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虎現(1 / 1)
沈淮舟沒有猶豫。
他折返回去,一刀劈飛那頭灰狼,左手揪住王老七的後領,將他整個人從雪窩裡拽了出來。
“跑!”
王老七踉蹌著往前衝,腿還在發軟,可求生的本能驅使他拼了命跑。
身後的狼群越追越近。
更遠處,兩頭黑熊已經衝出了松林,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那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碾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沈淮舟一邊跑一邊回頭放箭。
三支箭矢連發,射倒追得最近的三頭狼。
可狼群根本不退,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追。
“山口!山口到了!”王老七忽然喊了起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前方,山口岩石。
沈淮舟也看見了。
山口處,幾塊巨大的岩石犬牙交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他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抓住王老七的胳膊,猛地發力!
“啊!”王老七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沈淮舟拽得騰空而起,被甩向前方。
沈淮舟緊隨其後,在王老七落地的瞬間,右腳一蹬,再次借力,身形直衝山口!
“嗷嗚”
身後的狼群瘋狂追逐。
“吼,”
兩頭黑熊的咆哮聲也越來越近,彷彿死神正在逼近。
沈淮舟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極限。
還是難以拉開距離。
“人類!你逃不掉的!”
那幾只狼的聲音傳入耳朵內。
沈淮舟眼中只有前方的山口。
三丈,兩丈,一丈……
而就在衝出的瞬間,他眼前一花,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沈獵戶!你這混賬!你把我們捆在這裡想凍死我們嗎?!”
一個熟悉粗啞聲音罵罵咧咧。
是劉二狗。
他和其他兩個閒漢被沈淮舟用麻繩捆在岩石上,手腳僵硬,嘴唇發紫,凍得瑟瑟發抖。
他們看見沈淮舟衝出來,身後跟著狼群,嚇得魂散。
“狼!狼群!!”趙麻子尖叫起來,“沈獵戶!快救救我們!”
沈淮舟沒有理會他們,掃過三人身後,那裡是通往村莊的下山路,此刻也被皚皚白雪覆蓋。
他沒有停下,徑直衝向三人。
劉二狗三人被嚇得屁滾尿流,以為沈淮舟要殺了他們滅口。
“不……不要……”劉二狗哭喊道。
沈淮舟在他們身邊停下,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繩索,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沒有解開繩子,而是再次取出老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你們閉嘴,別出聲。”沈淮舟冷冷道,“想活,就老實待著。”
“嗷嗚!”
狼群從山口衝了出來,看見了被捆在岩石上的劉二狗三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啊!”趙麻子和孫癩子尖叫起來,拼命掙扎,可手腳被捆,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狼群逼近。
“沈獵戶!你這個畜生!你把我們扔給狼吃?!”劉二狗絕望罵道。
沈淮舟沒有理會,拉開弓弦,瞄準了衝在最前面的那頭灰狼。
嗖!
