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念念不忘(1 / 1)
到最後,宴淮安也不肯說受傷的真正原因。
姜雲蟬知道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來什麼了,不聲不響的拉著宴淮安回到房中,親自給他上藥包紮。
卻是賭氣的不肯和宴淮安說話。
他心下無奈,好聲好氣的道歉:“對不住,是我不該讓夫人擔心,為夫保證下次出門在外一定再謹慎些,定不會讓夫人擔心。”
她繃著臉,一言不發,默默清點宴淮安的藥物。
他在身後語氣帶著怨念,默默收拾被褥,說:“是我不該惹夫人生氣,這幾日夫人只怕都不願意見到我,我看還是打地鋪——”
“不許!”姜雲蟬頭也不回的說。
她回過頭,微紅的眼眶盯著宴淮安,冷冷看著他手中的被褥:“放下。”
他順從的鬆開手,頗有些委屈的看著姜雲蟬:“竟然連被褥都不許用嗎?”
姜雲蟬幾乎要被氣笑了。
她又氣又急,提起所有的威懾力惡狠狠的橫了宴淮安一眼,咬牙說:“向你這樣不關心自己的身體,我看就該讓你好好病上一場,讓張神醫再也不管你!”
說不定這樣,反倒能讓他和從前一樣,安心在家養病。
而無需去擔驚受怕他每日會不會帶著傷回來,在府衙中又會遇到什麼人的刁難坑害。
宴淮安看出來姜雲蟬對自己的擔心。
他收起戲謔的神色,上前抱住姜雲蟬。
兩人依偎在一起,許久後,他溫聲說道:“抱歉,我不該讓你擔心。”
“我也不該和你發脾氣,我知道夫君不告訴我,是想當我安心。”
……
這件事就此翻篇。
第二日,姜雲蟬又一次目送宴淮安離開。
她這次並未第一時間回府,而是轉頭說道:“走吧,去張神醫的醫館拜會他。”
昨日她清點藥物的時候,便發現宴淮安這一次的藥方已經快喝完了。
不知有了前陣子的擔驚受怕,這次宴淮安的藥方是否還需要調整。
也不知張神醫是否採藥回來了。
遠遠看到醫館,她欣喜的看著敞開的大門,眼前一亮連忙下車:“看來神醫採藥回來了,你們在外面等著,我進去拜會——”
話音未落,姜雲蟬愣在原地,和站在院中的男人四目相對。
輕快的語氣迅速變得疏遠又客氣,像是避之不及:“沈大人。”
她低著頭行禮,不肯多看沈執一眼。
歡欣的腳步也定在原地,和沈執呈現著詭異的抗拒之感。
沈執目光幽幽流轉,在她瞬間變換的臉上戲謔的停留了片刻。
姜雲蟬頭皮發麻,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
餘光看到張神醫從房間中出來,又迅速無視了沈執,忙對張神醫問道:“不知神醫今日是否有空閒,可否隨我去一趟府上,我——”
“夫人不必擔心,我知道。”
他安撫般,對姜雲蟬緩聲說:“我一直掛念著世子的病情,聽說前幾日世子病重,這不,剛一回來就打算過去瞧瞧。”
一旁,沈執不冷不熱的開口,說:“本官有事找你。”
張神醫一噎,尷尬的看了一眼姜雲蟬。
再看看這兩人只見彼此沒有好臉色的氛圍,左右為難的乾巴巴說了句:“先來後到,先來後到……宴世子幾日前就該複診了。”
他說話間,還埋怨的和沈執對視一眼。
心說當初是他讓自己為宴淮安診治,如今他和宴夫人鬧彆扭又開始為難自己。
當個醫者最難熬的便是遇到這種朝三暮四不省心的病患!
最終,張神醫催促著姜雲蟬一起回了宴府。
遇到沈執之後,她始終眼觀鼻鼻觀心,不多說一句,不多看一眼,盯著自己眼前的方寸之地。
一直到走出去好遠,她背後那束如芒在背的目光才漸漸消散。
她這才察覺到,自己渾身緊繃,已然不知不覺出了一身汗。
診治的時候,姜雲蟬忙前忙後的為張神醫打雜。
她還給對方看了自己前幾日自己翻醫術琢磨出來的藥方。
得知雖然無大用,但勉強有些效果的時候,姜雲蟬欣喜若狂,好像又看到了希望。
遲疑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那……不知張神醫的醫館是否收學徒,若是張神醫不介意,我想往後跟著您多學些東西。”
張神醫詫異的看過來。
她連忙解釋,說:“我只是為了夫君,若是張神醫有顧慮的話,可以只叫我對夫君對症的藥物,其他的我一概不學。”
“非也,夫人不必擔心,我並非那等迂腐膚淺之人。”
張神醫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是因為她是女子這才不願意教導。
而是語重心長的說道:“夫人的眼疾還不曾康復,你的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想要儘快恢復便只能好生呵護。”
可若是想要學醫。
那便註定十分辛苦,著雙眼怕是要就此失去靜養的機會。
姜雲蟬心中一喜,對自己的眼睛毫不放在心上,只說:“神醫還請放心,我心裡有分寸。”
“唉……”
他嘆了口氣,沒說同意與否。
心中想的卻是,這件事可不是她說有分寸就能行的。
要是讓沈大人知道自己貿然收了宴夫人做學生,最有意見的怕不是他才對。
最終,姜雲蟬也沒能得到準確的答覆。
張神醫說要回去想想,實則一出門就去了沈府,將這件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
最後感慨道:“宴夫人對宴世子也算是一片痴心,明知道自己身體不便,卻還是一心只為宴世子能儘快好起來,真是可歌可嘆啊……”
沈執涼涼的掃了他一眼。
他瞬間息聲,訕笑兩聲退下了,說:“是屬下多嘴,不該在大人面前說三道四。”
出門之後,張神醫嘆了口氣,收起訕笑又恢復了一臉的老神在在。
一轉頭,剛好對上迎面而來的宋豐翎。
兩人挑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宋豐翎推門而入。
一見到沈執,便笑著開口:“沈兄你別介意,方才我在門外不小心聽了幾句,可不是有意的。”
沈執薄唇無聲繃緊,目露不善的看了他一眼。
他恍若未覺,笑著問道:“我只是實在好奇,你為何時至今日看起來還對那姜氏念念不忘,卻還要特地讓張神醫為宴世子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