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當妾室(1 / 1)
“老袁!你跟我一起,咱們再嚇嚇這群兔子,說不定能讓他們把糧食也吐出來!”
“行,你們幾個留下,其他人跟我一起,繼續追!”
被喊作老袁的人點了十來個親兵留下收拾,招呼著其他人,一起往前追去。
漆黑的夜裡,劉玉珍所在的隊伍慌亂地奔逃著。
那群追兵似乎認準了他們似的,緊緊攀咬在隊伍後頭,絲毫不放鬆。
時不時就能聽到跑不及的人被後頭追兵抓住虐打的聲音。
——這哪是抓壯丁!抓奴隸都不帶這樣的!
他們隊伍裡做主的東家此刻有些後悔了,這都跑了一個時辰了,後頭的追兵還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隊伍裡的人開始抱怨,開始後悔:早知道領頭的那幾個隊伍走的時候,跟著一起走就好了。
不過他們要是趕趕路能攆上也行,好像上次想出法子擊退追兵的人就在前頭的隊伍裡。
被這麼大一個蘿蔔吊著,劉玉珍的隊伍手裡的馬鞭都快將馬屁股給抽爛了,馬兒四蹄交錯,在黑夜中直直地往前跑。
只是他們又跑了半個時辰都沒見著前頭有隊伍。
卻不知,前面的隊伍早就拐彎了。
王李村隊伍早早出發,走到一半,里正看有條小岔路可以從官道上下去,喊著隊伍停下來,他跟蔣松商量了一下,決定下了官道走小道。
畢竟後頭的追兵不知道啥時候會追上來,他們走小道避一下,萬一追兵追來,他們還能躲進林子裡。
怎麼也比走官道上安全。
只是鄉間小路夜間走起來比官道更危險一些。
王修奉干脆下了馬,拿著火把快步走在最前頭照路。
村裡人也不讓他一個人忙活,能幫得上忙的,都默契地隔一會出一個人過去替一替上一個,這樣大傢伙都能輪流休息一下。
輪到寧爸的時候,寧爸摸著有些發沉的頭,他剛想下車,寧媽攔住他,“興茂,你頭咋了?”
“沒啥,就是有些暈。”寧爸說完,搖搖頭,說:“沒事,半小時就回來了。”
寧媽摸摸他的額頭,也沒發燒,但她還是有些擔心,“你在車上歇著,我去也一樣。”
趙寧寧在一邊附和道:“是啊!你在車上歇歇吧。”
趙啟說:“我去!”
“哪能讓你一個孩子去。”寧媽哭笑不得,寧爸也跟著咧嘴笑笑。
家裡人都關心他,他能不高興嘛。
“好了好了,我沒事,可能剛才是坐久了起來有點猛。”寧爸說著,順著車頭跳下車,轉轉胳膊對寧媽說:“你瞧,我好著呢。”
寧媽點點頭,“那行吧,你早點去早點回來。”
寧爸嗯了一聲,把手裡的鞭子交給寧媽。
寧媽在後頭趕車,他順著車隊快步走到前頭,從村裡漢子手裡接過火把。
他家當初出村子的時候有五個人,如今就剩他一個還活著。
他帶火把走在前頭的時候,里正招呼他把東西都放自家車上,這樣他能走得輕鬆些。
村裡人,好一些的家裡還有人活著。
剩下大部分,全家都死在了逃荒的路上。
一陣寒風將寧爸腦子裡雜亂的思緒吹散,他舉著火把,認真看著夜裡的路。
王李村和襄陽縣的隊伍走上岔路的那一刻,就徹底跟後面那群人還有追兵岔開了。
一直走到丑時正,隊伍才在小路邊上的樹林裡停下腳。
這樹林子枝葉繁茂,將天上的月光遮掩了個嚴嚴實實,走進去黝黑黝黑的,正好方便他們休息。
為了防止追兵或是過路的人瞧見樹林子裡藏的有人,隊伍停下後,里正立即讓人把火把給熄掉了。
除了偶爾一陣陣寒風吹動樹葉的簌簌聲和牲畜偶爾打幾個響鼻的聲音,樹林子裡靜悄悄的。
這正是里正想要的樣子,躲在這裡可要比他們晚上那會落腳的地方安全多了。
安排好值守的人,里正讓大傢伙早點休息。
外頭這麼黑,不影響趙寧寧一家。
他們家把騾子栓好,車門一關,躲在裡頭溫暖又舒適。
寧爸還有空摸出手機,用螢幕照亮車廂裡頭。
趙寧寧和趙啟在關車門的時候就進空間裡頭去休息了。
恆溫恆溼的空間舒適無比,趙寧寧洗漱之後,抱著被子很快便睡著了,完全不知道此刻小樹林里正上演著一場好戲。
趙慧蘭觀望了兩個多月。
她一直想著找機會靠近尚家,只可惜尚夫人將尚少爺看得嚴嚴實實的,平日裡吃東西都是讓劉大成給他端到車裡。
到城裡的時候,尚夫人也不許尚少爺出來,而是把他拘在屋裡頭,聽說,尚夫人還在讓他看書。
