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無憂（1 / 1）
紅塵道脈本身就最善於見風使舵，與人做生意。
之前處處針對彼陽道脈是為了反客為主，將彼陽道脈吸收吞併。
但是自從彼陽道脈的脈主忘川道君不知道從哪得了潑天機緣，竟然晉升為合道道君之後，紅塵道脈就再也沒有機會將彼陽道脈吞併。
現在彼陽道脈已經有了崛起的機會。
此次百脈會武方寒的強勢崛起，便是一個最有力的例證。
而此事也不是紅塵道脈能夠阻擋，天擇仙宗也絕不允許紅塵道脈窩裡橫，自相殘殺。
所以紅塵道脈的高層們便很快轉變了思路。
方寒聽明白了，問道：“所以現在兩脈關係緩和了？”
“不錯。
對外表現就是，原本負責庶務的紅塵道脈大師姐花語被撤職，發配往天魔戰場。
新上任的首席大師姐改變了以往的策略，紅塵戲院在彼陽道脈內規規矩矩做生意，不再拉攏腐蝕弟子、散播謠言了。”
江挽月道：“在這種情況下，你可以放心去紅塵戲院繼續鑑紅。
現在但凡有點關係的，都知道你被彼陽道脈看中。
並且我已經向其他道脈放出話來，已經收了你為記名弟子。
哪怕不忌憚我這個元嬰執事，也要忌憚我背後的忘川道君以及整個江氏仙族。”
方寒大喜：“多謝師尊告知！”
他這種正人君子，對紅塵戲本身毫無興趣。
純粹是想借此賺取靈石，同時利用紅塵戲滋養神魂，加速修煉。
得了江挽月給的這個訊息，方寒迫不及待想去紅塵戲院掙錢。
“先別急著謝。”江挽月語氣一轉，“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師尊請講。”
“百花秘境最近有異動。
初步探查，應該是一片諸天碎片落入了秘境，形成了‘天外天’秘境。
這導致了百花秘境靈氣增長和魔物暴動。”
方寒心中一動。
天外天秘境？諸天碎片？
“等到秘境完全平穩，靈氣濃度大概會提升到築基初期水平。”
江挽月道，“師尊之前說過，讓你去這天外天秘境探查一番，算是給你的機緣。
你可不要再拖，等到戰力提升的差不多，便往這天外天秘境去探查一番。”
方寒微微皺眉。
忘川道君親自點名讓他去，這機緣恐怕沒那麼簡單。
江挽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顧慮，補充道：“初步探查，那片從天外飛來的諸天碎片，大機率是冥河神殿的一處微型遺蹟。
對幽冥法修來說，價值極大。”
冥河神殿！
方寒瞳孔一縮。
他的骷髏陰身剛剛在幽冥世界發現一處冥河神殿遺蹟，沒想到陽身這邊也能碰上。
“讓你去探查，是給你探索遺蹟的福利。”
江挽月意味深長地說，“說不定有什麼收穫，都是你自己的。”
方寒深吸一口氣：“弟子明白了。”
忘川道君發話，這一趟是躲不掉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儘可能提升戰力，做足準備。
“好好修行。”
江挽月最後叮囑，“天外天秘境的入口大概還要一兩個月才會穩定，你有足夠時間準備。”
傳訊結束。
方寒收起玉牌，在石室內踱步沉思。
眼下要做的事很多。
研究鬼物天賦融合、提升功法熟練度、賺取靈石、準備探索秘境……
“一步一步來。”
他重新盤膝坐下，取出江挽月傳給他的那些研究筆記，開始仔細研讀。
同時，分出一縷心神沉入幽冥世界，操控屍骸陰身，開始在骷髏奴僕身上進行天賦融合的試驗。
時間在修煉和研究中悄然流逝。
數個時辰後，方寒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陰骨和陰屍的天賦之所以難以融合，根本原因在於魂魄本質的衝突。”
