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恥與論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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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釀酒,劉禎只想掙自己的第一桶金,擴大經營之後,他想到了情報機構的設立。而這個招賢的效果,現在才反應過來。

“我早該想到的,和人才相比,錢算得了什麼?看來本公子隨後要推出一系列對名士儒者的優惠服務,吸引更多的人。”

思路一旦開啟,劉禎的點子就來了。名士名儒未必就對爭霸天下有用,可他們有人脈啊,尤其是漢末,人脈顯得更為重要。

到了距離酒館的一條街,看著排起的長隊,比之下邳還要熱鬧,劉禎微微頷首,仔細看那些排隊的人群,綠色佔據了絕大部分。

禎銘佳釀酒好,價格也不低,客戶群還是以士族世家為主的。

離得越近,和張秋及糜深打招呼的人就越來越多,問的話題也只有一個,最新一批的酒水,什麼時候能到。

二人熟練的回應著,看的劉禎心中滿意,做生意就需長袖善舞。

宛城中的酒館,名為清風,一整套宅院分為三進,最外迎街的作為商用,內中則別有洞天。照壁將內外分開,鬧中取靜。

宅院是糜竺的一位友人的,原本也是世家之後,一年前忽然前往荊州的南郡,做起了隱士,家中的祖宅,就交付給後者打理了。

隱士,在漢末算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了,什麼竹林七賢,荊襄八俊,他們不問事實,寄情與山水之間,隱居生活,自得其樂。

劉表單騎入荊襄,平定了宗賊勢力之後,治政有方,民生安定。且州中多有山水,就成了隱士最多的地方,儒者內蔚然成風。

另外一處,則在遼東,雖然是苦寒之地,卻也勝在安寧。遼東太守公孫度,亦算得上一號人物,父子鎮守此地數十年。

更曾自立為大漢“平州牧”,人都弄出一州,卻也沒人與他計較。

此時,名氣最大的隱士,就在遼東,為管寧和邴原,二人加上華歆,合稱一條龍。管寧為龍首,邴原為龍身,華歆是龍尾。

龍尾在日後的魏國,也做到了近乎三公的高位。演義之中,曹丕讓漢獻帝禪位之時,逼著天子寫下詔書的,就是此人。

拋開立場不論的話,隱士之中是大有人才的,沒有一定的地位和名聲,人家還不認你。諸侯對他們,也都頗為尊重。

當然,隱士也是要吃飯的,單靠隱居的幾畝田地,絕不夠所需。一般而言,都會有人供養,糜竺的那位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每月五緡,糜家在襄陽的商行,每月會按時給他送到手中。

緡是漢末的計量單位,原意是串錢用的繩子,一緡就是一千文。按劉禎現在的經驗,購買力大約能摺合後世的一萬多元。

隱居田園,月入過萬,妥妥的高收入人群。這還不是房租,請糜竺打理祖宅是幫忙,若不是劉禎,後者根本沒想用。

這樣的朋友,糜子仲沒有一百,也得有八十。說他交遊廣闊,厚待友朋,一點不假。演義中,火神燒他房子,都提前打招呼。

相對的,此時朋友之間的情義,比你想的要重的多。再拿糜竺舉例,他在下邳振臂一呼,能為他賣命的,亦可過百。

東海除掉王家之後的安定,靠劉備說?靠州府的官文?甚至官兵手中的兵刃,也不抵糜子仲的一句話管用,此便是人脈。

知道劉禎要來,糜深早已派人將內院打掃的乾乾淨淨,丫鬟僕役也是一應俱全。糜家在外,便是如此排場,酒館亦是收益良多。

內院大門前,徐志正等著公子,他宛城,將近半年了。

看見對方,劉禎微笑著快步上前,當時安排各處人手,宛城是他最看重的。除了如意之外,徐志也是他最能信得過的人。

下邳城頭的一戰,三人曾同生共死,惡戰陷陣。

說了幾句,主從二人共入書房,劉禎讓如意隨侍在內,聶飛和蕭然在門外守候,其餘各人,不得靠近五丈之內。

“公子,賈詡賈文和,如今在張繡麾下,任都尉之職,家在城東,長子賈穆,次子賈防隨之,家中有六處房屋,家丁僕役……”

徐志清楚公子的性格,落座之後便給劉禎詳細介紹起來,半年之內,他將賈詡的訊息打探的十分清楚,甚至包括……

“那婦人家住在城西,該是外房,詡妻早喪,並未續絃……”

一席話,徐志足足說了有半個對時,從賈詡的來歷,到現在的官位職責,家人的情況,兩個兒子如何,生活起居都沒放過。

“好,徐先生做的好,這些都是禎之所需。”劉禎聽得極為滿意,徐志的工作細緻,趕得上日後的私家偵探了。

“才六間房?家丁僕役侍女算在一起,八人?看來張繡對賈文和,不怎麼樣啊,換了是本公子,直接住在我家隔壁,天天請教。”

“僕役家丁護院加侍女,怎麼也得上個三十吧?賈穆賈防,也要找個空缺讓他們上任,不然,我的毒士哪兒有排面?”