都逃荒了,尚少爺還在看書。
趙慧蘭心裡覺得尚夫人的做法有些招笑,但不得不說,尚夫人的做法剛好阻礙了她的大計。
她覬覦尚少爺很久了。
尤其是這次出城,她發現尚少爺和尚夫人是坐著兩輛車出來的時候。
趙慧蘭一直在等,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烏雲蔽月,樹林裡似乎比剛才更暗了。
趙慧蘭將自己收拾了一番——出城之前,她剛好在家裡洗漱過,如今換上原先那套已經磨得有些破的女裝。
把換下來的衣裳和自己藏的炒米炒麵放在一起,趙慧蘭躡手躡腳地朝旁邊的車廂走。
原本尚少爺被看得密不透風,因為他生病,被尚夫人隔開,兩輛馬車隔得有些距離。
車隊停下來之前,趙慧蘭看過,尚少爺馬車前只有劉大成看著。
只要等劉大成離開,她就有機會!
至於車廂裡頭生病的尚少爺,趙慧蘭也不甚在意。
反正她沒看見有人因為病死了,她奶都病了這麼久了,還不是好好的,這兩天還能一日喝一大碗粥呢。
再說,也不是人人都會染上病的,她跟錢婆子住在一個屋裡頭,她娘病了,她都好好的,說明她身體康健!
一邊盤算著,趙慧蘭一邊蟄伏在尚少爺馬車邊上。
終於!在寅時正,天都快亮的時候,劉大成迷迷糊糊起來起夜。
他也沒走遠,就在自家馬車後頭不遠處就地解決。
趙慧蘭聽著淅淅瀝瀝的聲音,手腳飛快地鑽入車廂裡頭。
然後,她小心地躺在車廂裡頭,靜等著天亮。
卯時一刻。
隊伍裡起得早的人家開始起來活動。
里正昨日說盡量不要升火做飯,他們就沒做飯,而是拿出乾糧,就著水囊裡的冷水隨便對付一口。
聽到外頭說話的人聲越來越多,趙慧蘭心中也越來越竊喜。
一直到劉大成媳婦過來,讓劉大成去喊少爺起來——
趙慧蘭適時地裝作迷茫的樣子,然後看到劉大成,又看看旁邊的尚少爺,扯開嗓子大叫起來。
劉大成被少爺車廂裡多出來個人嚇了一大跳。
那人尖叫起來,他又是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村長從自家馬車旁往這邊走,“里正不是說要動靜小一些嗎!誰喊的!”
“村長……”劉大成將車廂簾子放下來,苦笑著說:“沒事!沒事……”
劉大成一邊應付著村長,一邊給媳婦使眼色,讓她去喊尚夫人。
可車廂裡頭的趙慧蘭哪會給他們將此事糊弄過去的機會!剛剛她那一嗓子,把睡得沉沉的尚少爺都給驚醒了,見到身邊躺了個人,尚少爺也是一聲驚叫。
見到外頭的聲音小了,趙慧蘭淚水漣漣地鑽出車門的同時,不著痕跡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裳。
尚夫人匆匆過來時,正好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姑娘坐在自家兒子馬車車頭上在哭。
想到劉大成媳婦說的,她不禁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忍住心頭的暗恨,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去,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半夜起來……之後回自家馬車,卻不知怎的,錯上了尚少爺的馬車……”趙慧蘭一邊說一邊捂著臉哭,一副無辜的樣子。
這邊鬧出這麼大動靜,在旁邊休息的村民都被驚醒,起來便看到這齣好戲。
趙寧寧牙都沒刷完,頂著沒梳的頭,衝到吃瓜第一線。
馬車上的趙慧蘭說完,裡頭的尚少爺咳嗽著起身,走到車頭前說:“娘!諸位!聽我解釋,昨夜我喝過藥後便早早地睡了,我一個病人,決計不會對一個姑娘做什麼的。”
趙慧蘭聽著身側尚少爺說話,心裡拔涼拔涼的,她猛地抬頭去看尚少爺的臉,尚少爺卻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捨給她。
趙慧蘭抬頭的時候,尚夫人也終於看清了車上姑娘——原來是老趙家的女兒!