從研究筆記中，他找到了關鍵。
骷髏的魂魄核心在於“骨靈”，殭屍的魂魄核心在於“屍魄”。
二者雖然都是陰魂的一種，但屬性相剋，如同水火。
強行融合，必然衝突崩潰。
“但如果能找到一種中和媒介……”方寒沉吟，“或者，從根本上改變魂魄結構……”
他想到了天災點。
別人無法精確調控魂魄的每一分變化，但他可以。
只要消耗足夠的天災點，就能在無數可能性中找到那條微妙的平衡之路。
“先從最簡單的開始試驗。”
方寒操控屍骸陰身，挑選了一具最普通的骷髏勇士。
屍骸陰身伸出骨指，點在骷髏額骨正中。
紫黑色的光芒從指尖滲透，那是紫薇冥性的力量，能夠深入魂魄本質進行調控。
同時，方寒意識中，天災點的數字開始緩慢下降。
一點、兩點、三點……
骷髏的魂火劇烈跳動，骨骼表面開始浮現灰綠色的紋路，那是殭屍腐毒天賦的初步顯現。
但下一刻，魂火驟然黯淡，骨骼上的紋路迅速消退。
試驗失敗了。
方寒並不氣餒，繼續嘗試。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天災點持續消耗，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魂魄結構的理解更深一分。
第十七次試驗時，骷髏兵的魂火忽然穩定下來。
骨骼表面的灰綠色紋路不再消退，而是緩緩蔓延，覆蓋了整具骨架。
方寒命令骷髏伸出骨臂，掌心凝聚出一小團腐毒霧氣。
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成功了？”
方寒心中振奮。
雖然這骷髏只獲得了最基礎的腐毒能力，威力遠不如真正的殭屍，但這證明了一條路是可行的。
不過，盞茶時間過去，這隻骷髏的魂火突然扭曲崩潰，散落成了一地骸骨。
“繼續試驗，最佳化融合過程。”
方寒眼中精光一閃。
他有預感，這條路走下去，必將開創出幽冥法修的全新篇章。
而這一切，都將成為他在這殘酷修真界中安身立命的根本資本。
........
山中不知寒暑，不知不覺又是將近半月過去。
自打成了內門弟子，方寒除了埋頭苦修以外，自然也少不了來往應酬。
這日晌午，他約了王林和孔鳴玉，一同往內門靈膳堂去。
三人都是在百脈會武裡並肩捱過打、拼過命的交情。
如今王林和孔鳴玉也先後築基成功，躋身內門，自然該走動走動。
靈膳堂的菜餚比起外門精緻了不知多少，靈氣也足。
三人尋了處靠窗的清淨位置坐下，邊吃邊聊。
席間，孔鳴玉提起了舊事，語氣有些唏噓。
“方師兄可還記得那李坤師弟？
他家族所在的李家莊，前些時日遭了獸潮，整莊覆滅，無一活口。
他得知訊息後，人都有些痴了，可這修為……反倒突飛猛進。
如今已到練氣後期，瞧著怕是不日也要衝擊築基了。”
她搖了搖頭，抿了口靈酒：“只是那氣息，駁雜得很，怕是用了些催伐根基的狠辣法子。
唉，偽靈根出身，想往上爬，真是太不易。”
方寒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腦海中浮現出李坤那張看似憨厚、眼底卻時而掠過晦暗精光的面孔。
自百花秘境那古墳裡僥倖出來後，這李坤就處處透著古怪。
一個修仙小族的子弟，忽然對獵殺妖獸那般熱衷。
還無師自通般顯露出陣法天賦，修為更是像坐了飛劍似的往上竄。
總感覺不太對勁。
不過天擇仙宗本就是魔道巨擘，門風向來只論結果，不論手段。
只要不是被域外天魔奪了舍，或是明著觸犯那幾條鐵律，些許蹊蹺，誰又真會去深究？
沒證據，便不是罪。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之後幾日，方寒也沒閒著。
