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當頭一棒(1 / 1)
一旁的玉竹則對這壓水井十分好奇,她扭過頭,滿臉疑惑地問道:
“姥姥,現在吃水是不是再不用去村頭水井裡挑水了呀?”
姥姥聽了,開心地回道:
“是呀!就在前年,農村裡刮過一陣風,家家戶戶都請人在自家院子裡打了水井,這可方便多了。用水的時侯呀,把那木頭槓槓一壓,水立馬就咕嘟咕嘟地出來了。”
聽姥姥這麼一說,玉竹頓時來了興致,她調皮地嚷嚷道:
“讓我試一下,看看它到底能不能出水。”
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緊緊抓住木頭槓,雙腳猛地往起一跳,然後使出渾身力氣往下壓。
“咦,怎麼沒有出水?”她扭過頭,滿臉疑惑地望著姥姥。
姥姥見狀,笑著解釋道:“得多壓幾下,把裡面的氣排出來以後水才能出來。”
經姥姥這麼一解釋,玉竹這才恍然大悟。
她再次咬著牙關,用力壓了幾下,果真,一股清亮亮的水便“嘩嘩”地從皮管子裡暢快地流淌進了下面的鐵桶。
姥姥看著流淌的水,開心地繼續說道:
“現在農村日子好過了,不光吃水方便,幾乎所有的人家都有了彩電、洗衣機,大家的日子是越來越好過了。”
玉琳也是感慨道:“看樣子這兩年農村經濟著實搞活了,農民的日子都好過了,家家戶戶都在不知不覺發生著變化。”
姥姥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接著繼續說道:
“誰說不是呢?以前啊,村子裡大多數都是土坯房、茅草房,一家人擠在破破爛爛的小房子裡,日子過得別提多艱難了。你們再瞧瞧現在,變化多大呀。
你們這次回來,一路上應該也看到了吧,現在那些光景好一些的人家,都陸陸續續蓋起了青磚大瓦房,還有人家直接蓋起了兩層樓板房。這在以前,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兒啊!”
姥姥眉飛色舞地給姐妹倆講述著村子裡這些年的變化,臉上充滿了自豪的神情。玉琳坐在一旁,佯裝在認真聽著,還不時地點頭附和,可實際上心思早就飄遠了。
她的心時刻記掛在明傑身上,此時此刻,她心急如焚,像是熱鍋裡的螞蟻,坐立不安。她迫切地想找人到明傑家裡,給他捎個口信,告訴他自己已經回來了。
可找誰呢?這讓她犯了難。村子裡的同學,結婚的結婚,遠嫁的遠嫁,在城裡工作的也都要到年底才能回來,想來想去,她竟然一個人都想不出來。
沒辦法,她覺得還得從姥姥這裡尋找突破口。她拐彎抹角,繞了好大一圈,終於繞到馬德川兒子身上。
姥姥一聽,皺起眉頭,不悅地說:
“你說的就是德川家的那個小子呀?今年十月份就結婚了,結完婚就帶著媳婦到煤礦上開他的飯館去了。
以後呀,你就不要再和那小子有啥瓜葛了,免得讓人背後說閒話,我娃也歲數不小了,在城裡好好找一個,比啥都強。”
後面姥姥說的是什麼,玉琳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無論如何,她都不相信這是真的,她固執地認為這是姥姥在故意騙她,目的就是讓她死心,好安心在城裡成家。
她決定親自到他家門前去看個究竟。於是,趁姥姥和玉竹不注意,她悄悄從家裡溜了出來。姥姥家離明傑家並不遠,就隔一條小巷子。
玉琳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腳步匆匆地來到明傑家門口。
眼前的場景讓她猛地一怔,他家原來那破舊不堪的老房子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青磚大瓦房,在整個巷子裡格外醒目。
只見漆黑的大門上,一排排耀眼的銅釘整齊地排列,不經意間彰顯出主人家的豪氣。
大門兩邊貼著紅對聯,上聯是:喜酒喜事喜逢喜日子”,下聯是“新喜新人新開新家風,橫批“喜結良緣”。
她透過半開半掩的大門往裡觀瞧,只見他家裡所有的門上都貼著紅雙喜。看到這一幕,玉琳才得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彷彿被人當頭一棒打懵在原地,她彷彿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她雙手掩面,轉身一路失魂落魄地朝著村頭的槐樹林奔去。
這片槐樹林,是她和明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此時,天空陰沉,大地緘默不語,悄然間,紛紛揚揚的雪花開始飄落。
玉琳緩緩閉上眼睛,無力地依靠在樹幹上,任由雪花一片片落在頭上、肩上、乃至眉毛上。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早已一片模糊。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徹骨的寒冷,如潮水般侵襲而來,彷彿整個世界瞬間凝固,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一步一步走回姥姥家的,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將她砸得身心俱疲。
不行,她再不能安心地在姥姥家待下去了,她只想立刻逃離,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否則她覺得自己真的會發瘋。
可是,能到哪裡去呢?對了,回到自己的家裡,那裡有自己童年的記憶,或許只有在那裡,才能療愈她此刻所遭受的傷痛。
此時,玉琳無比難過地向姥姥提出要回家住。
姥姥一聽,自然是不同意。她只能撒謊道:
“姥姥,我就回家去看看,看完馬上就回來。”
姥姥見她臉色不好看,心裡很是擔憂,一再囑咐道:
“那你倆可得快去快回啊,姥姥還想著給你們炸油糕、蒸甄糕、壓餄絡呢,這些可都是你們小時候最愛吃的。”
從姥姥出來,走在熟悉的鄉間小路上。放眼望去,遠處的天邊黑雲低沉,冷風在空曠的原野上肆意橫行,發出陣陣如訴如泣的嗚咽聲,彷彿在訴說著無盡的哀愁。
風裹挾著乾枯的莊稼枝葉,像一群失去方向的鳥兒,到處亂飛,裸露的泥土在嚴寒中絕望地呻吟著。
這一切,使玉琳的心情愈發失落與孤寂。
此刻,曾經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如今卻成了她心中難以言喻的傷痛,每一次回想,都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將她的心劃得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