”
“咱爸只是有些沒精神,他還吸溜著一直流著鼻涕呢!”
“那……”趙啟問:“他怎麼病得這麼厲害?”
“嗨!之前不是有個說法說:i平時偶爾病一下,比那種平時不生病,一生病就生個大的好嗎?”
“咱爸就是這種,平時不生病,一生病就顯得有些厲害。沒事,咱媽給他喝了感冒藥,過兩天應該就能好了。”趙寧寧起來拍拍哥哥的肩膀,催促著趙啟趕緊去睡覺。
趙啟去睡之後,趙寧寧把客廳燈關了,躺在自己的小窩裡兩手合十祈禱:“千萬不要是疫病啊!”
雖說寧爸的症狀跟疫病的不一樣,但是趙寧寧還是有些擔心。
畢竟大傢伙都是經歷過之前那兩年疫情的,也知道有些病的變化速度會非常快,她就怕宜康縣這種疫病也會變化。
腦子裡一直盤旋著眾多念頭,趙寧寧不知何時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趙寧寧爬起來,出空間去馬車裡看了一眼:很好,寧爸的症狀還是跟感冒一樣。
他吸溜著鼻子,手邊放著寧媽給他留的抽紙,邊上堆了一堆擦鼻涕的紙。
見趙寧寧出來,寧爸求助:“寧寧,你跟你媽說說,我除了有些流鼻涕真的沒啥,讓我出去趕車吧!”
哪能一直讓老婆孩子在外頭忙活呢!
“你就死心吧,咱家是我媽說了算,我說也沒用啊。”趙寧寧攤開手聳聳肩,勸道:“你還是好好休息,早點病好,才能出去。”
寧爸無奈,擺擺手驅趕趙寧寧出去,別跟他呆一個空間。
雖然只是感冒,但他也怕傳染給家裡人。
趙寧寧出去,寧媽摸摸她的頭,“你怎麼醒這麼早?”
“睡不著,就起來幹活了。”趙寧寧捋捋袖子,“我去幫忙生火!”
喂騾子的活她幹不了,她只能幫忙弄弄爐子。
清晨微薄白霧在林間飄動,趙寧寧剛升起爐火,爐火中冒出的青煙被微風一吹,和晨霧混在一起。
隊伍裡靜悄悄的,只有輕微的鍋碗瓢盆相接的聲音。
趙寧寧剛下車,趙啟也起來出來了,兄妹一起把早上的粥給煮上,那邊寧媽也忙完了。
簡單吃過早飯,隊伍又開始出發。
只是走到一半,一起逃出來的隊伍裡,竟然有人鬧騰著要分開走。
剛從縣城裡逃出來的時候,大傢伙又慌又亂,哪顧得上什麼疫病不疫病的,只想著平安出來便好。
今天上午的時候,襄中縣那邊的隊伍裡有一人突然倒下,開始出現嗜睡的症狀,大傢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疫病的事還沒解決呢!
“沒道理在縣城的時候還讓得病的人和沒得病的人分開,出來了反而又摻和在一起吧?”
“你們王李村的要是不肯分開,就走在最後面!”
里正聽到這話,饒是有了心理準備,仍舊被氣得一口氣堵在心口。
王修奉上前,反擊道:
“憑什麼我們走最後!要不是我們,你們哪能逃出來!”
“要不是我們,你們哪能躲過第一波追兵!”
吵嚷的人站出來,一干人這才看到,這人衣衫襤褸的,明顯是城外的流民。
從城內逃出來的,身上衣裳再破爛,也有補丁遮遮,城外流民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顧得上身上的衣裳。
那人站出來說:“我們又沒跟你們一起從城裡頭跑出來!我們本來就在城外!”
“至於追兵,我們跑得又不慢,只要跑快一些,追兵照樣跟不上我們!”
“既然你們不同意分開,那就把隊伍分成兩塊,不過,我們要先走,你們半個時辰後再走!”
王修奉還想說什麼,里正攔住他,說:“可以,願意走的人可以先走了。”
他們隊伍出發的時候,後頭也有流民和普通百姓跟著。
這會,流民們只要是沒得病的,全都往前面站了站,意思很明顯:他們要跟著這人先走。
百姓隊伍裡,也有幾家要跟著一起走的。
見王李村和襄中縣這兩個大隊伍沒人再阻攔,流民們這才佔了大便宜般地往前走。
還要等一會兒才能走,里正讓大傢伙移步到旁邊的林子裡休息一下。
王修奉急道:“爹!咱們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嗯,既然他們鬧就讓他們先走唄,不然再鬧下去還要耽擱好一會時間,得不償失。”里正吐了一口氣,說:“不過咱們隊伍也要把得病的人分開走了,待會跟村裡人說說,得病的走下風向。”
沒得病的走上風向,這樣大傢伙總沒意見了。
“那就讓那群人這樣佔便宜了?”王修奉心裡不高興,語氣中也帶了些情緒。
“我知道……你覺得走後頭更容易遇到追兵,咱們容易被追兵抓起來。”里正拿出地鐵圖抖開,把手放在破裂的地圖上,指著其中一根線對兒子說:
“你看,這裡有個岔路,昨天急著趕路錯過了,咱們走這裡還能近一些。”
王修奉順著里正的手指看去,果然有條路。
里正又勸道:“正好隊伍里人有些多,那群人就算今天不鬧事,以後也會鬧事的,咱們跟他們分開剛好。”
一番話說下來,王修奉心中的憤懣總算消散了一些。
他爹說得對,這種不安分的人跟在隊伍後頭還不如不跟。
趁大家休息的時候,王修奉一家一家通知過去,讓家裡之前染上疫病的到隊伍後頭去,襄中縣的人也會一起去。
這下可苦了老趙家。
他們家有三個都得病了。
錢婆子還硬要睡在車上,她睡車上,趙老頭也睡車上,孫氏沾光也在車廂裡頭。
曹柔安這兩天託著大肚子逃荒,實在吃不消,提心吊膽地坐在車頭,生怕被車廂裡頭的人傳染了疫病。
本來他們家好好地走在隊伍中間,這下不僅要挪到後頭跟襄中縣的人一起走,到時候四面還全是得了疫病的人。
萬一她也染上疫病咋辦!
席老頭在隊伍外頭聽見這個信兒,冷哼一聲:“白眼狼里正!鬧這一通,那些得病的不還得走後頭!”
尚家人也有些不情願,尚夫人糾結了一會,交代劉大成:“你走後頭別走太遠!萬一後頭有什麼動靜,你往前跑!”
劉大成看了自己媳婦一眼,說:“是,夫人。”
他們家有兩輛馬車,還能這樣做。
沒馬車的,要麼一家子都去後頭,要麼只把得病的人放後頭。
讓一個病人趕路,跟直接要他的命有什麼區別!
襄中縣的就有一人這樣被安排在隊伍後頭。
寧寧家。
寧媽嘆了口氣,說:“咱家估計也要到後頭,寧寧,你跟你哥留在周家,我帶你爹去後頭。”
“那怎麼行!”趙寧寧拒絕,“我不要跟你分開,你一個人在後頭趕車,我跟我哥也不放心啊!”
“是啊,我們不想跟你分開,再說了,我爹只是感冒,過兩天好了咱們就能回到前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