他先去拜會了江挽月師姐的那位貼身侍女，身為內門精英的柳心眉師姐。
又尋了往日有過幾分交情的宋慈、張凌等幾位師兄師姐，走動一番。
順便將內門修行該注意的關竅、哪些管事脾氣古怪、哪些資源緊俏需提早打算，都摸了個七七八八。
這些人修為雖暫時高過方寒，但誰不知他是百脈會武奪魁的狠人，眼下更是江執事跟前的紅人？
因此個個客氣，知無不言。
幾番下來，方寒在玄屍峰上，總算不再是兩眼一抹黑，有了些能說上話、探聽訊息的門路。
接著，他又聯絡了仍在外門白骨峰的沈飛鴻、沈飛煙兄妹。
沈家兄妹自是連聲道賀，熱絡得很。
透過他們，方寒又結識了他們的姐姐，在內門靈膳堂擔任管事的沈飛羽。
藉著這層關係，方寒略略展露了自己已達二階下品的靈廚手藝。
沒過兩日，便順順當當地在靈膳堂裡謀了個大廚的職司。
活兒不算太重，每月卻有穩定的靈石進項，方寒心下踏實了不少。
雜事料理停當，方寒記起江挽月先前的提點，便動身往玄屍峰上的紅塵戲院走了一遭。
果然，如同江挽月所說，戲院裡的氛圍與往日大不相同。
那些紅塵道脈的弟子依舊鶯聲燕語，姿容豔麗。
但言行間卻收斂了許多，少了那種刻意撩撥勾引的做派，倒真像是個正經聽曲賞戲的雅處。
方寒本是頭一回來這內門的紅塵戲院，按道理，這些紅塵魅修應該不認識他。
但是顯然，紅塵道脈內部對他有特別指示。
正打量著廳內陳設，卻見一道婀娜身影分花拂柳般迎了上來。
人未至，一縷幽香已先飄來。
抬眼一看，竟是個熟人，之前在百脈會武中被方寒蹂躪了許多遍的曲無憂。
只見她今日穿著一襲水紅色輕紗長裙，衣料薄如蟬翼，隱隱透出內裡欺霜賽雪的肌膚與曼妙曲線。
雲鬢微斜，插著一支顫巍巍的珍珠步搖。
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卻又因那幾分刻意壓制的端莊，別有一股動人風韻。
曲無憂是堂堂上品單陰靈根，和蕭凡天賦相差無幾。
她原本的靠山是紅塵道脈首席大弟子花語，在紅塵道脈外門是妥妥的領頭人。
但是現在她的靠山倒了，自己在百脈會武中也被方寒所淘汰，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所幸百脈會武過後沒幾日，她便成功築基。
在築基之後，紅塵道脈讓她將功補過，把她發配到彼陽道脈來，參與紅塵戲院的經營，美名其曰“紅塵煉心”。
曲無憂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柔媚笑容，心中卻五味雜陳。
這些日子，她沒少想起方寒在擂臺上那副神采飛揚、大殺四方的模樣，每次想起都牙根發癢。
原因無他，因為她是被大殺的那個四方。
可新任首席大師姐嚴令，必須緩和與彼陽道脈關係，尤其不能得罪最近彼陽道脈高層最為看重的這個方寒。
曲無憂雖然心裡鬱悶憋屈，卻做不了什麼。
沒想到今日方寒竟然又上門，曲無憂也被命令來接待方寒。
沒辦法，誰叫她是這一處紅塵戲院中最妖嬈的媚修呢。
方寒見到曲無憂後，也是吃了一驚，暗自感嘆紅塵道脈歷練弟子的方式果然不同尋常。
堂堂上品陰靈根，也要出來接客。
這種一視同仁的氣度，他真是暗自佩服，怪不得能始終坐穩中等道脈的位置。
而此刻，曲無憂縱有千般不願，也只能按下性子，曲意逢迎。
“方師兄大駕光臨，真是讓這小院蓬蓽生輝呢。”
她聲音軟糯，親自引著方寒往內裡雅室走去。
“師兄如今可是彼陽內門的風雲人物，還能記得來我們這兒走走。
無憂心裡……真是歡喜。”
被她這般美人奉承著，方寒心中卻是毫無波瀾，皆是逢場作戲而已。
