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物是人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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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玉琳拖著沉重的腳步,終於來到自家門前。

她緩緩蹲下身,微顫著把手伸向門板下,摸索出大門上的鑰匙。鑰匙早已鏽跡斑斑,她站起身將手輕輕搭在門鎖上,那鎖好似沉睡了許多年。

她把鑰匙插入鎖孔,用力一轉,鎖芯發出一陣乾澀的“咔咔”聲,塵封已久的大門被緩緩打。

一股陳舊且帶著淡淡的黴味氣息撲面而來,她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房間裡,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稀薄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了進來,浮塵在直射的光束中肆意飛舞。

諸紅色糧櫃和炕上並排擺放著的炕櫃,還殘留著往日生活的氣息。

牆璧上,早些年她張貼的年畫早已褪色,邊緣也因潮溼而捲曲起來,畫面中原本鮮豔的人物和喜慶的圖案,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屋頂的房樑上,蜘蛛網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試圖將這裡的一切凝結在往昔的時光裡。

腳下的青磚地面因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經凹陷下去,隱隱約約露出一坨坨白鹼。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角落,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不斷閃回播放。

曾經,這裡滿是歡聲笑語,一家人坐在一起,父母的嘮叨,她和妹妹的嬉戲打鬧,彷彿就在眼前,清晰得就像昨天剛剛發生過一樣。

如今呈現在眼前的,只有這空蕩蕩的屋子,以及滿目的淒涼。

“咱家怎麼變成了這樣子?”玉竹皺著眉頭,滿臉疑惑地問道,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屋子裡悠悠迴盪。

玉琳緩緩走到窗戶前,伸手輕輕拉開窗簾,用力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窗戶,一陣寒氣趁虛而入,吹起她額前的髮絲,也吹散了她心中那一絲對往昔的眷戀。

院子裡,那棵曾經枝繁葉茂的石榴樹,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孤獨地佇立在那兒。

橫七豎八伸展出來的樹枝上,枯葉孤零零地懸掛著,風輕輕一吹,它們便飄蕩蕩地跌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荒草肆意瘋長,淹沒了整個院落。牆角的豬圈,雞窩已經倒塌,磚頭瓦礫散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樹下用磚頭壘砌的石桌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和乾枯的樹葉。

玉琳望著眼前的場景,心中滿是感慨,玉竹在一旁,同樣神情複雜。

玉竹打破沉默,落寞地說道:“這家裡變化也太大了,幾年沒回來,感覺像是隔了好幾個世紀。”

玉琳點點頭,回道:“是呀,幾年沒回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這時,冬日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清冷地灑落在石桌上,玉琳緩緩走到那張陳舊的石桌前,深深地嘆了口氣繼續道:

“以前啊,咱們經常在這石桌上趴著吃飯,那時候多熱鬧,一家人有說有笑的。”

“對呀,可惜再也回不去了。”玉竹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懷念。

倆人一時沉默不語,隨後默契地走進雜物間,找出鐵鍬、簸箕和笤帚,開始打掃房屋和庭院。

笤帚在地上緩緩劃過,揚起一片灰塵;鐵鍬用力剷掉院落裡肆意生長的荒草,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簸箕裡很快堆滿了落葉和雜物,像是積攢了歲月的滄桑。

她們一趟趟地把垃圾倒入後院的角落,動作緩慢而認真。

終於,家裡裡裡外外被兩人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們試圖從中找出從前的感覺,然而,無論怎麼努力,逝去的時光終究一去不復返,那些曾經的日子,終究只能封存在記憶深處。

年關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年味。

小舅一家也從外面風塵僕僕趕回家過年啦,姥姥家瞬間熱鬧起來,歡聲笑語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然而,這一切都和玉琳無關,她此刻最大的心願,就是再見明傑一面,她想當面問問他,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多麼渴望能聽到明傑說,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依然深愛著她。

這幾天,玉琳常常一個人來到與明傑曾經約會的地方。田野裡,沒有了綠色的覆蓋,土地赤裸裸地裸露著身軀,呈現出一片乾澀與枯黃。

那棵見證過她們愛情的老槐樹,在凜冽的寒風中孤獨地站立著,枝幹扭曲,彷彿愁眉不展,難道老槐樹看透了她的心思,讀懂了她心中那無盡的思念與哀愁?

玉竹看出了姐姐的心思,心中憤憤不平。她暗下決心,一定要想辦法讓明傑給姐姐一個說法,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讓姐姐受委屈。

功夫不負有心人,小年剛過,明傑和他的老婆一起回家來了。

玉竹看得真真切切,那一瞬間,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強忍著眼中的淚水,一溜煙跑回姥姥家。並悄悄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姐姐。

她氣憤地說道:“姐,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負心漢,根本不值得你去愛。你等了他這麼多年,沒想到人家早都結婚了,現在你也該徹底死心了,等過完年,咱們就回去找一個比他強一百倍的,也算出了這口惡氣!”

玉琳不可置否地苦笑了一下,眼中滿是無奈與失落,她緩緩搖了搖頭,對玉竹說道:

“竹子,你記著,這件事不能怪他。走到今天這一步,我要負大部分責任。

明傑一直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是我自己,這麼多年來,沒有給他哪怕一點希望,所以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局。

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性格太懦弱,沒有勇氣抓住屬於自己的幸福,才一次次錯失了機會。”

玉竹聽了,更加氣憤,說道:“姐,你就別再替他開脫了,也不要為難自己了,這段時間遲早會碰見他,到時侯我非讓他給你道歉不可!”

玉琳神色落寞,無奈地說道:“算了吧,竹子,我倆這段感情,註定是有緣無分,我認命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竹子:“咱們就裝著不知道這件事,等過完年悄悄一走,給彼此都留一些體面,沒必要把臉皮撕破,這樣對雙方都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徒增更多的煩惱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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