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龍宮（1 / 1）
方寒性子謹慎，眼下骷髏陰身也只是二階，與這些練氣弟子差距並未大到碾壓。
故並未主動探究這魂契更深層的用途，以免橫生枝節。
但即便只是被動接收的好處，已讓他喜上眉梢。
這些弟子平日觀想修煉時，那絲絲縷縷匯聚而來的“天災點”，雖遠不如當初江挽月一人所提供的精純磅礴，但勝在人數眾多，日積月累，細水長流。
這等於在廝殺吞噬之外，又為他開闢了一條穩定增長的資糧渠道。
洞府中，方寒盤點著近日收穫。
靈石、資源、人脈、潛在收益……樣樣不缺，只覺道途一片光明。
他掂了掂手中那幾卷紅塵戲玉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內門的日子，倒是越來越有滋味了。
.........
血月低垂，猩紅的光芒潑灑下來，將整片屍骸丘陵浸染得如同凝固的血池。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只有偶爾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撕裂了猩紅的天幕，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轟然降臨！
正是方寒高達三米有餘的骷髏陰身。
他如同隕石般穿過幾根歪斜矗立、掛滿乾癟皮囊的粗壯石柱，重重砸落在一隻正漫無目蹣跚前行的殭屍背後。
“轟隆！”
以方寒落點為中心，方圓數米內的空氣彷彿被煮沸，劇烈扭曲蒸騰，形成一圈環狀煙塵。
那隻倒黴的殭屍甚至來不及轉身，那點微弱魂火如同風中殘燭，在這一擊之下“噗”地一聲熄滅殆盡。
砰！
沉重的軀殼砸落在地，濺起些許塵土，再無聲息。
“吾主！您這一下真是雷霆萬鈞，帥得讓屬下骨頭縫裡的魂火都在歡呼啊！”
一個略顯諂媚又帶著興奮的神魂波動傳來。
只見一具比普通骷髏勇士高壯些許、手持兩把骨質彎刀的骷髏，顛顛地跑了過來。
它眼窩裡的魂火跳躍得格外活潑，正是那變異雙刀骷髏，刀鋒。
與只會沉默執行命令的其他變異骷髏不同，刀鋒的“靈性”顯然更高，也更“活潑”。
方寒骷髏陰身緩緩抽回長槍，低頭瞥了刀鋒一眼，傳遞過去一個帶著一絲玩味的意念。
“多說幾句，我愛聽。”
“好嘞！
吾王神威蓋世，剛才那招‘天降冥骸’簡直如同……”
刀鋒立刻來了精神，骨頜開合，神魂波動滔滔不絕。
方寒沒再理會刀鋒的“馬屁”，巨大的骨足抬起，穩穩踩在殭屍正在快速失去所有活性、變得如同乾柴般的屍體上。
心念一動，新解析的天賦【腐爛化身】悄然運轉。
只見殭屍那殘破的軀殼微微震顫，一絲絲比髮絲還細、卻凝練無比的灰白色氣霧被強行抽取出來。
隨著精華被抽離，殭屍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風化，最終變成一堆毫無價值的灰燼，被丘陵間的陰風吹散。
“戰鬥結束，清點戰場，向深處推進。”
方寒向所有骷髏奴僕下達了清晰的指令。
這支由二十餘具精銳骷髏勇士組成的戰團，立刻運轉起來，將方才被戰團圍剿清理的幾十具零散骷髏和殭屍的殘骸稍作處理，搬運而來。
待方寒抽取完微薄的骸骨精華，骷髏奴僕們迅速集結，保持著嚴謹的陣型，跟著它們高大的“王”，朝著丘陵深處進發。
這段時間，方寒操控骷髏陰身的主要活動，便是掃蕩這片廣袤而危險的屍骸丘陵。
獵殺遊蕩的鬼物，汲取精華，同時也在尋找任何可能促進自身進化的資源。
今日，他循著越發濃郁的幽冥靈氣的吸引，來到了一處丘陵環繞的坳地。