那狼一聲哀嚎,倒地抽搐。
【叮,擊殺成年野狼一隻,獲得積分:30。】
沈淮舟再次搭箭,一箭一箭,將衝上來的灰狼射殺。
【叮,擊殺成年野狼一隻,獲得積分:30】
【叮,擊殺成年野狼一隻.......】
但狼太多了。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他已經射殺了五六頭狼,可更多的狼湧上來,將劉二狗三人團團圍住,開始撕咬。
“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山谷。
劉二狗三人被狼群撕咬著,鮮血染紅了雪地。
沈淮舟沒有再管他們,他只是在拖延時間。
遠處的兩頭黑熊,龐大的身軀已然衝出山口,它們似乎也聞到了血腥味,速度再次提升。
“餓餓餓!”其中一頭黑熊一聲咆哮。
第二頭體型稍小的母熊也已從山口中擠了出來。
兩頭巨獸相隔不過數十丈,八隻熊掌踏在雪地上,震得整片山坳幽暗一片。
劉二狗三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圍在他們身邊的狼群早在黑熊衝出山口的瞬間便一鬨而散,只留下三個被麻繩捆在岩石上、渾身是血的人。
趙麻子的腿已經被狼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孫癩子半邊臉血肉模糊,劉二狗最慘,一條手臂被啃得只剩白骨,人已經疼暈了過去。
濃烈的血腥味在空中瀰漫開來。
兩頭黑熊幾乎是同時停住了腳步。小眼睛從沈淮舟的方向移開,轉向了岩石上那三具還在流血的活物。
熊與狼不同。
熊不挑食,尤其是餓了一個冬天的熊。
活人的血腥味對它們而言,比任何獵物的氣味都更致命地誘人。
那頭體型最大的公熊率先做出了選擇。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調轉方向,朝劉二狗三人所在的位置衝了過去。
母熊猶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對於它們而言,眼前的活食遠比那個已經跑出數十丈遠的人類更有吸引力。
沈淮舟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沒有回頭去看身後正在發生的慘劇,直接拖著王老七在山路上狂奔。
王老七被他拽著跑,腳下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摔倒,但沈淮舟硬生生將他拖著一路向前。
身後聲音慘絕人寰。
山口的方向已經被黑熊佔據,狼群潰散了,但誰也不知道那頭疤眼灰狼是否還在暗中窺伺。
他需要繞路,需要利用地形將追兵甩開。
前方的地勢逐漸變得崎嶇。
這是一條他前世走過無數次的獸徑,沿著一條幹涸的溪谷蜿蜒向下,兩岸是陡峭的巖壁,溪谷底部堆滿了被山洪沖刷下來的亂石,現在全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稍有不慎就會一腳踩進石縫裡,扭斷腳踝。
“沈……沈獵戶……”王老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我跑不動了……腿……腿……”
沈淮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王老七的臉色慘白,被沈淮舟拽著的那條手臂無力垂著,另一隻手捂著肋下。
他在剛才的逃亡中不知撞到了什麼,肋骨可能斷了。
“跑不動就死在這兒。”沈淮舟淡淡道。
王老七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絕望,但他沒有求饒。
自己沒有資格求饒。
他是來殺沈淮舟的,沈淮舟沒有當場殺他,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沈淮舟正要繼續往前走,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動靜。
那個正在逼近的身影。
好像是母熊。
那頭體型較小的母熊不知什麼時候放棄了岩石上的活食,轉而追了上來。
它沒有發出咆哮,只是沉默追趕著,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溪谷中顯得格外笨拙,但速度快得驚人。
它不願意與公熊分享獵物,所以選擇了獨自追擊。
“上巖壁。”沈淮舟低喝一聲,鬆開王老七的手腕,自己率先朝左側的巖壁衝去。
巖壁上有一道窄窄的裂縫,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裂縫的頂端是一小片凸出的平臺,離地約有三丈高,上面長著幾棵老松。
沈淮舟三兩下攀上平臺,回頭看向王老七。
王老七咬著牙,用僅剩的力氣往上爬。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就在王老七的半個身子剛攀上平臺時,母熊衝進了溪谷。
它比那頭公熊小了一圈,但肩高仍然超過五尺,一雙小眼睛閃爍著飢餓的兇光。
“人類。”母熊,“你跑不掉的。”
王老七的手一軟,差點從平臺上滑下去。
沈淮舟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將他整個人拽了上來,扔在松樹根下。
母熊沒有急著進攻。
繞著巖壁底部轉了一圈,似乎在評估攀爬的可能性。
巖壁雖然不算高,但表面光滑,沒有足夠的著力點,以它的體型想要攀上去並不容易。
但它也沒有放棄,而是在巖壁底部來回踱步。
沈淮舟從背上取下老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知道不能在這頭熊身上浪費太多時間,溪谷那邊的公熊隨時可能追上來,更遠處的山林裡,那頭老虎還在移動。
“嗖!”
