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為什麼關心我(1 / 1)
宴淮安被迎面一頓訓斥。
神色木然的懵了片刻之後,連忙對他解釋:“大人,實不相瞞,並非屬下驕奢淫逸,而是家中實在離不得人。”
“若是大人能寬容一二,屬下可以將落下的公務帶回家處理,每日差人送回來,並不會耽擱大人的正事。”
族兄名叫趙伯瑞,聞言冷哼一聲。
對他嗤之以鼻,不屑道:“那若是朝廷都按照你這一套法子來行事,我看聖上乾脆也不用上早朝了!宴世子可是這個意思?”
這麼一頂帽子扣下來,宴淮安臉色微白。
連忙解釋道:“屬下不敢。”
“哼!既然不敢,那就老老實實回來當值,我看你前幾日已經夠懈怠了,今日若是不能將前幾日落下的公務全部補上,我看你也不適合這份差事!”
宴淮安唇瓣無力的張合幾下。
他看出來對方有意刁難,卻不知究竟出於什麼原因。
為了府中不再得罪人,只能暗暗忍下這口氣,說:“謹遵大人教導,屬下定不辱命。”
他嘆了口氣,回到自己當差的院中。
而姜雲蟬在家左燈右等,也只等到小廝帶回來的傳話。
這才知道宴淮安被扣在了府衙,一時半會怕是回不來了。
想到對方大病初癒的身體,姜雲蟬心中一陣緊張。
轉頭一看,發現他出門匆忙,居然連披風都沒有帶,又唯恐宴淮安在府衙受冷受凍。
徑直起身交代道:“我記得廚房溫的有熱湯,帶上一盅,現在給夫君送過去。”
原本姜雲蟬打算親自送過去。
但礙於她身體也沒有徹底恢復,下人們勸了幾句,她只好目送宴知意帶著披風和熱湯出門。
正要轉身回房間。
姜雲蟬餘光卻忽然看到牆角外一道熟悉的小身影溜了出去。
她腳步一頓,挑眉看去:“善呈?他偷跑出去做什麼。”
說話間,帶著幾個人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就這麼一路跟著跑,姜雲蟬來到了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她總覺得這裡有些眼熟。
直到看到小巷中交頭接耳的兩個人時,姜雲蟬瞬間明白了。
這條小巷,便是許久之前沈一安曾有一次跟蹤她與宴善呈二人,讓宴善呈險些和沈一安動起手來的那處地方!
而今,這兩個人非但冰釋前嫌不說,還揹著大人約定在這裡見面。
姜雲蟬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那兩人,不禁一陣無奈的失笑。
伴隨著陣陣無能為力的苦澀。
若非她要求宴善呈和沈府保持距離,他也不至於見一面沈一安,都要如此鬼鬼祟祟。
她輕聲嘆了口氣。
並未驚動兩個孩子,轉身離開,說:“留幾個人暗中護送小公子,回去吧,切莫對他提起此事。”
她並未現身質問兩人。
一直到傍晚時分,姜雲蟬端著一份桂花糕找到宴善呈。
屏退了外人之後,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她這才溫聲試探道:“善呈可是怪罪我不讓你與沈家小公子見面?”
宴善呈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的心虛。
他抿了抿唇,遲疑看向姜雲蟬。
不願意在她面前說假話,悶聲悶氣的主動解釋:“孃親,我……我不怪你,我還要向孃親道歉。”
“白天的時候,我悄悄和沈小公子見面了。”
她眉眼溫和,搖了搖頭,抹著宴善呈的腦袋說:“不管發生什麼,孃親都不會怪你,好嗎?”
“孃親也的確不該干涉你與誰交朋友,孃親只是擔心你……還有我們宴府,會因此受到不必要的針對。”
但歸根結底,這些都是因為自己得罪趙卿芙和沈執,才會給他惹來的麻煩。
要說需要誰道歉,姜雲蟬才是最愧疚的那個人。
宴善呈不願聽到她自責,也連忙安慰起姜雲蟬。
兩個人溫聲細語的說了會兒話。
宴善呈說道:“母親放心,我沒有主動和他見過面,這次是他想問我母親的身體恢復的如何,我這才出門見他。”
“善呈以後不會了。”
姜雲蟬蹙眉沉思片刻,不解道:“我昏迷一事知道的人不多,為何沈家小公司次次都如此掛心?”
要說只是因為他們從前說過幾句話的情誼……
姜雲蟬本能的覺得不會是這個原因。
她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第二天出門採買的時候,發覺沈一安又悄悄跟著自己,那種異樣的感覺越發強烈。
這一次,姜雲蟬不動神色的將沈一安堵在角落。
見他神色緊張,開口問道:“沈小公子,又見面了,我們倒是有緣分。”
沈一安不安的看向四周。
不敢直面姜雲蟬溫柔的神色,眼珠子直往地縫裡鑽,像是在找逃出去的辦法。
她一陣哭笑不得,說:“是你先跟蹤我,怎麼現在反倒是一副我恐嚇你的模樣,沈小公子既然怕我,又何必經常來打聽?”
“不知道我打聽你?”沈一安脫口而出。
她似笑非笑的不說話。
沈一安懊惱的捂了捂嘴,咬了咬唇瓣,硬著頭皮說:“我要回去了,煩請夫人讓我離開。”
“自然可以。”姜雲蟬笑意不減,主動錯開一步。
在他試探著離開的時候,冷不丁問道:“可沈小公子還不曾告訴我,你為什麼堅持想要見我?”
她眼睜睜看著沈一安停下腳步,回頭目光復雜的看了她一眼。
少年清澈稚嫩的眸子中,藏著一抹令人心疼的晦澀潮溼,無聲張了張嘴,藏在心底的話幾乎脫口而出。
她心中一痛。
一時間不知為何,居然也升起莫大的悲哀,就好像……
不料下一秒,沈一安像是清醒了過來,飛奔著跑遠了。
徒留姜雲蟬無聲撫上自己的心口,緩緩平復剛才那一瞬間的心痛。
回到宴府時,姜雲蟬仍然提不起精神。
眼前時不時閃過沈一安欲言又止的雙眸。
直到宴淮安遲遲迴府,終於喚回了她的一抹注意力。
姜雲蟬起身迎接。
忽然目光一頓,整個人精神一凜,快步捧起宴淮安的手腕說:“怎麼傷到手了?出什麼事了?”
她腦中電光火急的閃過無數擔憂。
莫非是又有誰在府衙為難他了?
“別擔心,”宴淮安不動神色的將手腕往袖子裡藏了藏,神色如常說道:“不小心自己弄的,上了藥就好。”
姜雲蟬神色微凝,抿著唇盯著宴淮安,許久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