聽完徐志之言,劉禎讚許之後便沉吟起來,單單從待遇上看,本公子能給賈詡的,至少是張繡的十倍,這是個有利條件。

“禎銘佳釀,一次二兩,三天一次,能喝上一個時辰?我估摸著賈詡的家境,也並不寬裕,本公子是否能從此突破?”

見公子沉吟不語,徐志等了一會兒,想想還是道:“公子,屬下還有一事,要跟公子稟告。”

“哦,徐先生請講請講,禎一時想的深了些,先生勿怪。”劉禎急忙道,這麼好的“員工”,怎麼能把人晾在一邊。

“屬下不敢。”徐志微微欠身,方道:“公子,前番得公子手書,讓志尋身懷本領之人,來宛城半年,志也盡力行之……”

“好啊!先生做得好。”劉禎連連頷首,一揮手道:“先生推薦之人,定有技藝在身,本公子來了,當親自設宴款待之。”

劉公子的話沒有說完,但詢問的眼神已經很明顯了,人在哪兒?

“公子,屬下將他們都安排在城東的農莊了,明日再讓他們見過公子,只是,只是……”徐志說著,見劉禎皺眉,欲言又止。

“啊?城東農莊?那裡哪兒有城中安逸?先生,這可不是禎與先生的待客之道。”劉禎皺眉的原因在此,宛城周圍,可沒什麼……

徐志聞言,眼中閃過欣然,點點頭道:“公子,一共來了十七人,身手皆不在小八之下,其中兩人,與志也在伯仲之間。”

劉禎聽了,連連點頭,徐志的劍法,是可以與聶飛相提並論的,極為高超。他們二人要分勝負,得生死搏鬥才行。

“公子,志也知道公子的體面,待友之道,徐某也不敢忘,但,但……”徐志一開始說的很快,隨後卻有些結巴了。

劉禎聞言一怔,再看徐志神情之中有些尷尬,想了想,猛地一拍案几道:“先生,是不是禎給先生帶的銀錢不足?”

似徐志這般江湖豪俠,很少很有那種尷尬的神情,一定是有什麼不便出口,劉禎細細一想,便找到了根由所在,又是一拍右股。

“都是禎的錯,先生遠行,禎給的太少,怠慢了各位。”劉禎緊接著道:“明日我和先生一起去農莊,本公子給他們賠禮。”

說完不等徐志回答,眼神轉到如意身上,目有所示。

如意最清楚公子的心思,不用說話,便取來包裹,放在徐志案上。後者聽得聲響有異,內中當不是銅錢,而是金餅。

“公子,志,志,絕非此意。”他急忙起身道。

“徐先生……”劉禎繞案而出,到了面前:“坐下說,坐下說!”

等對方坐下,他方道:“禎知道先生素來為人,這都是本公子的過失,徐先生你不需顧忌,儘管說,萬不可寒了友人之心。”

說話間,劉禎一臉的誠懇,他要盡力打消徐志心中的顧忌。

華夏自古重農輕商,士大夫文人階層最講風骨,其中之一,便是羞於談錢,恥與談錢,什麼銅臭啊,阿堵物啊,都是貶稱。

徐志不是士子,但大環境如此,江湖豪俠亦是一般。你讓他開口要錢,有時候比殺了他都難,劉禎保證自己沒有半點誇張。

便宜老爹求二張出仕,錢也不敢給多,只能在住宅和農田上做文章。真要給的多了,人家還不樂意,給你弄個拂袖而去算正常。

給他錢,還要幫他想理由,找藉口,在漢末,乃是常態。

見公子如此表態,徐志這才勉強道來,劉禎給他的的確不少,算得上豐厚。但架不住人多啊,朋友之間,他還得多給點。

於是乎,不但公子給的用完了,自己的積蓄都往裡面貼了不少。卻從來不言,要不是怕虧待友人,他還不會說。

至於徐志貼補的,並非出自其口,是劉公子自己算出來的。他寧願貼上屬於他的錢,也不會和公子提要求。

“這樣的員工,到哪裡去找啊?”看著徐志說的磕磕巴巴,劉禎心中感慨的同時,不免一陣自責,心思還是不夠細,得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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