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狩獵比試(中)(1 / 1)
祠堂裡,喧譁聲再次響起,村民們議論紛紛。
李老根見沈淮舟似乎對里正的刁難毫不放在心上,慢慢走到沈淮舟身邊,小聲嘆了口氣,“淮舟啊,你這次……是不是做得有些過了?直接要里正的位置,這可不是小事。”
沈淮舟示意他稍安勿躁。
這時,王瘸子也一瘸一拐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紅暈,他先是對沈淮舟拱了拱手,然後轉向李老根,開口很小聲,但仍難掩興奮,
“李大叔,這回可真是解氣!里正那老東西,還以為能拿捏住淮舟,沒想到被淮舟將了一軍,當場下不來臺!”
李老根搖搖頭,“解氣是解氣,可這事兒鬧大了,對淮舟也沒好處。”
“有啥沒好處的?”王瘸子一瞪眼,“里正那老東西,以前就喜歡剋扣大家的,現在仗著大雪封路,更是變本加厲,要不是淮舟,咱們的糧還不知道要被他扣掉多少!淮舟這是為咱們村做好事!”
他這話不假。
這幾日,李老根在祠堂門口負責放糧,他嚴格按照沈淮舟的吩咐,將每日的收支都清清楚楚地登記在冊,並且每三天公示一次。
這讓趙德茂徹底失去了中飽私囊的機會,也讓那些原本敢怒不敢言的村民看到了希望。
“王瘸子說得對。”沈淮舟淡淡道,“李大叔,您也別太擔心,這狩獵比試,沈某既然敢應下,自然有十足的把握,里正那點心思,路人皆知。”
李老根看著沈淮舟的自信,心裡這才稍稍放下。
他想起沈淮舟之前對他的提醒,以及這些日子沈淮舟對全村所做的改變,沈淮舟不是個簡單的人。
“淮舟,你心裡有數就好。”李老根嘆了口氣,又看向王瘸子,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王瘸子,方才在祠堂裡,你為什麼要替沈淮舟說話?”
王瘸子憨厚一笑,撓了撓頭,“也沒啥,就是覺得沈獵戶說得在理,里正那老東西,早就該有人收拾他了,再說,我家吃不上飯的時候,沈獵戶也幫襯過我,我總不能沒良心。”
他這話一出,李老根眼睛在沈淮舟和王瘸子之間打量,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
沈淮舟看向李老根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心裡微微一笑。
這王瘸子,是他提前安排的。
早在幾日前,當趙德茂開始在村裡放出“統一分配糧食”的口風時,沈淮舟就已經預料到會是今天這個局面。
趙德茂是個貪婪的,絕不會放過這個中飽私囊的機會。
於是,他私下裡找到了王瘸子。
王瘸子是村裡出了名的老實人,但性子倔,且脾氣直,以前沒少被趙德茂欺負。
他也是沈淮舟前世為數不多,在困境中保持善良的村民之一。
在沈淮舟一番敲打和許諾之下,王瘸子自然願意為他站出來。
而且,沈淮舟還悄悄塞給了王瘸子一些粗鹽。
在如今這大雪封門,物資奇缺的關頭,幾斤鹽的價值,絲毫不亞於一袋糧食。
“王大哥,”沈淮舟走到王瘸子身邊,從懷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遞了過去,“這是點小意思,這幾日你替我做了事,是你應得的。”
王瘸子接過油紙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連忙推辭:“沈獵戶,這、這怎麼使得?我那點小忙,哪值當這些……”
“拿著吧。”沈淮舟不容置疑把東西塞進他手裡,“你幫了我,我心裡記著,以後有什麼難處,只管跟我說。”
王瘸子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重重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李老根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的疑團徹底解開。
待再他再次看向沈淮舟的目光,再也不是簡單的“獵戶”,而是多了一份深思與敬畏。
這小子,行事滴水不漏,算無遺策。
——————
翌日,辰時。
青竹村的老槐樹下已經人滿為患。
老槐樹的樹幹上掛著一個箭靶,靶心有一枚銅錢。
趙德茂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面前擺著茶壺茶碗。
王老七站在他旁邊,腰間掛著一把牛角弓,手裡捏著三支箭。
沈淮舟來得稍晚一些,背上揹著那張用布條纏好的老弓,腰間別著普通柴刀。
“沈獵戶,來了?”趙德茂皮笑肉不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
“里正說笑了。”沈淮舟淡淡道,“我沈淮舟既然答應了,就不會臨陣退縮,倒是里正您,可別到時候輸了不認賬。”
趙德茂臉色一沉,“哼,我趙德茂德高望重,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那就好。”沈淮舟走到箭靶前,看了一眼三十步外的銅錢,又看了一眼王老七。
“王獵戶,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王老七看了趙德茂一眼,趙德茂點頭。
“我先來。”王老七走上前,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他深吸一口氣,拉弓,瞄準。
“嗖!”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銅錢邊緣,銅錢被射落在地,箭矢釘在靶心上。
人群裡響起一陣叫好聲。
“好箭法!”
“王獵戶寶刀不老啊!”
