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收拾收拾過小年(1 / 1)

加入書籤

這才半天的工夫,院子裡的積雪又厚了一層,剛才掃過的地方,又白了。

唐蕊:“那咱們柴火得省著點用了……”

在城裡可不比在路上,路上遇見林子還能去撿柴火,在城裡只能花錢買。

王雁想了想,“省著點燒,應該夠。反正咱們四個人擠一個炕上睡。”

姜慧沒說話,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

得省著點。

什麼都要省著點。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的水開了,乾菜的香味飄出來。

唐蕊使勁聞了聞,“真香。”

姜慧把發好的面揉成劑子,擀開,包上乾菜餡。

一個個包子碼在蒸籠上。

不多時,灶房裡便騰起白霧,包子的香味混著柴火的味道,暖烘烘的。

唐蕊守在灶臺邊上,眼巴巴地等著。

“現在真好啊!比在路上強多了。”

姜慧嗯了一聲。

至少有個屋頂,有一堵牆,有一扇能關上的門。

不用縮在馬車裡,不用聽著風聲睡不著覺。

包子蒸好,王雁喊來小花,四個人圍坐在灶臺旁邊,就著熱水吃。

包子皮厚餡少,但熱乎乎的,咬一口,滿嘴都是乾菜的鹹香。

姜慧一連吃了兩個才覺得胃裡不那麼空落落的。。

“等過年那天,咱們把那斤肉燉了,再蒸一鍋粗麵饅頭。”

唐蕊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姜慧點點頭。

唐蕊高興地直拍手。

三個大人又說了會兒話,外頭天色暗下來。

雪還在下。

姜慧回到自己屋裡,把今天買的布料拿出來,攤在炕上比劃。

靛藍色的粗布,摸著有些硬,但厚實,夠做一床被子。

她把棉花鋪上去,一點一點地縫。

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火光晃晃悠悠的。

唐蕊趴在炕上看著她。

“慧慧。”

“嗯?”

“你說咱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姜慧手裡的動作停了停,“……不知道。”

唐蕊翻了個身,看著房頂。

房梁黑漆漆的,有一隻蜘蛛結了網,網絲在燈影裡微微晃動。

“其實我覺得這兒也挺好。”唐蕊小聲說,“有屋子住,有飯吃。”

姜慧沒接話。

她低下頭,繼續縫被子,早點縫好她們能多一個被子蓋。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牆上也跟著晃了一下。

院門突然響了。

王雁起身開門,她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里正?這麼晚了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姜慧放下針線,起身出去。

里正披著一身雪站在院門口,身後還跟著王修奉。

王修奉手裡提著一筐炭。

“還沒睡呢?”里正拍了拍身上的雪,“我來跟你們說一聲,這雪不對,寒流怕是要來。”

王雁點頭,“好、好,我們會小心的。”

里正問:“你們這院子柴火夠不夠?”

王雁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省著點差不多。”

里正點點頭,回頭衝王修奉招手。

王修奉把筐子放到地上。

“這筐木炭你們留著用。”里正說,“還有,這幾天沒事就別出門了,屋裡多鋪些稻草。要是實在冷,三個人擠一個屋睡。”

姜慧心裡一暖,“多謝里正。”

里正擺擺手,“都是一個村的,說這些幹啥。”

王修奉把木炭又往前遞了遞,姜慧和唐蕊連忙接過,把那筐木炭搬進灶房,倒在地上。

見空筐子被拿出來,里正又叮囑了幾句,才帶著王修奉走了。

雪地裡留下兩串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蓋住。

王雁一邊關門一邊說:“里正這人,嘴上不說,心裡惦記著大夥呢。”

姜慧嗯了一聲。

三人依次回到炕上。

姜慧把沒縫好的被子放到一邊,吹了燈,鑽進被窩。

唐蕊已經睡著了,呼吸勻勻的。

炕燒得不太熱,被窩裡涼颼颼的。

姜慧把被子往唐蕊那邊扯了扯,自己縮成一團。

外頭的風嗚嗚地響。

她閉上眼睛,想著那塊肉,想著那兩塊靛藍色的布料,想著粗麵饅頭。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王李村和襄中縣住的大宅子裡,家家戶戶都忙活起來了。

