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初為人父（1 / 1）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如同在火上炙烤般令人煎熬。
產房外，眾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四周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擠壓得密不透風，氣氛沉悶得讓人覺得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約磨過了半個多小時，產房門突然“吱呀”一聲被開啟，一位護士神色凝重地探出頭，大聲喊道：
“產婦大出血，情況危急，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這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眾人頭上，瞬間把在場的幾個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所有人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轉動。
明傑最先回過神來，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大人，孩子都要保！”
然而，護士面露難色，語氣急促又無奈：“必須選一個，不然都有危險！”
眾人面面相覷，恐懼與絕望如潮水般在他們心底蔓延。
妻子在正在生死邊緣徘徊，這艱難的選擇就像一座大山般，沉甸甸地壓得明傑喘不過氣來。
此刻，他嘴唇顫抖，聲音中充滿了痛苦，無力地道：“保大人……”
一旁的母親也顫抖著聲音附和道：“那就保大人吧！”
在這令人幾近窒息的緊張氛圍裡，每一分鐘的等待，都像是跨越了幾個世紀般漫長。
忽然，門再次被猛地開啟，還是剛才那位護士，她眉頭緊皺，焦急地大聲喊道：
“產婦急需輸血，醫院血庫裡的血一時供應不上，家屬趕緊去管血庫的陳大夫家裡，把人接來取血，速度一定要快，不然孕婦性命不保！”
明傑忙追問陳大夫家的地址，隨後和海龍跳上拖拉機，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一頭就衝了出去。
天色尚未破曉，明傑和海龍在這朦朧的夜色中一路疾馳。
他們心急如焚，終於，在蜿蜒的街巷盡頭，找到了陳大夫家居住的那棟老樓。
此刻，明傑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緊張，雙眼佈滿血絲，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混合著夜裡的晨霧，早已浸溼了衣衫。
他顧不上喘氣，像是瘋了一般，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地砸門。
他的拳頭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落在門上，發出沉悶而又急促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陳大夫被這突如其來的砸門聲驚醒，心裡十分不悅，大聲吼道：“誰呀？幹啥的？大早上的，門砸得就像要拆房似的！”
只聽門外有人聲嘶力竭地喊道：“陳大夫，快呀！醫院裡產婦大出血，急需用血，再晚就出人命啦！”
陳大夫雖對這莽撞的行為心生不滿，但人命關天，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穿好衣服，一把抓起牆上掛著的黑色提包，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他從裡面開啟房門，只見兩個年輕人滿臉焦急，神色慌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明傑便火急火燎地說：“陳大夫，快跟我們走，產婦等血救命呢！”
陳大夫深知事情緊急，顧不上多問，關上門就跟著他們往樓下衝。
樓道里光線昏暗，陳大夫一邊匆匆往下走，一邊手忙腳亂地扣著衣服釦子。
誰料，一個沒留神，腳下踩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順著樓梯翻滾下去。
“哎呦！”陳大夫慘叫一聲，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見他緊緊抱住左腳踝，臉上的五官都因劇痛扭曲在一起，顯然腳脖子崴得不輕。
明傑和海龍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明傑來不及多想，迅速蹲下身子，急切地說道：“陳大夫，快趴到我背上！”
這時，海龍在後面不由分說地將陳大夫一把拽起，將他扶靠在明傑背上。明傑吃力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揹著陳大夫往樓下一步一步走去。
他和海龍齊心協力，好不容易把陳大夫扶上拖拉機。
海龍心急，將油門一腳踩到了底，拖拉機就像離弦的般猛地衝了出去。
道路坑坑窪窪，拖拉機一路顛簸，車身哐咣作響，好似隨時都會散架。
這一路車斗搖搖晃晃，震得人五臟六腑彷彿都要被甩出車外。
終於，他們趕到醫院。
明傑一把從陳大夫手裡接過血袋，二話不說，撒開腿就朝產房狂奔。
他的身影在醫院的走廊裡一閃而過，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其餘的事情，則交給海龍去處理。
當明傑抱著血袋，氣喘吁吁地趕到產房門口時，早已累得精疲力竭，雙腿發軟打顫，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護士眼疾手快，一把搶過血袋，轉身便進了產房。
“砰”的一聲，門再次被重重地關上，將明傑想問的話都擋在了門外。
明傑站在產房外，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在原地打轉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門，還不時地抬手看著手錶，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割在他的心上。
他滿心自責、擔憂、妻子在裡面究竟怎麼樣了！這種痛苦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令他幾近崩潰。
他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痛苦，“咚咚”地用頭撞向牆璧，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減輕內心的煎熬。
一旁的母親強裝鎮定，輕聲安慰道：“我娃不要太著急，哪個女人不生孩子，生孩子時都要過這道坎，你媳婦福大命大，肯定不會有事的。”
然而，此時的明傑，，滿心滿眼都是產房裡生死未卜的妻子，母親的話，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時間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突然傳出一聲清脆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這哭聲，彷彿一道曙光，瞬間驅散了明傑心中所有的陰霾。緊接著，女護士開啟門，滿臉笑容地對他們高聲宣佈：
“母子平安，是個大胖小子！”
聽到這個訊息，明傑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潰，積壓許久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奔湧而出。
他雙手捂住臉，緩緩癱坐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老天爺，謝謝你，我有兒子啦！”
這一刻，所有的痛苦、焦慮、擔憂都化作了無盡的喜悅與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