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得賭一回（1 / 1）
飛獠雄騎想要反擊，卻被潰退下來的步卒，阻擋了進攻路線。
劉禎聚精會神，被冷兵器時代的交鋒，深深吸引。他並不知道的是，自己卓立城頭的身影，更加提升了士卒們的戰意。
大公子就站在那裡，巋然不動，對敵軍流矢視而不見，鎮定如恆。
“嗯，張飛一定是算計好的，突然襲擊，破敵陣型，現在，呂布想衝上來也不易，不衝上來，卻無阻擋張飛之將。”
仔細觀察，劉禎也看出了一些門道，城下騎軍的衝殺，不但給敵軍造成巨大殺傷，爭取的時間，也夠城頭再度嚴陣以待。
以下邳城池的堅固，一旦守軍全力以赴，即使是呂布，想要取下也得付出巨大的代價，何況眼下還是夜戰，對攻方不利。
溫侯呂布對上燕人張飛，演義之中正是在徐州，二人單戰百餘合不分勝負。舍後者外，無雙武將從未遇到過如此強敵。
而在見到張飛的戰陣威風之後，劉禎對這一幕更加期待了。
二人交手，一定是地動山搖，鬼哭神嚎！
不過，想象之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在張飛的襲擾之下，呂布並未選擇正面交戰，而是收攏士卒，後撤列陣。
城頭上，劉禎微微點頭，演義之中太多誇張的描述。似乎殺敵幾員上將，就能戰而勝之，實際的戰陣，哪兒有這般容易。
“退而列陣，不管那些奔逃計程車卒，看上去有些無情，卻能讓三叔趁亂襲擊敵陣之舉無效，呂奉先夠冷靜，也是慈不掌兵。”
劉禎若有感悟，眼前的戰事，可能會成為他將來的主旋律。想要更好的保住自己，現在就要開始學習了。
“敵軍嚴陣以待，三叔一定不會追了。”他試著做出論斷。
果不其然，見呂布毅然放棄殘兵，張飛也是收軍而退，奔往城西。
隨後，陳到也率軍撤回，重新安排下邳防務，絲毫不敢怠慢。
今夜有云，沒有了火光照明，劉禎只能看見遠處呂布軍的輪廓。
“敵軍敗退，公子威武。”到了城頭，陳到看見劉禎，率先振臂而呼。敵軍退卻，但下邳城的危機，並未完全解除，士氣不可墮。
“公子威武，公子威武……”士卒們隨之而呼，城頭山呼海嘯。
也許公子方才在短兵相接之時顯得頗為狼狽，甚至差點死在高順的臨死一擊之下，但他在這裡，沒有人會記得那些。
“陳司馬，你繼續指揮守城，傳令軍中醫者，速速為兄弟們診治，我去幫忙。”劉禎雙手下壓，喊聲稍停，他立刻對陳到道。
“諾！”後者躬身領命，言語中帶著種心悅誠服。
這是他第一次指揮如此規模的戰鬥，始作俑者正是面前的公子。受任於危難之際，也讓陳到對劉禎，更多了一份感激。
“張翼德，且將我軍高將軍及陷陣屍身交還，否則不死不休。”恰在此時，呂布的大喝在城外響起，聲震四野。
劉禎聽了眉頭微微一皺，偷襲失敗之後，呂布還想幹什麼？
大喝依舊聲威驚人，平靜之中，隱隱透出壓抑過後的憤懣與不甘。要回高順和陷陣營的屍身，僅僅是為了收攬人心？
或者說，他要再度試探下邳虛實，為了日後的強攻？
“公子，不必理他，今日偷襲不成，再想破我下邳，已是不能。”見劉禎沉吟，陳到一旁輕聲道。
“叔至，速速救治傷員，安排防務，讓我再想想。”劉禎揮揮手，目光遠眺，似乎想要看清城外那個雄壯身影的面容。
“諾，你們好好護衛公子。”陳到躬身應諾又對親兵道。
“張翼德，本將軍所部後撤三十里，就在城下等你。”呂布再度喝道，接著沉聲下令：“傳令，全軍後撤三十里。”
話音落下，便見城下火把開始向著後方移動，呂布身前只剩下了三四人，護衛的親兵也不過一隊左右。
劉禎摸了摸下巴，呂布此舉明顯是怕徐州軍不敢出城，撤軍表示誠意。看來無論如何，他對高順與陷陣是極為看重的。
“去不去？我要沒記錯，劉備會敗給袁術，倘若那時呂奉先再捲土重來，下邳受兩軍夾擊，依舊危險……”
“我能穩住他嗎？此戰可是殺了他的愛將高順……”
公子站在城頭，一派深思之狀，周圍士卒的動作輕了很多。可能劉禎自己還沒有認識到，他已經在徐州軍，初步建立了威望。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這般勁旅，都喪在了下邳城中。不管是不是提前設伏，劉禎做到了許多人都做不到，甚至不敢做的事。
“去，必須去，此時還沒有脫離危險，我不能看著呂布與袁術聯手拿下徐州。至於能不能談，總得出城再說。”
劉禎想著便對親兵道：“去，請陳司馬領軍，送我出城。”
“禎兒，你要出城送還陷陣屍身？”親兵尚未回答，一把雄壯的聲音傳來，頂盔摜甲的張飛到了。
黑色重甲上，還殘留著無數血跡與劍痕，眼前大將像座鐵塔。
“三叔，得去。”劉禎吸了口氣，一字一句的道。
“袁公路麾下兵精糧足，爹爹與二叔未必能勝，倘若當真……呂奉先再攜今日憤恨而來，下邳怕是扛不住兩軍聯手。”
在張飛詢問的目光下，劉禎上前輕聲解釋道。
“什麼？你說大哥和二哥會敗？”張飛雙眼一瞪，氣勢陡然而生。
劉禎雙拳緊握，盡力控制不讓自己發抖，繼續說道：“未必，可三叔你交過小侄兵法，當未言勝而先言敗。”
張飛聞言，雙眼恢復正常，沉聲問道：“今夜禎兒設伏，擊破呂布偷襲之法，如今殺了高敬方和八百陷陣，那都是呂布的心尖，他豈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雙方廝殺，刀槍豈能有眼？再言高順陷陣力戰而亡，雖是為敵，也值得尊重，眼下如果不還，就真的勢成水火了。”
“為下邳安危計，三叔，我們得賭一回。”劉禎坦然與張飛目光對視，語帶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