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午夜告急（1 / 1）
明傑他們回家約摸有半個多月，這天后半夜，瑞英的肚子毫無徵兆地猛地劇痛起來。
“哎呦，疼死我了……”瑞英忍不住喊出聲，那聲音裡滿是痛苦與無助。
家人趕忙圍攏過來，一算日子，驚愕地發現竟比預產期提前了整整一個多星期，這瞬間讓一家人慌了神。
看著躺在床上的妻子，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明傑知道不能再耽誤了，他焦急地對父母催促道：
“爸，媽，得趕快送醫院，不能再在家耽誤了！”
他話音還沒落，父母立刻催促他：“還愣著幹啥，趕緊去找人找車！我和你爸這就收拾去醫院要準備的東西。”
明傑不敢有半分遲疑，轉身來到院子裡跨上腳踏車，就往海龍家奔去。
漆黑的夜裡，伸手不見五指，他憑著感覺拼命地蹬著腳踏車。風在他耳邊呼呼作響，等他一口氣趕到海龍家時，身上的棉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地黏在身上，寒意一陣陣地襲來。
可他顧不得這些，騎著的腳踏車用力撞向海龍家的門。
他氣喘如牛，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睡眼惺忪的海龍喊道：
“海龍，快！我老婆要生了，你趕緊把拖拉機開上，跟我去縣醫院。”
海龍一聽，瞬間清醒過來，情況緊急，他二話不說，迅速穿上衣服，走到院子裡停放的拖拉機跟前，一把抄起搖把就開始拼命地發動起拖拉機。
他使出渾身的力氣，一下又一下拼命地搖著搖把。
可此時拖拉機就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只是發出幾聲有氣無力地“突突”聲，隨後便沒了動靜。無論倆人怎麼努力，它都毫無啟動的跡象。
明傑急得滿頭大汗，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額頭滾落，他在旁邊一個勁地催促：“海龍，快想想辦法，趕緊點呀！”
就在這時，海龍突然一拍腦門，想起冬天拖拉機打不著火時，人們常常會在發動機周圍點一堆柴火。
於是，他急忙對明傑說：“走，跟我到灶房去抱柴火去。”
倆人迅速抱來柴火，海龍用打火機先點著一把稻草，然後小心翼翼地引燃柴火。
瞬間，火焰在發動機周圍歡快地跳躍，海龍伸出手在周邊感受著溫度，眼睛緊緊盯著發動機。
經過漫長的等待，海龍再次嘗試啟動拖拉機。
當那熟悉的“突突”聲終於打破夜晚的寧靜時，他倆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於是，海龍駕駛著這臺破舊的拖拉機，載著明傑，一路轟鳴著朝明傑家疾馳而去。拖拉機的燈光在黑暗中不停閃爍，像希望的火苗，照亮他們前行的道路。
到了明傑家門口，由於拖拉機太大，沒有辦法開進院子。
明傑心急如焚，車還沒有停穩，就跳下車朝家裡飛奔。
還沒進家門，就聽見屋內嘈雜聲一片，家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瑞英躺在床上，沙啞著嗓子痛苦地喊叫“疼啊，疼死我了，我受不了了……”
那聲音就像絕境中被困的野獸，絕望又悲慼。又像是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徒勞又痛苦地掙扎喘息。
只見她急促地喘著粗氣，凌亂溼漉的頭髮緊緊貼在前額，眉頭擰成個大疙瘩，面容因痛苦而扭曲著，眼珠似乎都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她的雙手緊緊抓住婆婆的胳膊，彷彿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婆婆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瑞英呀，你再堅持堅持，咱們馬上就去醫院。”
明傑的父親在堂屋裡急得直打轉轉，地上都快被他擰出大坑來。看見兒子回來，父母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樣，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情況刻不容緩，明傑讓父母抱了床被褥，把拖拉機的廂板裡鋪得厚厚的。
他和海龍則是用床單小心翼翼地兜著妻子，慢慢將她抬到拖拉機車廂裡。
隨後，大家急忙把準備好的東西一一抱出放進車廂裡，有孩子的小衣服、小被子以及生活用品。
一切準備妥當，母親再次檢查確認了一番，確保沒有任何遺漏。
緊接著，明傑心急如焚地對海龍喊道：“海龍，咱們趕緊出發，路上一定要穩，更要快！”
海龍迅速跳上拖拉機，伴隨著“突突突”的聲響，拖拉機冒著滾滾濃煙，搖搖晃晃地朝村莊外駛去。
拖拉機在顛簸的土路上一路吼叫著急速前行。
一路之上，車身劇烈搖晃，每一次顛簸都像是要將人顛散架。
瑞英緊緊地抓著丈夫的胳膊，疼得難以忍受了，她便一把抱住明傑的胳膊，用牙齒狠狠地咬上去，試圖以此緩解腹部傳來的劇痛。
明傑忍著疼痛，不斷低聲安慰著：“再堅持堅持，馬上就到醫院了。”
歷經漫長、煎熬的一路顛簸，他們終於抵達了縣醫院。
此時，天還沒有亮，四周一片漆黑，醫院的院子裡萬籟俱寂。唯有大夫的值班室，寥寥幾盞昏黃的燈，在這寂靜深沉的夜裡，孤單地亮著。
明傑和海龍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用床單兜著瑞英，一路小跑著將孕婦送進了婦產科。
值班大夫一看情況緊急，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只見孕婦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身下的衣褲已經溼透，顯然羊水早已破了多時。
當把孕婦抬到產床上仔細檢查後，大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情況遠比想象中還要不容樂觀。
胎兒胎位不正，孕婦的羊水幾乎快要流乾，若不立即採取措施，母子都將面臨生命危險，當務之急是必須馬上進行剖腹產。
大夫迅速通知家屬：“孕婦需要剖腹產，家屬如果同意，請在手術單上簽字。”
明傑的母親一聽要剖腹產，立馬就急了，大聲嚷嚷道：“咱農村人祖祖輩輩生孩子都在自家炕上，哪有送到醫院裡來還得被拉上一刀的？”
明傑又急又氣，衝著她吼道：“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抱著老思想，瑞英現在胎位不正，難產，生不下來！”
說罷，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顫抖著雙手在手術單子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