“是啊!我兒都病得不省人事了,也不知道怎麼陰差陽錯的,讓趙姑娘上了我們家的馬車。”尚夫人淡淡道:“既然是虛驚一場,我做主,給趙姑娘送些錦緞和珠釵壓壓驚。”
——什麼叫虛驚一場!
——一個好人家的姑娘跟陌生男子在車裡過了一夜!若尚夫人不肯認下這件事,那我以後還怎麼婚配!
趙慧蘭想完,心中一定。
她低下頭,作出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整個人搖晃幾下,斷斷續續說:“原……原是我不小心,不怪尚少爺,嗚嗚……我昨夜還做夢大石頭壓著我,早上起來看到一根胳膊橫在我身上,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噩夢……”
“過了一夜,我往後還怎麼談婚論嫁……既然尚夫人不肯認,那我不如一頭撞死在這裡,也省得尚少爺為難……”
說著,趙慧蘭從車頭上跳下去,她一動作,身上的衣裳隨之而敞開,又黃又凸出的鎖骨就這樣閃現了一瞬。
林子裡最不缺的便是樹,趙慧蘭抱著以死明志的心往旁邊的樹上撞去。
千鈞一髮之際,站在一邊的席大順媳婦下意識地伸手攔了一下。
趙慧蘭便順著她的力道,軟軟地坐在地上哭。
村長:“……”
他原本是想看看誰在嚷嚷的,誰能想到能看到這一出!
見趙慧蘭這樣不識好歹,尚夫人臉色一沉。
再怎麼說,趙慧蘭當著眾人的面從車廂裡出來,都是不爭的事實。
一夜過去,就算她兒子一個手指都沒碰過這丫頭,那也說不清,就算是說了,外人也不一定相信!
放在好年景的時候,像趙慧蘭這樣的農家丫頭,給她兒子當丫鬟都嫌她手粗!
眼看著地上的趙慧蘭還在尋死覓活,尚夫人剛想鬆口說讓她當尚家的丫鬟,就見老趙家終於來人了。
錢婆子是被孫氏扶著過來的。
見病歪歪的兩個人過來,席大順媳婦嚇得把懷裡的趙慧蘭往邊上一推,腳底抹油跑了。
錢婆子站在外圈已經把事情經過聽了個遍。
不管她這個大孫女是如何做到平日裡不住車廂裡,昨夜卻“不小心”走錯馬車的,錢婆子眼裡只有尚家的富貴!
尚家可是有兩輛馬車的!每次隊伍休息,他們家可是頓頓精糧,時不時還有乾飯吃!
如果能抓住這次機會,讓慧蘭那丫頭嫁過去,他們老趙家就有一個不得了的親家了!
同在一個逃荒隊伍裡,親家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趙家餓肚子嗎!
錢婆子拉著趙慧蘭的手,一張嘴就是:“我苦命的孫女兒哦——”
“在家我都是嬌嬌地養到大的!連灶間的活計都不讓你沾手,原本還想著逃荒結束給你說個好人家的!”
尚夫人聽的心中一梗。
什麼叫“原本還想說個好人家”,難道他們家是什麼豺狼虎豹嗎!
錢婆子弓著腰沒力氣,乾脆一屁股歪坐在趙慧蘭旁邊,抱著趙慧蘭哭嚎。
孫氏也在一邊抹眼淚。
這架勢,尚夫人心裡冷笑,看來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尚夫人打量著老趙家千姿百態的神情,目光從他們粗糙的衣裳上一掃而過,嘴角浮起一絲明顯的譏誚。
——這般赤裸裸的心思,當誰看不出來呢?
她收回目光,開口道:“既然已經有了這檔事,也是這丫頭的造化。我兒身邊正缺個紅袖添香的,就讓她跟著伺候,做個妾室吧。”
“妾室?!”錢婆子心裡不滿,她們慧蘭之前可是照著縣裡頭大戶人家的小姐嬌養著的,當大戶人家的夫人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