當清理掉最後幾隻在坳口徘徊的骷髏勇士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方寒站在坳地邊緣，向下望去，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魂火也不由得為眼前的景象猛烈搖曳了一下。
腳下是近乎垂直的斷崖，陡降超過三百米。
下方並非想象中的黑暗深淵，而是一個璀璨絢爛、光怪陸離的世界！
那是一個巨大的山谷，谷底面積廣闊，最寬處怕是有兩三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谷中密密麻麻、高低錯落、散發著各色朦朧光暈的“骨柱”。
這些骨柱並非天然岩石，而是由無數巨大奇異生物的骨骼化石堆疊融合再礦化而成，質地呈現出玉石般的質感。
這些骨柱散發著柔和的微光，色彩各異，淺藍、淡紫、乳白、幽綠……
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幽深的山谷映照得如同傳說中的水晶龍宮，與上方血月照耀下的死寂丘陵形成了詭異而震撼的對比。
然而，讓方寒魂火產生劇烈渴望反應的，並非這些美麗的發光骨柱。
而是在骨柱之間，如同深海游魚般緩緩飄蕩、浮沉的無數光點。
那些光點約有成人巴掌大小，呈現純淨的銀白色，形態並不固定，時而拉長如遊絲，時而縮聚如螢蟲。
放眼望去，整個谷底，這樣的銀白光點怕是有上千之數。
一種源自本能的強烈“飢渴感”瞬間席捲了方寒的意識。
那些銀白光點，對自身的進化有絕大的好處！
“全軍，進入山谷。
清理可能存在的威脅，注意不要過度驚擾那些光點。”
方寒壓下立刻撲下去的衝動，謹慎地下令。
這種奇異的資源點，不太可能沒有守護者或者伴生的危險。
骷髏戰團沉默地沿著陡峭的崖壁攀爬而下。
進入谷底，近距離觀察，那些發光的骨柱更顯宏偉奇異，上面天然形成的紋路彷彿某種古老的符文。
而隨著骷髏戰團闖入，谷底靜謐的氛圍被打破了。
“呼——”
彷彿一陣無形的風吹過，那些原本悠然飄蕩的銀白光點像是受驚的魚群，瞬間四散！
它們飛快地鑽入附近骨柱的縫隙、孔洞之中，或者飄向更高的、骷髏們難以觸及的骨柱頂端。
顯然，方寒身上自然散發的、屬於更高階鬼物的“恐懼靈光”，讓這些看似柔弱的靈體感到了本能的畏懼。
方寒沒有理會光點的逃散，他冰冷的魂火掃視著山谷。
果然，在幾處骨柱特別密集、光芒也格外絢爛的區域，一些不同尋常的“鬼物”被驚動了。
那是幾團飄忽不定、半透明狀的幽影。
輪廓依稀能看出人形或獸形，卻沒有實體，只在核心處有一點慘白色的光焰跳動。
博覽群書的方寒很快反應過來，它們是“遊魂屍”。
由強烈怨念和特殊地形結合冥氣滋生，擅長神魂衝擊和汲取生靈陽氣，對物理攻擊有很高抗性。
“后羿，冥火箭覆蓋射擊。
惡來，刑天，正面吸引。
刀鋒，呂布，隨我切入，用魂火灼燒和蝕骨冥技。”
方寒瞬間做出針對性部署。
“桀桀！”
遊魂屍們發出尖利的、直刺魂火的嚎叫，化作幾道白影撲了上來。
所過之處，空氣溫度驟降，連發光的骨柱表面都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然而，這支骷髏戰團早已今非昔比。
后羿在遠處骨柱上穩住身形，骨弓拉滿，一支支並非純粹骨質、而是纏繞著灰黑冥氣的箭矢離弦而出。
並非追求穿透，而是在靠近遊魂屍時猛烈爆開，擴散出干擾魂體的震盪波。
惡來低吼著，舉著巨大的骨盾衝鋒，盾面上浮現出冥氣盾的紋路，硬生生撞散了一道白影的撲擊。
方寒則與刀鋒、呂布等精銳戰力如同黑色閃電般切入。
戰鬥並不算太艱難。
這些遊魂屍或許是光點的天然“清道夫”或“共生者”。
但面對一支配置合理、且有方寒這個強大首領指揮的鬼物戰團，它們的力量就顯得不夠看了。
不過一刻鐘，幾團慘白的光焰便在哀嚎中徹底熄滅，只留下幾縷精純的陰寒能量消散在空中，被附近的骨柱緩緩吸收。