箭矢出,直取母熊的左眼。
母熊的反應比野豬快了一倍不止。
它偏頭,躲過去了。
沈淮舟抽出第二支箭,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
母熊的左眼下方有一道舊傷,皮毛被撕開過,已經癒合,不過新長出來的皮肉比周圍的皮膚更薄,那處的防禦力明顯更弱。
這是它在某次爭鬥中留下的舊傷。
第二支箭對準了那道舊傷。
母熊本能舉起前掌護住了左眼和傷口的位置。
可這麼擋得住一支特製重箭。
“嗡!”
重箭飛出。
穿透它的熊掌。
劇痛讓它一聲狂暴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後仰。
不過可惜,這一箭沒能殺死它。
母熊被徹底激怒了。
不顧傷勢,朝巖壁猛衝過來。
轟!
整面巖壁都在晃動。
平臺上的王老七緊緊抱住松樹根,臉上血色全無。
沈淮舟穩住身形,再次搭箭。
但母熊已經退後幾步,又朝巖壁撞來!
這一次它撞的是裂縫的方向。
那裡的巖壁本來就相對薄弱,被它這麼一撞,裂縫迅速擴大,碎石從裂縫邊緣崩落,平臺的前端甚至出現了坍塌的跡象。
這頭熊比他想象的更聰明,也更瘋狂。
它不僅想殺他們,還想摧毀整個平臺。
沈淮舟不再放箭,從腰間抽出寒鐵柴刀,翻身躍下了平臺。
王老七驚呆了,“沈獵戶!”
沈淮舟落在母熊身後五丈開外的亂石堆上,腳下一蹬,朝母熊衝去。
他不能在這頭熊身上耗下去。
再拖下去,公熊、虎、甚至更多的猛獸都會被血腥味引來。
母熊察覺到身後的動靜,轉身。
它舉起右掌朝沈淮舟拍去!
沈淮舟在衝過一塊半人高的亂石的瞬間,矮身。
他的目標是母熊的側肋,當它舉起右掌拍向亂石堆時,整個右肋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四十點敏捷加持下的極限速度讓他幾乎化為一道殘影,寒鐵柴刀劃過母熊的側肋。
刀鋒切入皮肉的感覺順著刀柄傳來。
但母熊的皮下脂肪太厚了,這一刀雖然切開了皮膚和脂肪層,沒能傷到裡面的肌腱和骨骼。
母熊咆哮一聲,拍下的右掌順勢變向橫掃,朝滑到他身下的沈淮舟抓來。
那鋒利的熊爪距離沈淮舟的面門不到一尺。
沈淮舟將柴刀橫在身前,硬接了那一爪。
鐺!
熊爪與刀刃碰撞,火花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讓沈淮舟整個人被拍得橫向滑出數丈遠,後背撞上一塊亂石,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母熊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它四爪蹬地,龐大的身軀一躍而起,直朝躺在亂石堆中的沈淮舟砸來。
這要是砸實了,他就是一攤肉泥。
沈淮舟咬舌尖,劇痛驅散了短暫的眩暈。
他向右側翻滾,堪堪避開母熊的泰山壓頂,同時左手抓起一把雪,朝母熊的眼睛揚去。
雪末糊住了母熊僅剩的那隻好眼。
它下意識閉眼甩頭,沈淮舟抓住這個間隙,翻身躍起,柴刀反握,刀尖朝下,直奔母熊後頸!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虎嘯從溪谷上方傳來。
母熊的動作驟然僵住。
不再攻擊沈淮舟,而是抬頭,獨眼死死盯著溪谷上方的方向。
沈淮舟的寒鐵柴刀劃過母熊後頸的皮毛,在即將切入脊柱的瞬間停住了。
他感知範圍內也出現了另一個東西。
一頭巨虎。
比母熊還大,比公熊更大。
正蹲在溪谷上方的一塊凸出的巨巖上,居高臨下看著溪谷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