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半藏糧(1 / 1)
沈淮舟連停都沒停,冷笑一聲,直接穿過後花園的月亮門,沿著青磚甬道快步向外走。
周府的下人似乎都得了吩咐,一路無人阻攔,只是隱約有幾道目光看來,帶著些許窺探。
他毫不在意,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座燈火輝煌的後花園。
三千兩?
別說三千兩,就是三萬兩,這張弓他也不會賣。
前世正是因為這張弓,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這一世,他絕不可能再讓它落入周員外之手。
更何況,這弓的秘密連繫統都暫時無法完全窺探,其價值遠非金銀可以衡量。
更重要的是,周員外最後那句關於阿嬌的“提醒”,徹底觸碰了他的逆鱗。
快步走出周府大門,外面天色暗了下來,寒風凜冽。
守門的護院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沈淮舟沒有耽擱,直奔南街老孫頭的糧鋪。
沈淮舟敲了敲門,門立刻被拉開,陳嬌嬌正焦急等在門口,一見他,立刻撲了上來。
“夫君!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沒事。”沈淮舟柔聲道,“就是談了筆買賣。”
“買賣?”陳嬌嬌疑惑。
“嗯,用看一眼弓的代價,換了五百斤糧食。”沈淮舟簡單解釋道,沒提周員外的威脅和那離譜的報價。
老孫頭從櫃檯後走過來,驚疑道,“五百斤?周扒皮……周員外肯給?”
“他看了他想看的東西,自然要付代價。”沈淮舟淡淡道,“老孫頭,還得借您板車一用,糧食在周府側門,我得去拉回來。”
老孫頭連忙點頭,“車在院裡,你儘管用。”
“不過,淮舟,周員外那人……心眼多,手段狠,你換了他這麼多糧,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沈淮舟點頭,“所以得儘快把糧運回去。”
不再多言,他拉著陳嬌嬌,跟老孫頭一起把板車推出來。
板車不算新,骨架結實,能裝不少東西。
三人趁著夜色,來到周府側門。
那裡果然已經停著兩輛堆滿麻袋的獨輪車,旁邊站著兩個周府的家丁,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走過來,正是之前去鋪子找沈淮舟的那個,他手裡拿著個賬本,語氣生硬,“沈獵戶,糧食在此,粳米二百五十斤,白麵二百五十斤,過秤入庫的,一斤不少。您點點?”
沈淮舟沒理會他話裡帶刺,走上前,隨手拍了拍幾個麻袋,手感沉實。
以他如今的感知遠超常人,大致掂量一下,重量應該不差。
“不必了。”沈淮舟擺擺手,開始和老孫頭一起,將麻袋往板車上搬。
那管事在旁邊冷眼看著,等糧食搬得差不多了,才不陰不陽開口,“沈獵戶好手段,一張弓看一眼,就值五百斤糧。
不過,這糧食吃進肚子裡,也得消化得了才行,路上黑,可小心別翻了車。”
這話裡的威脅意味,連陳嬌嬌都聽出來了,臉上不安浮現。
沈淮舟將最後一袋面扛上板車,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那管事,淡淡道,“不勞管事費心,我沈淮舟打獵為生,走慣了夜路,也見慣了山裡的畜生,倒是管事您,夜路走多了,也得當心腳下,別絆著了。”
那管事被他看得心裡一突,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轉身帶著家丁回了府內,側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街上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寒風呼嘯。
“走吧。”沈淮舟駕起板車,陳嬌嬌在一旁幫忙推著,老孫頭也跟著送了一段。
“就送到這兒吧,老孫頭,回吧,夜裡冷。”沈淮舟勸道。
老孫頭停下腳步,望著沉甸甸的板車,又看看沈淮舟,嘆了口氣,“沈家小子,保重,這世道……唉。”
“您也保重,囤些東西,關好門。”沈淮舟鄭重道別,然後駕著車,和陳嬌嬌一起,消失在鎮外的黑暗當中。
回村的路比來時更加沉重。
板車上五百斤糧食,加上兩個人,分量不輕。
好在沈淮舟如今力量高達32點,駕起車來並不十分費力,只是需要控制速度,避免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翻車。
陳嬌嬌默默在一旁跟著,不時幫他看著路。
她心裡沉甸甸的,既有對那五百斤糧食的驚喜,更多的是對管事那番威脅的後怕和擔憂。
“夫君,”
“周員外……是不是很生氣?他會不會……”
“會。”沈淮舟打斷她,語氣肯定,“他一定會想辦法找回場子。”
陳嬌嬌臉色一白。
“但是阿嬌,你記住,”沈淮舟放緩了語氣,
“怕是沒有用的。我們越是怕,他們越是得寸進尺,現在我們有糧,我也有力氣,只要做好準備,他們沒那麼容易得逞。”
“而且,周員外現在的主要精力在囤糧居奇,等著雪災發財。
只要我們不主動,他暫時不會動用太激烈的手段,我們要做的,就是趁這個機會,把家築牢,把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
“雪災……真的會來嗎?”陳嬌嬌望向漆黑的天幕,喃喃道。
“會。”沈淮舟語氣篤定,“而且很快。所以這幾天,我們有的忙了。”
目光掃過路邊枯死的草叢和樹上厚厚的霜掛,心中的緊迫感越來越強。
老君山深處動物的異常死亡和遷徙,鎮上物資被迅速壟斷,天氣一日冷過一日……所有的跡象都在印證他的記憶。
回到青竹村時,已是深夜。
正好,他可不想被村名們盯上。
畢竟這麼多糧食。
沈淮舟刻意放慢了速度,儘量不讓車輪發出太大的聲響。
“夫君,咱們走慢些,別把糧食顛散了。”陳嬌嬌小聲提醒,一隻手扶著麻袋,另一隻手時不時幫沈淮舟推一把。
“嗯。”
沈淮舟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吩咐道,“阿嬌,到家之後,咱們先把糧搬進去,別點燈。”
陳嬌嬌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
板車終於到了自家院門口。
沈淮舟把車停穩,輕手輕腳推開院門,又把板車推進去,回手把門栓插上。
院子裡黑漆漆的,灶房那點火光早就滅了。
揹簍裡那四隻狼崽子聽見動靜,哼哼唧唧了幾聲。
沈淮舟沒有急著點燈,而是藉著點點星光,開始一袋一袋往屋裡搬糧。
他力氣大,一手拎一袋,兩百多斤的麻袋在他手裡跟拎兩隻雞似的。
陳嬌嬌跟在後面,幫他扶著門框,時不時遞上一塊布墊在麻袋底下,免得袋子磨破。
兩人配合默契,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五百斤糧食就全搬進了裡屋。
沈淮舟把最後兩袋白麵碼好,這才點上油燈。
昏黃的燈光亮起來,照出屋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麻袋。
粳米、白麵,一袋一袋碼得整整齊齊,從牆角一直摞到床邊。
陳嬌嬌站在糧食堆前面,臉上又是歡喜又是發愁。
“夫君,這麼多糧,咱們放哪兒啊?屋裡都快沒地方下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