馬上就小年了,小年一過,離過年就沒幾天了。

里正昨天挨家挨戶通知了一遍,大夥心裡都有了數。

該備柴的備柴,該掃房的掃房。

王修奉帶著幾個漢子,把大院的屋頂挨個清了一遍。

雪積得太厚,不清理怕壓塌了房頂。

苗春芳領著幾個婦人,把院子和廊下掃得乾乾淨淨。

積雪堆在牆根底下,堆了半人高。

趙寧寧家這邊,寧爸也爬上了房頂。

趙啟在下面遞掃帚,周劍扶著梯子。

寧爸拿著長竹竿綁的掃帚,一下一下把屋頂的雪推下來。

雪塊砸在地上,悶悶地響。

寧媽在屋裡燒了熱水,又翻出幾塊姜,切了片煮紅糖薑湯。

薑湯煮好,她端出去給寧爸他們喝。

寧爸接過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辣得直咧嘴。

“痛快!”

周劍也喝了一碗,臉都紅了。

何氏在廚房裡準備晌午吃的東西。

趙寧寧在屋簷底下把砸過來的雪塊雪往外推。

溫子川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提著一個籃子,籃子上蓋著一塊粗布。

“師妹。”

趙寧寧抬頭,“咦,你怎麼來了?”

溫子川把籃子遞過去,“我做的,拿來給你們嚐嚐。”

趙寧寧接過來,掀開粗布一看。

是一籃子豆包。

豆包蒸得白白胖胖的,還冒著熱氣。

“我們那邊的習俗,過小年要吃豆包的。”溫子川站在院門口,沒往裡走。

寧媽從屋裡出來,看見溫子川,招呼道:“溫少爺啊,進來坐!”

“不了嬸子,我還得回去掃房。”溫子川衝寧媽點點頭,又看了趙寧寧一眼,轉身走了。

趙寧寧抱著籃子進屋。

寧媽看了看籃子裡的豆包,“溫家這日子過得還挺講究。”

趙寧寧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紅豆餡的,甜絲絲的。

她把籃子放到桌上,趙啟和周劍也過來拿了一個。

三個人蹲在廊下吃豆包,看著寧爸在房頂上忙活。

寧爸掃完最後一塊雪,從梯子上下來。

“溫家小子來過了?”

趙寧寧點頭,“送豆包。”

寧爸嗯了一聲,接過寧媽遞來的薑湯又喝了一碗。

他擦了擦嘴,“回頭咱們也送點啥過去。”

寧媽說:“我做了些醃菜,待會讓寧寧送一罈過去。”

寧爸點頭,“成。”

下午,寧媽從寧寧的空間裡拿出一罈醃蘿蔔。

是她前幾天剛醃的。

蘿蔔切成條,用鹽殺過水,拌上辣椒麵和蒜末,又倒了點醋。

酸辣脆爽。

蘿蔔條醃的少,她還醃的有白菜,乾脆又拿出一罈子給趙啟。

趙寧寧抱著罈子,趙啟陪著,兄妹倆往溫家住的小院走。

溫家住的小院在另一頭,要穿過兩道月門。

月門上的積雪被清理過,露出青灰色的磚沿。

溫家院門開著。

溫子川正蹲在院子裡劈柴。

他脫了外頭的厚襖,只穿一件夾襖,袖子挽到胳膊肘。

一斧頭下去,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趙寧寧站在門口,咳了一聲。

溫子川抬頭,看見她,斧頭頓在半空。

他把斧頭放下,站起來,“怎麼了?”

“我娘讓送醃菜。”趙寧寧說完,把手裡的罈子往前一遞。

趙啟也跟著把懷裡的罈子往前遞。

溫子川接過來,“多謝。”

溫子客好奇地往罈子上瞅,趙啟忙說:“得過個三天才好吃呢!”

“你們聽里正說了嗎?雪又開始下了,就怕跟之前那次一樣……你們柴火夠不夠?”

“夠!我們還買了一些。”趙寧寧看看溫子川手邊的柴火堆,倒是他們,竟然買的是沒劈的柴火。

溫子川不自在地低聲咳了兩聲:“咳咳,這不是想著之前沒怎麼鍛鍊,現在趁著有空,剛好劈柴也能鍛鍊。”

——得!說到鍛鍊,我都快忘記這茬了,看了回去也要安排上!