威脅解除，山谷重歸“平靜”，不過那些銀白光點依舊躲藏著不敢現身。
方寒這才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那些誘人的光點。
他走到一根粗大的淡藍色骨柱旁，巨大的骨爪看似隨意地朝旁邊骨縫中一探。
再收回時，指骨間已然輕輕捏住了一條試圖躲藏、有巴掌大小的銀白光點。
觸感極其奇異。
沒有實體，捏住的彷彿是一團凝實的光，微微有些彈性，卻又輕若無物。
沒有猶豫，方寒將這條光點送向自己的猙獰巨口。
“嗡——”
光點入體的瞬間，方寒感覺自己的魂火輕輕一顫。
一股清涼純淨的奇異能量，瞬間流淌過全身每一塊骨骼，最終匯入魂火的核心。
這股能量與冥氣並不衝突，反而像是某種高純度的“燃料”或“補劑”，能夠被魂火高效地吸收轉化。
最讓他驚喜的是，吸收了這一顆光點後，他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能夠容納和運轉的冥氣上限，提升了那麼一絲絲！
雖然微乎其微，可能只有總量的千分之一甚至更少，但這意味著本質的增強。
總量和上限同時增加了！
方寒眼眶中的魂火驟然爆亮！
他猛地抬頭，掃視著此刻因為恐懼而躲藏起來、但數量依舊龐大的銀白光點群。
猙獰的骨頜咧開一個無聲卻令人膽寒的笑容。
下一刻，他不再小心翼翼，高大的身軀微微低伏，胸腔部位猛然傳來一股強勁的吸力。
“呼——！”
並非狂風，卻有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專門針對那些銀白光點。
只見躲藏在附近骨柱縫隙、孔洞中的光點，如同鐵屑遇到磁石，不受控制地被強行拉扯出來。
它們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流光，百川歸海般投向方寒的口中。
“嘶嘶……”
空氣中響起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聲響。
那是光點被吞噬、被快速分解吸收的聲音。
一顆、十顆、百顆……
隨著大量光點下肚，方寒體內的變化開始加速。
原本就充盈澎湃的冥氣，如同被注入了高標號的燃料，不僅總量在飆升，其活躍度、精純度也在提升。
他體表那層粗糙的骨甲縫隙間，開始不由自主地滲出絲絲縷縷凝若實質的灰黑色霧氣。
這些霧氣纏繞著他，隱隱形成猙獰的虛影，使得他周身數米內的光線都為之暗淡扭曲，溫度降至冰點。
骨骼深處傳來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細微脆響，那是能量灌注下，骨骼密度與強度在自發提升的徵兆。
那些銀白光點似乎與這些發光骨柱有著某種共生關係。
即便面臨被吞噬的滅頂之災，它們也只是在本能地往骨柱更深處、更隱蔽的縫隙裡鑽，或者試圖飄向更高處，卻沒有一隻選擇逃離這座山谷。
這給了方寒盡情收割的機會。
他如同不知饜足的饕餮，在山谷中移動。
所過之處，銀白光流如雨倒卷。
當吞噬的光點數量接近五百顆時，他體內能量上限的提升速度，開始明顯減緩了。
“果然有極限。”方寒心中明悟。
任何資源，對個體的提升效果都存在邊際遞減，這是普遍規律。
吞噬到五百顆左右，每顆光點帶來的提升效果，大約只有最初的五分之一了。
等到吞噬數量接近八百顆時，效果進一步衰減到十分之一左右。
儘管如此，這些光點蘊含的純淨能量本身，依然是極佳的“補品”，能快速補充消耗，細微地強化本質。
蚊子腿也是肉，何況這“蚊子腿”的數量如此龐大。
方寒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他保持著高效而穩定的吞噬速度，從山谷一端開始，如同犁地一般，仔細地將感知範圍內所有能夠攝取到的銀白光點，一一吞入腹中。
