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簡單的幸福（1 / 1）
一頓飯邊吃邊聊，不知不覺中時間就過去了很久。
飯後，玉琳從旅行袋裡掏出給母親買的新衣服，滿臉笑意地說道：
“媽，這是我爸跑了好幾家商場，才給您挑選的格子外套和藍卡其褲子，您試試看合不合身？”
玉琳和玉竹一同上前，連拉帶拽，硬是把母親身上那套舊衣褲換了下來，將新的給她套上。
玉竹眼疾手快，迅速取下掛在牆上的小鏡子，舉到母親跟前，興奮地嚷嚷道：“媽，您瞅瞅，您穿上這新衣服多好看吶！”
鏡子裡，母親的臉色微微泛起一抹紅暈，眼神中既帶著幾分羞澀與靦腆，又有著難以抑制的歡喜，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她左顧右盼，像是初次試穿新衣服的小姑娘，細細地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
只見她微微側著身，用手輕輕撫平衣服上被壓出的皺褶。她已記不清，究竟是多少年，沒給自己買過一件新衣服。這些年，她把心思全放在家人身上，唯獨忽略了她自己。
隨後，玉琳又把給妹妹買的滑雪衫也拿了出來。那鮮豔的顏色，時尚的款式，一下子就吸引了玉竹的目光。
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興奮地手舞足蹈，嘴裡嚷著：“哇，好漂亮的滑雪衫呀。”說著，便迫不及待地就要脫掉身上笨重的棉襖。
母親見狀，趕忙出聲喝止：“二桿子，可不能脫棉衣，這大冷天的，小心張狂感冒了。”
說完，悄悄轉頭向玉琳悄悄擠了擠眼睛，然後言不由衷地問道：
“這滑雪衫，得是套在棉衣上面穿的吧？要是直接穿在秋衣上面，那還不把人凍死？”
玉竹聽了，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只好乖乖地將滑雪衫套在棉襖外面。這一穿，整個人都顯得臃腫笨拙。
所幸家裡只有一面小鏡子，無法看到全身，再加上母親與姐姐不住地誇讚，玉竹便滿心歡喜，拿著小鏡子左照右照，完全沉浸在自我欣賞之中。
趁著家裡人都高興，玉琳取掉棉衣內兜上彆著的別針，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掏出一沓錢，仔細地數著，然後遞給母親。
然後故作誇張地說道：“媽，這是我爸平時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您也知道，這些年我爸一直心心念唸的，就是把家裡蓋房子欠下的賬趕緊還清。
為了還錢，他在外面啥都不捨得。現在賬也還得差不多了，他這才鬆了一口氣。這錢您悄悄收著，千萬別讓外人知道了，尤其是我爺和我奶。”
母親伸手接過錢，臉上帶著一絲欣慰，卻又夾雜著幾分苦澀。玉琳看著母親，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紮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楚。
她有些動情地說道：“媽，我知道您這些年不容易，爸不在家，家裡裡裡外外全靠您一個人操持。我爸那邊兄弟姊妹多，他又是老大，每次回家，他都把錢偷偷給了我爺和我奶。
您帶著我和竹子，不僅要種地，還得要應付家裡大大小小的瑣事，還得……唉，好不容易要了塊地皮，蓋了一院房，從老院子裡搬出來，卻又借了一河灘的債。”
母親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顫抖，她帶著幾分委屈地說道：
“打從這房子蓋起來，家裡的日子就過得緊巴巴的，幹啥都得精打細算。為了早日還清蓋房子借的賬，全家人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玉琳和玉竹靜靜地聽著，誰也沒有吭聲，只有母親微微的抽泣聲。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溢位的淚水，接著說道：“我一年到頭，從春種到秋收，在地裡沒日沒夜地忙活。每天天不亮就扛著鋤頭出門，等天黑了才滿身塵土地回家。
好不容易盼到莊稼成熟，滿心歡喜地收回來，拾掇好了再費勁拉到外面賣掉。可這錢在手裡還沒來得及焐熱，債主就上門催債了。
家裡常常是連買菜的錢都沒有，只有等家裡的母雞下了蛋，拿到集市上賣掉換點錢，才能買回些油鹽醬醋。
平日裡，咱家幾乎是不吃菜的，只有家裡來客人的時候，才會咬咬牙去買些菜回來。”
玉琳深有感觸地說：“媽，我記得每年夏天最熱的時侯，姥姥就會來咱家，幫著曬一罈子黃醬豆。那時候太陽毒得很，我和竹子就在院子裡守著，就怕麻雀、蒼蠅、蚊蟲落在豆子上面。
等曬好以後，您就把醬豆放在罈子裡封起來。每次吃的時候，切上一根紅辣子，鍋裡倒上熱油一炒，那香味能飄滿整個院子，對咱家來說，這就算是最好吃的菜了。”
母親輕舒一口氣，說道：“是呀，媽這大半輩子，過得實在太辛苦了。心裡就盼著你們長大了，能有個好出路。最好是能找個吃公家糧的，把你們接到城裡去過好日子。
要是實在沒有那個機會，接你爸的班也行。反正媽是不想讓你們再待在農村苦一輩子了。”
說著，她緩緩回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圍繞在身邊的兩個女兒身上。
玉琳輕輕握住母親粗糙的手，目光誠懇地說：
“媽，您放心，以後咱家的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您瞧瞧，我和竹子都長大了。”
玉竹趕緊湊過來，把頭靠在母親肩膀上，嬌嗔地說道：
“媽，等我長大了，一定要掙好多好多錢，在城裡買一個大大的房子，把您和我爸都接去。天天吃好的穿好的，您們以後就等著享清福吧。”
玉琳抬手拍著竹子的腦袋道：“你這小丫頭片子，就會吹大牛。”
母親看著兩個女兒，大女兒琳琳亭亭玉立，麵皮白皙，舉止落落大方。
穿著一件短款的白色高領毛衫，顯得脖子纖細修長，下身搭配的格子呢喇叭裙，為她增添了幾分靈動與優雅；腳上那雙棕色粗跟短皮靴，更為她增添了幾分時尚與魅力，整個人顯得高挑又亮眼。
再看小女兒玉竹，個頭也猛地往上竄了一大截，即使身上穿著臃腫的棉衣棉褲，依然能看出她的身段苗條而挺拔。
只見她白淨的臉蛋由於激動而顯得有些紅潤，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裡，透出一種聰慧與調皮，烏黑的頭髮在腦後紮成馬尾辮，隨著她的歡笑聲不時來回擺動，渾身上下散發著青澀的氣息。
看到兩個女兒出落得如此漂亮，母親更堅定了讓女兒留在城裡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