四個人閒聊幾句,趙寧寧和趙啟便告辭了。

回到自家院子,寧爸已經把屋頂的雪清完了,正在灶房裡忙活。

灶臺上燉著骨頭湯。

就是昨天買肉搭的那兩根大骨頭。

寧爸把骨頭敲開,放進鍋裡,加了薑片和大料,小火慢燉。

湯已經燉了一個多時辰,白花花的,香氣飄了滿院子。

周劍聞著味過來,“姐夫,這是什麼?怎麼這麼香?”

“骨頭湯。”寧爸掀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晚上咱們喝骨頭湯,下點面片。”

何氏也不客氣,“那我回去和麵。”

晚上,兩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飯。

骨頭湯燉得濃白,面片扯得薄薄的,下到湯裡滾兩滾就撈出來。

撒上一點蔥花,又香又鮮。

周劍吃了三大碗,撐得靠在牆上揉肚子。

寧爸也吃了三碗,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寧媽白他一眼,“說得好像之前不是人似的。”

寧爸嘿嘿笑,“之前是逃命,現在是過日子,不一樣。”

趙寧寧捧著碗喝湯。

熱乎乎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她想起路上那些日子。

縮在馬車裡,聽著外面的風聲,顛簸的頭暈。

那時候覺得,能有空間真是太幸運了,只不過只有她一個能進去,後來她哥也能進去。

到鐵縣,達到了觸發條件,終於他們一家四口都能進空間裡了,現在終於可以好好放鬆了。

真好。

晚上回了空間,趙寧寧窩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翻了翻。

沒什麼可玩的。

她把手機放下,跑到廚房看寧媽忙活。

寧媽正在醃肉。

今天買的那半扇豬肉,她切了一部分做成臘肉,準備拿出去掛著燻幹。

剩下的用鹽和醬料抹勻,碼在盆裡,等著過年拿出去燉。

“媽,咱們今年過年吃啥?”

寧媽頭也不抬,“你爹說了,要整八個菜。”

趙寧寧數了數手指頭,“八個?吃得完嗎?”

“吃不完留著慢慢吃。”寧媽把肉碼好,蓋上蓋子,“過年嘛,圖個吉利。”

趙寧寧又跑去客廳。

寧爸和趙啟正在下象棋。

棋盤是趙啟用紙畫的,棋子是寧爸用飲料瓶蓋改的。

歪歪扭扭的,但能下。

趙寧寧看了一會兒,不感興趣,又走了。

她回到寧媽臥室,鑽進被窩。

被窩裡暖和和的。

外頭空間裡安安靜靜的。

寧媽進來的時候,趙寧寧已經睡著了。

她給女兒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躺下。

第二天。

臘月二十二。

明天就是小年了。

大院裡家家戶戶都在打掃衛生。

苗春芳帶著自家人,把大院的灶房徹底清洗了一遍。

灶臺擦得鋥亮,鍋碗瓢盆碼得整整齊齊。

王修奉幾個把院子裡的積雪全清了出去,在牆外堆成一座小山。

孩子們在雪堆上爬上爬下,玩得不亦樂乎。

下午,里正又出去了一趟。

他挨家挨戶看了看,確認家家都有足夠的柴火和糧食。

走到趙寧寧家院子,寧爸正往屋裡搬木炭。

里正看了看西廂房裡堆得滿滿當當的柴火和木炭,點點頭。

“你們家備得足。”

寧爸笑了笑,“有備無患嘛。”

里正壓低聲音,“這雪一天比一天大,我瞧著,寒流怕是年前就要來。”

寧爸也正色起來,“我們這邊準備好了。您那邊呢?”

“也差不多了。”里正嘆了口氣,“就是有些人家柴火還是不太夠。我讓他們幾家擠一擠,少燒幾個屋。”

寧爸想了想,“要是不夠,我們這邊還能勻出來點。”

里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先緊著他們自己想辦法,實在不行我再來找你。”

送走里正,寧爸站在院子裡看了看天。

天色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

雪又下起來了。

不是一片一片的,是細密密的雪粒子,打在臉上沙沙的。

寧爸把廊下的柴火又往屋裡挪了挪,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就是小年了。

這個年,要在雪裡過了。

趙寧寧家這邊舒舒服服,老趙家那邊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他們租不起大宅子裡的院子,只在街上最偏僻的角落裡租了一間小屋。

屋子小,一張炕佔了大半,剩下的地方剛夠轉身。

錢婆子和趙老頭睡炕頭,趙文遠和曹柔安睡炕尾,中間躺著那個剛出生沒幾天的孩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