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鴻門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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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舟看向陳嬌嬌,眼神瞬間若軟。

“阿嬌,你先去老孫頭那兒等我。”

陳嬌嬌一愣,頻頻搖頭,“夫君,你要去周府?那地方……不能去。”

“沒事。”沈淮舟安慰道,“周員外請我,是好意,我去去就回。”

“可是……”

“聽話。”沈淮舟語氣溫和,不容置疑道,“你在老孫頭那兒等著,我辦完事就來接你。”

阿嬌不願意,非得跟夫君一起去。

好在,在一番糖衣炮彈攻勢下,最終點頭答應。

沈淮舟牽著她,走回南街。

老孫頭正在鋪子裡收拾東西,見他們回來,有些意外,“沈家小子,咋又回來了?”

“老孫頭,我媳婦在您這兒坐一會兒,我去趟周府。”沈淮舟把陳嬌嬌推進鋪子,“您幫我照看著。”

老孫頭臉色一變,“周府?你去找周員外?”

“他請我,不去不行。”

老孫頭本想說些什麼,但算了。

直接拉過一把椅子讓陳嬌嬌坐下,“行,你放心去吧。你媳婦在我這兒,出不了事。”

沈淮舟點點頭,又看了陳嬌嬌一眼,轉身走出鋪子。

陳嬌嬌追到門口,扶著門框,看著他背影視線範圍內,心裡七上八下。

“別擔心。”老孫頭在身後說,“這小子,有他爹當年的氣魄,周員外想動他,沒那麼容易。”

——————

周府的大門還是那副氣派模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門楣上的匾額金光閃閃。

可沈淮舟這次走進去,心境和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他是來赴宴的,多少帶著幾分好奇和新鮮。

這次,他知道自己走進的,是一場鴻門宴。

小廝引著他穿過影壁,走過青磚甬道,到了上次那個後花園。

花園裡的桌椅已經撤了大半,只剩下主位上一張桌子,上面擺著幾碟點心和一壺茶。

周員外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捻著佛珠,笑眯眯望著他。

“沈獵戶,來了?坐。”

沈淮舟沒有坐,而是站在他對面,淡淡道,“周員外有話直說。”

周員外呵呵笑了兩聲,不緊不慢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急什麼?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沈淮舟沒有動。

周員外也不介意,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沈獵戶今天來鎮上,是買糧的?”

沈淮舟淡淡道,“周員外不是都知道了嗎?何必再問?”

周員外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不變,“沈獵戶誤會了。周某不過是想問問,糧買到了嗎?”

沈淮舟冷笑,“周員外把鎮上的糧都收走了,我上哪兒買去?”

周員外嘆了口氣,一臉無奈,“沈獵戶這話說的,周某也是沒辦法。

今年收成不好,糧價波動大,周某不過是想穩定市場,防止有人囤積居奇、哄抬糧價。”

沈淮舟差點笑出聲。

囤積居奇?哄抬糧價?

這不正是他自己在乾的事嗎?

“周員外深謀遠慮,沈某佩服。”沈淮舟拱了拱手,“不過沈某隻是個獵戶,不懂這些大道理。

我只想知道,鎮上還有沒有糧能買?我家裡要吃飯。”

周員外捻著佛珠,慢悠悠道,“糧嘛,周某手裡倒是還有一些。不過……沈獵戶也知道,現在這行情,糧價不便宜。”

沈淮舟微微眯起眼,問道,“多少錢一斤?”

周員外伸出三根手指。

“粳米三百文一斤,白麵二百五十文,糙米一百五十文。”

沈淮舟瞳孔微縮。

三百文?

前幾天粳米才十五文一斤。

翻了二十倍。

“周員外這價,是不是太高了?”沈淮舟面無表情。

周員外呵呵笑了兩聲,“高?沈獵戶不妨去別家問問,看看還有沒有比這更低的價。”

沈淮舟沉默了。

他知道,鎮上已經沒有別家了。

所有的糧都在周員外手裡。

“周員外今天請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談糧價?”沈淮舟又問道。

周員外放下佛珠,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沈獵戶是聰明人,周某也不跟你繞彎子。”

沈淮舟眼眸閃爍,沉默不語。

周員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向他背上那個長條形的布包上,眼神裡的貪婪一閃而過。

“沈獵戶,你背上這張弓,是你父親留給你的吧?”

沈淮舟心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確實。”

“令尊沈鐵柱,當年在青竹鎮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周員外慢悠悠道,“他的箭術、他的本事,還有他手裡那張弓,在咱們這一帶,可是傳得神乎其神。”

沈淮舟淡淡道,“周員外過獎了,我爹就是個打獵的,哪有什麼神乎其神?”

“沈獵戶太謙虛了。”周員外笑了笑,伸手想去碰那張弓,被沈淮舟側身讓開。

周員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不變,“沈獵戶,周某是個生意人,最講究公平交易。你想要糧,我手裡有糧。我想要的.........”

停頓一下,他指了指沈淮舟背上的弓,“你把這張弓拆開讓我看看,就看一眼,我給你一百斤粳米。”

沈淮舟眯起眼。

看一眼,一百斤粳米。

這老狐狸,到底在圖謀什麼?

“周員外,”沈淮舟慢聲道,“一張破弓,有什麼好看的?”

“沈獵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周員外的笑容收了起來,語氣變得認真,“你父親這張弓,不是尋常物件,周某早年聽說過一些傳聞,今日請你來,就是想印證一下。”

“什麼傳聞?”