兩人進了一間陳設雅緻、設有隔音禁制的密室。
方寒坐下，便又說起那套熟極而流的“鬼話”。
什麼兩脈淵源深厚，自己對紅塵妙道心嚮往之，絕無偏見云云。
曲無憂自是順著他的話頭，笑語嫣然。
一番看似融洽的交談後，那熟悉的“鑑紅”渠道便又悄然建立起來。
方寒心中暗喜，這鑑紅大業，總算又能繼續了。
更讓他滿意的是，曲無憂還主動告知，已將他於紅塵仙市中的許可權提升。
日後採購些緊俏靈物，不僅渠道更廣，還能享受八折優惠。
“這是唯有百脈會武魁首方能得的體面。”
曲無憂眼波盈盈，又道，“聽聞方師兄初入築基，煉製血煉陰屍正需上好屍骸。
先前會武中，小妹帶隊圍攻，多有得罪，心中一直不安。
便自作主張，為師兄搜尋了十具築基期的完整屍骸，品質皆屬上乘。
稍後便差人送至師兄洞府，聊作補償，萬望師兄莫要推辭。”
方寒聞言，眼睛一亮。
十具築基屍骸，這可不是小數目，價值不菲。
紅塵戲院這般手筆，果然大氣！
他當即笑道：“曲師妹太客氣了，那便卻之不恭了。”
賓主盡歡，方寒臨走時，曲無憂又塞給他幾卷新出的紅塵戲玉簡。
待方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曲無憂臉上那嬌媚的笑容才慢慢淡去，化作一絲凝重與驚疑。
同為剛剛突破築基的修士，她現在連基礎必備的修行法門都剛剛入門，一應築基期的戰鬥手段還都沒有掌握。
方寒本來也應該如此才對。
“可是同為初入築基……他給我的壓迫感，怎會如此之強？”
她撫著胸口，方才面對方寒時，那如芒在背般的隱隱刺痛感絕非錯覺。
“這傢伙，到底藏著多少手段？天賦真的有這麼恐怖？”
……
接下來的日子，方寒在玄屍峰的修行愈發順暢。
百脈會武奪魁帶來的好處，實實在在地顯現出來。
最直觀的，便是彼陽道脈內部，各類一二階資源的兌換價格，普降了一成！
方寒之前積攢的資源消耗得七七八八，正需補充，當即利用自己“天魁密令”的八折許可權，狠狠採購了一批。
尤其是他心心念唸的二階下品彼陽秘藥，藥力刷下去，修煉進度猛漲一截，直接突破了築基初期40%的門檻。
更讓他欣喜的是，資源種類也豐富了許多。
連煉製血煉陰屍所需的幾種偏門幽冥靈物，冥珍堂也偶爾能見到些蹤影，雖量不多，卻是個極好的訊號。
這一系列的變化不僅惠及了方寒個人，對其他弟子來說也同樣是一份驚喜，在這段時間裡也顯得喜笑顏開。
他們同樣受益於這些變化，不僅節省了大量的靈石，更重要的是，他們能夠獲得平時難以得到的珍貴修煉資源。
這對於他們的修煉進度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這也讓當時彼陽道脈參與百脈會武的參賽弟子，尤其是表現逆天、幾乎以一敵百的方寒，在其他弟子心目中的聲望和名聲更加良好。
方寒更是成為了大家心目中的帶頭大哥。
再加上之前【會武魁首】稱號帶來的魅力加持，方寒現在無論走到哪裡，都能得到弟子們的敬仰與崇拜。
那些同門見了方寒，態度更是熱切恭敬，一口一個“方師兄”，眼神裡滿是熱切。
方寒走在路上，感受著四周投來的目光，心裡那點舒坦勁兒就別提了。
另一方面，江挽月幫他推演改良的那些一階功法，也透過了長老會稽覈，正式收錄進道脈的功法庫，供練氣弟子兌換修習。
其他功法帶來的靈石分紅自是不錯，但最重要的，還是那門《陰骨拜月練氣術》。
但凡有弟子選修此術，不僅兌換的靈石要分出一定比例給方寒，凡是修煉了這門練氣術，透過方寒的骷髏陰身觀想到九幽冥府血月的練氣弟子，都被動成為了方寒骷髏陰身的魂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