王老七面色不變,又抽出第二支箭。
“嗖!”
第二箭正中第一箭的箭尾,將第一支箭劈成兩半,釘在同一個位置。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驚呼。
“我的天!這、這是傳說中的連珠箭?”
“王獵戶藏得真深啊!”
趙德茂滿意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向沈淮舟,眼中滿是得意。
沈淮舟面無表情。
王老七抽出第三支箭,搭在弓上。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射,而是閉了一會兒眼睛,才睜開。
“嗖!”
第三支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將前兩支箭的殘骸震落,穩穩釘在那裡。
三箭,全部命中。
不是每一箭都射中了銅錢,但第一箭射落銅錢,第二箭劈開第一箭,第三箭獨佔靶心,這箭術,已經是相當驚人了。
人群裡掌聲雷動。
王老七收了弓,看向沈淮舟,嘴角勾起,“沈獵戶,該你了。”
沈淮舟走上前,從背上取下老弓,慢慢解開布條。
通體漆黑的弓身露出來。
趙德茂的瞳孔漸漸放大。
他聽說過這張弓,但從未親眼見過。
此刻見到,心裡不由得湧起一股不安。
沈淮舟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他沒有很認真瞄準,只是看了一眼三十步外的靶心,然後拉弓。
“嗖!”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將王老七那支箭劈成兩半,釘在同一個位置。
人群裡一片寂靜。
沈淮舟抽出第二支箭。
“嗖!”
第二箭正中第一箭的箭尾,將第一支箭劈成兩半,釘得更深。
人群裡開始有人倒吸涼氣。
沈淮舟抽出第三支箭。
“嗖!”
箭矢再次破空而出,射穿了靶心,將前三支箭的殘骸全部震落,釘在箭靶後面的老槐樹幹上。
箭尾顫鳴。
而那枚被王老七射落的銅錢,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撿起來,放在了箭靶後面的樹杈上。
第三支箭,正好穿過銅錢的方孔,將它釘在樹幹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三箭,每一箭都精準無比,尤其是最後一箭,穿過銅錢方孔,釘在樹幹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箭術了。
王老七的臉色鐵青。
他自認為箭術了得,可在沈淮舟面前,似乎連提鞋都不配。
趙德茂臉上更是難看至極,雖然知道沈淮舟箭術很厲害,卻沒有想到這麼神。
沈淮舟收了弓,看向趙德茂,淡淡道,“里正,箭術比試,算我贏了吧?”
趙德茂咬牙,“算、算你贏。”
沈淮舟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身後,人群一震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沈獵戶!沈獵戶!沈獵戶!”
趙德茂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沈淮舟遠去的背影,眼底閃爍寒光。
“里正……”王老七湊過來,小聲道,“這沈淮舟,太邪門了,明天的獵獸比試……”
“明天的獵獸比試,照常進行。”趙德茂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老七,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王老七臉色一變,咬了咬牙,“里正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
翌日清晨,村口的老槐樹下村民比昨天都多。
這場狩獵比試,關乎里正之位,全村人都想看看,沈淮舟到底能不能贏。
趙德茂站在人群最前面,臉上看不出喜怒。
在他身後站著趙大河和趙老四,兩人腰間都彆著短棍,眼神閃爍。
王老七站在一旁,腰間掛著牛角弓,背上揹著箭囊。
沈淮舟來得不早也不晚。
他揹著那張用布條纏好的老弓,腰間別著普通柴刀。
陳嬌嬌跟在他身後,眼眶微紅,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夫君,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沈淮舟回頭看了她一眼,“天黑前就回來。”
陳嬌嬌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李老根拄著柺杖走過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塞進沈淮舟手裡。
“這是什麼?”
“乾糧。”李老根說道,“兩個雜糧餅子,夠你吃一天了。”
沈淮舟看著手裡那個布包,心裡一暖。
“多謝李大叔。”
“謝什麼?”李老根擺擺手,“你好好回來就行。”
趙德茂見人都到齊了,清了清嗓子,大嗓門道,“各位鄉親,靜一靜!”
人群安靜下來。
“今日是狩獵比試,規則前天已經說過了,每人單獨行動,時限一天,天黑前必須返回。
獵到的獵物按大小、數量計分,野兔1分,野雞1分,狍子5分,野豬10分,熊20分。分數高者勝。”
“還有一點........比試期間,生死自負,山裡猛獸多,萬一出了意外,村裡概不負責。”
這話說得輕巧,可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寒意。
生死自負。
萬一出了意外。
都是明白人,這不是單純的狩獵了。
“里正,”沈淮舟嘴角一勾,淡淡道,“規則我記住了,可以出發了嗎?”
趙德茂嘴角一抽,“可以。”
沈淮舟轉身,朝陳嬌嬌點了點頭,大步往村外走去。
王老七和另外三個獵戶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身後,人群漸漸散去。
陳嬌嬌站在老槐樹下,看著沈淮舟的背影消失在雪地裡,提著心又往上提了。
“別擔心。”李老根安慰道,“淮舟那孩子,有本事,不會有事的。”
陳嬌嬌點點頭,“我知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