刀鋒等骷髏奴僕忠誠地拱衛在四周，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意外，同時也在默默吸收著空氣中因方寒吞噬而逸散出的、對它們也大有裨益的絲絲精純能量。
當山谷中最後一顆遊離的、能被輕易抓取的銀白光點消失在方寒的口中時，整個璀璨的骨柱林，彷彿都黯淡了一分。
方寒靜靜地站在原地，仔細體會著身體內部翻天覆地的變化。
冥氣！
澎湃如潮、雄渾似海般的冥氣在骨骼中奔騰咆哮，比之吞噬之前，總量和上限提升了足足約一倍還多！
這不是簡單的加法，而是質量的昇華。
他感覺此刻的自己，哪怕連續施展高消耗的冥技，鏖戰一個時辰，冥氣儲備也依舊充沛。
更顯著的變化體現在外在上。
或許是因為這次吞噬的資源質量極高、數量龐大，極大地刺激了【屍骸陰身】的進化潛能，他的身軀開始了新一輪的成長。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增生重塑的聲音連綿不絕。
他體表那層本就厚重的骨甲，變得更加猙獰誇張。
肩甲、胸甲、臂甲等處，紛紛隆起更加尖銳的骨刺和厚重的防護稜角。
他的身形在拔高，在變寬，骨架變得更加粗壯魁梧。
原本三米出頭的身高，在短短時間內，竟再次增長了近半米，達到了駭人的三米五左右。
站在那裡，簡直如同一座小型骨塔，投下的陰影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隨意揮動一下骨臂，帶起的風聲都顯得沉渾有力。
握緊骨爪，指關節爆發出清脆的炸響，力量感充盈無比。
魂火的感知範圍、強度，以及對麾下骷髏奴僕的操控精細度，都有了可感的提升。
“今天的收穫……不可思議。”
方寒檢視著自身，心中無比滿足。
這次山谷之行，戰果遠超預期。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靜靜發光的骨柱。
魂火的感知深入骨柱的縫隙內部。
他能夠感知到，在一些骨柱能量匯聚的核心處，已經有極其微弱的銀白光暈在重新孕育匯聚。
雖然速度很慢，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更久才能重新形成可供吞噬的光點，但這個過程確實在發生。
“可再生的資源點……”
這個認知讓方寒的魂火再次熾烈地跳動起來。
雖然短期內再次吞噬效果會微乎其微，甚至需要等待很久才能有可觀的收穫。
但將一個穩定的、能夠持續提供珍稀資源的據點掌握在手中，其長遠價值無可估量。
這意味著，只要守住這裡，每隔一段時間，他就能來這裡“收割”一次，穩步提升能量上限和本質。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未來的成長道路，無疑又多了一塊堅實的基石。
“標記此處，設為戰團重點巡守區域。
非必要，不得驚擾骨柱結構與新生光點。”
方寒向刀鋒等下達指令。
他需要這個山谷能源源不斷地為他產出“糧食”。
“遵命，吾主！”
..........
又是幾日過去。
天災洞府深處，專屬的煉幽室內。
一座近丈方圓的黑色石臺散發著淡淡寒霧，這便是方寒的煉幽臺。
其上溝壑縱橫，刻滿了繁複的引靈、聚陰、鎮魂的陣紋。
此刻，煉幽臺上整齊擺放著十具形態各異的屍骸。
這些正是從紅塵戲院曲無憂那裡得來的“補償”。
十具築基期修士或妖獸的完整屍身，儲存得相當完好。
屍氣未散，甚至還殘留著些許生前的靈力波動，正是煉製血煉鬼物的上佳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