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父親的堅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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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傑今兒個的心情格外地好。

飯館開業已有兩個月了,昨天他仔細算了一下賬,驚喜地發現這個月飯館實現了盈利,雖然不是很多,但比起上個月還是有所提高。

照這樣發展下去,只要用心經營,兩年內還清所有欠款不成問題。

想到這兒,明傑心裡滿是憧憬,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就在他信心滿滿之時,這天,一封來自中學校長的信不期而至。

他拆開信封,信裡大意說學校計劃修建教學樓,希望所有曾在該校讀過書的仁人志士,能為學校的教育事業添磚加瓦,貢獻一份力量。

明傑深知自己當年在學校上學時是個什麼狀況,也很想為母校多盡些力。

可目前的條件實在不允許。飯館剛開業不久,生意雖說有了起色,但還不夠穩定。

而且,之前開店借的欠款就像沉甸甸的石頭一樣壓在心頭,等著他去償還。

再者,老婆孩子還在鄉下生活,他一直盤算著,等過段時間生意穩定了把他們接到縣城,一家人團聚呢。

往後在城裡,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孩子的奶粉,樣樣都得花錢。

此外,每個月還得給父母一些零花錢,讓他們手頭稍微寬裕些。

所以呀,旁人看著他開了飯館,好似風光無限,實則只有他自己清楚,背後是一地雞毛,經濟上相當緊張。

儘管如此,然而,一種說不出的使命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促使他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湊錢支援母校。

他思來想去,權衡再三,最後一咬牙,把這幾天的營業額往一起湊了湊,七拼八湊,好不容易湊夠了兩千五百塊錢。

懷揣著對母校的拳拳之心,他一股腦將錢給學校郵寄了過去。

只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沒敢把這事告訴家裡人。

他太瞭解家人的想法了,就怕他們一時半會兒想不通,為此跟他吵鬧起來。

另一邊,瑞英和兒子在老家,有明傑父母幫忙照料,日子原本過得很安穩。

可她心裡始終惦記著丈夫,對她來說,一家人整整齊齊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她不顧公婆的勸阻,執意要帶兒子到縣城與明傑團聚。

好在天氣逐漸暖和起來,孩子也能抱出門了,這才讓明傑稍稍寬心。

初夏的大坪縣城,處處洋溢著生機與活力。

街道兩旁的樹木鬱鬱蔥蔥,枝葉繁茂,像是一把把撐開的綠色大傘。

公園裡,五顏六色的花兒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競相綻放。

孩子們在草地上嬉戲玩耍,手中牽著五彩斑斕的氣球,那純真的笑聲在空中迴盪。

鳥兒歡快地在枝頭蹦蹦跳跳,時而婉轉歌唱,時而俯衝在地,在草叢中低頭啄一兩下。

湖面上,波光粼粼,不時有燕子輕盈地掠過,留下一道道美麗的弧線。

一群白鵝“喔喔喔”地叫著,大搖大擺地從拱橋下面遊過,驚得湖裡的魚兒四處逃竄。

瑞英推著嬰兒車,悠然自得地在公園裡轉悠著。

溫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微風吹過,撩起她的髮絲,一切都顯得那麼愜意,美好。

時光匆匆,春去秋來,轉眼間便到了第二年的秋天。

秋天是個多雨的季節,連綿的秋雨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明傑瞅著店裡生意稍閒些,加上又有妻子照看,便抽空回到村子,想著幫父親把地裡的莊稼收了,再拉回家。

自從爺爺奶奶去世後,母親就到城裡幫他們照看孩子,家裡就只剩下父親一個人。

晚上回到家,明傑看著忙碌了一天的父親,滿臉疲憊,心中很是不忍。

他決定親自下廚,為父親和他做頓臊子面。

由於一連下了十幾天連陰雨,後院裡的柴堆早已被淋得溼透,就連最底層的柴草也是溼漉漉的。

他把溼柴添入爐灶裡,小心翼翼地划著火柴,一根、兩根、三根……一連劃了好幾根,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把火點著。

灶膛裡頓時冒出一股濃煙,直往他鼻子、眼睛裡鑽,燻得他直淌眼淚。

他一邊咳嗽,一邊不停地用手扇著濃煙,那一刻,他才深深體會到父親一個人在家的不容易。

平日裡看似簡單的生活做飯,在這般糟糕的天氣下,竟如此地難。

吃飯的時侯,明傑看著父親,猶豫再三,還是再一次對父親勸說道:

“咱明年別再種地了吧?把所有的地都承包出去,您和我媽都到縣城裡來,幫著照看虎子,別再這麼辛苦操勞了。”

父親的筷子上,纏繞著幾根還未送入口中的麵條,他微微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將麵條送進嘴裡,咀嚼了幾下嚥下去後,才悶聲開口道:

“農民不種地,那還能叫農民嘛?”

這簡短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直直擊打在明傑的心上。

他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時語塞,竟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靜靜地望向父親,只見昏黃的燈光柔和地灑在父親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

那粗糙的皮膚,佈滿了老繭的雙手,無一不見證著父親作為農民,在土地上辛勤勞作的艱辛。

明傑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此刻,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那酸澀是對父親如今處境的心疼,也夾雜著為自己無力改變現狀而感到深深的慚愧。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父親,思緒不由地飄回往昔,那時的父親在田間勞作時,腰背筆直,渾身散發著無盡的活力,扛起百斤重的麻袋都不在話下。

如今,經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風吹日曬,父親徹底被歲月重塑了模樣。

他的頭髮不再濃密烏黑,稀疏灰白的頭髮早已失去了往昔的光彩,脊樑也不再挺拔,像是被生活的重擔壓彎了腰。

此時,父子倆不再說話,只聽見“哧溜哧溜”吃麵條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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