周員外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二十年前,老君山裡出過一樁大事,那時候山上下來一頭成了精的畜生,傷了十幾個獵戶,連縣裡派來的捕快都折了兩個。

後來,是一個路過的異人出手,把那畜生鎮住了。”

沈淮舟眉頭微皺。

這事他沒聽說過。

“那個異人,用的就是一張黑弓。”周員外直勾勾盯著著他背上的布包,

“一箭,只一箭,那畜生就倒下了,後來異人走了,那張弓留在了青竹鎮,傳給了當地的獵戶。”

沈淮舟的心跳快了些許。

“周員外是說,那張弓是我爹手裡的?”

“周某只是聽說。”周員外笑了笑,“至於是不是,還得沈獵戶自己印證。”

沈淮舟目光一沉。

他不知道周員外說的是真是假,但這張弓的秘密,他比誰都清楚。

就連繫統都掃描不出來,品階遠超那半截葫蘆,絕不是凡物。

“周員外,”沈淮舟目光一閃,淡淡道,“就算這張弓真是你說的那個物件,我拆開給你看,又能怎樣?”

“不怎樣。”周員外攤開手,“周某就是好奇,一個生意人的好奇心,值一百斤粳米。”

“一百斤?”沈淮舟搖頭,“少了。”

周員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沈獵戶要多少?”

“五百斤。”沈淮舟豎起五根手指,“粳米,白麵各一半。看一眼,五百斤。”

周員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五百斤糧食,擱在平時不算什麼,可現在這當口,一粒米都是金子。

“沈獵戶,你這價開得也太高了。”

“高?”沈淮舟挑眉,“周員外方才說粳米三百文一斤,五百斤就是一百五十兩銀子,周員外花一百五十兩銀子看一眼,這買賣不虧。”

周員外嘴角抽了抽。

這小子,拿他自己的價碼堵他的嘴。

“而且,”沈淮舟又說道,“周員外要是覺得虧,可以不看。”

說完,他轉身就走。

“等等!”周員外叫住他,咬了咬牙,“成交。”

沈淮舟停下腳步,嘴角微微彎起。

周員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肉疼,對身邊伺候的小廝吩咐道,“去,準備五百斤糧食。粳米二百五十斤,白麵二百五十斤。”

小廝應聲去了。

周員外轉頭看向沈淮舟,“沈獵戶,糧我備了,弓是不是該拆開讓周某看看了?”

沈淮舟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問了一句,“周員外,我拆開這張弓,你怎麼知道我拆的就是你要看的那張?萬一我拿把假弓糊弄你呢?”

周員外笑了,“沈獵戶,周某在生意場上混了三十年,眼力還是有的,令尊的弓,當年周某遠遠見過一次,是不是真東西,一看便知。”

沈淮舟點點頭。

他把背上的布包解下來,放在桌上,慢慢開啟。

周員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個布包,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布包開啟,露出裡面那張通體漆黑的長弓。

弓身約莫三尺有餘,比尋常獵弓長出一截。

弓弦不知是什麼材質所制,這麼多年過去,依然緊繃如初。

弓身上沒有任何花紋裝飾,通體烏黑,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

周員外眼睛瞪著老大,喃喃自語,下意識伸手去摸。

“就是它……就是它……”

沈淮舟一把按住弓身,“周員外,說好了,只看,不碰。”

周員外回過神,訕訕收回手,“沈獵戶說得對,是周某唐突了。”想湊近了仔細看,目光在弓身上來回遊走,像是在找什麼。

“沈獵戶,這張弓的弓梢……能不能讓周某看看?”

沈淮舟把弓翻過來,露出弓梢。

周員外眼睛一亮。

弓梢上,刻著兩個小字,因為年頭太久,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個輪廓。

“果然……”周員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有興奮,有貪婪,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周員外看出什麼了?”沈淮舟問道。

周員外沒有回答,直勾勾盯著那張弓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沈獵戶,這張弓,你賣不賣?”

沈淮舟把弓重新包好,揹回背上,“不賣。”

周員外急了,“沈獵戶,價錢好商量。一千兩,兩千兩,你開個價。”

“周員外,”沈淮舟道,“你剛才說,只是想看一眼。現在看也看了,糧是不是該給我了?”

周員外嘴角抽了抽,笑道,“當然,當然,糧已經備好了,沈獵戶隨時可以拉走。”

“不過.........”話鋒一轉,他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沈獵戶,周某勸你一句。這張弓留在你手裡,不是什麼好事。”

沈淮舟挑眉,“什麼意思?”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周員外捻著佛珠,慢悠悠道,“這張弓的來歷,比你想象的要複雜,你一個獵戶,守不住它。”

沈淮舟冷笑,“守不守得住,不勞周員外操心。”

周員外嘆了口氣,一臉惋惜,“沈獵戶,周某是為你著想,這張弓一旦傳出去,盯上它的人可不止周某一個,到時候,不但你自己有麻煩,你家裡人........”

“尤其是那個嬌滴滴的媳婦,怕是也要跟著遭殃。”

沈淮舟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周員外,你這是在威脅我?”

心裡一凜,周員外連忙擺手,“沈獵戶誤會了,周某只是好心提醒。”

“不必。”沈淮舟轉身就走,“糧我一會兒來拉。”

“沈獵戶留步!”周員外又叫住他,再次勸道,“沈獵戶,你真的不考慮賣?周某出一千兩。”

“兩千兩!”

沈淮舟已經走到花園門口。

“三千兩!沈淮舟,你莫要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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