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投其所好(1 / 1)
劉禎有錯就改,和後世公司的員工相比,漢末的屬下太可愛了。問清徐志的花費之後,他給了雙倍,說法則是怕自己再犯錯。
一定得找個說法,否則徐志不會接受,他已經很尷尬了。
從對方的反應上,劉禎判斷自己沒錯,身在這個時代,你的所有習慣都要改變,否則,很可能得罪了別人,都不知道為什麼。
果不其然,徐志堅決不讓公子親自前往,那樣太違背上下之分!誠意的表示也是有限度的,劉禎的自省,讓他更能直言。
於是乎次日一早,徐志往城東農莊去了,劉禎一大早起身,與聶飛等人乘車而出。再回到清風酒館,已經改頭換面。
青袍在身,足蹬雲靴,腰掛美玉,看上去溫文爾雅。
侍者迎上二樓,找了個雅間,劉禎端坐品茶。透過開啟的視窗,他可以將一樓的所有位置的詳情,盡收眼底。
今日是二月二十,旬日,漢末的法定休息日。
早餐時分,客人已經絡繹不絕的上門,到了辰正,門口已經打出了客滿的牌子。劉禎微微頷首,也唯有本公子的酒館會如此了。
張秋端著早餐送來雅間,放下的一刻,他低聲道:“西邊靠視窗的,便是都尉賈詡賈文和,今天又是二兩佳釀,早餐自帶。”
劉禎笑笑也不說話,根據昨夜的描述,早在對方進門的一刻,他差不多就鎖定目標了。賈詡皮膚黝黑,帶著風霜的痕跡。
他的案上,除了禎銘佳釀之外,還擺著另外一罈酒,此外,有兩個鍋餅和一碗稀粥。看他的裝束和飲食,生活並不優渥。
漢末是一日兩餐,早餐之後是要幹活的,因此比之晚餐更為豐盛。要是換了簡雍、孫乾等徐州官員,除了鍋餅外,肯定還有肉菜。
昨夜,徐志與張秋,都給他說了很多有關賈詡之事,今日,劉禎就要透過自己的觀察去看,他要找個合適的機會,接近對方。
第一印象相當重要,劉禎會很有耐性的去等,等一個時機。
一樓的客人,除了賈詡之外,還有兩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另一邊的視窗,老者與少年對坐,前者樣貌清奇,後者嘛……
額頭短,鼻子大,上唇微微翹起,隱隱可見牙齒,皮膚黃中透黑。在劉禎所見的人中,少年的長相,的確算醜陋了。
顏值即正義,後世的名言,在漢末也一樣,且更為重要。
舉孝廉為官,其中有很重要的一項,就是觀相!長得醜,或是舉止言談失態,都會嚴重的失分,會導致你失去機會。
就劉禎來到漢末的這半年多觀察,觀相執行的,應該算頗為得力,至少他在徐州大小官員之中,的確沒有見到過長得太醜的。
少年不但長相醜陋,看上去還是憨厚老實的那一種,不太聰明的樣子。但劉禎看他的眼神,卻有種與長相不匹配的自信。
有了這些發現,即使沒有張秋告訴他,對面的老者是誰,劉禎也能做出自己的推測。臥龍鳳雛,應該有一個就在眼前。
當然,現在的他,還沒有鳳雛的稱號,聲名未顯。而給出這個稱號的,正是他對面的老者,襄陽名士,龐德公!
“我要告訴你,毒士和鳳雛,曾經在本公子經營的酒館中喝酒,會不會是一件難得之事,還有此人……”劉禎的目光轉移。
“水鏡先生與龐統的對談,又會否提前一步發生呢?”另一個角落,身穿長袍的中年人,張秋也跟他說了,司馬徽!
龐統二十歲之時,曾經去拜訪水鏡先生,二人一個在樹上,一個樹下,談論了整整一天,前者的言談和才華,深深打動了後者。
“南州士子,無人能出此子之右。”這是司馬徽給出的評價。
“毒士鳳雛都在眼前,本公子又該如何?幸福的煩惱啊。”劉禎摸著下巴,沉吟起來,除了賈詡,他要不要與龐統相見?
毒士今年年過半百,已經徹底成熟了,作為頂尖的謀臣,上手就能用,毋庸置疑。但龐統呢?他今年,也只有十八歲。
十八歲的鳳雛,又能否有他原本時空之中的高度?至少在學識的積累和見識上,肯定是不如,假如眼下就……
會不會在無意之間,讓他達不到原本的高度,那可弄巧成拙了。
龐統大了諸葛亮一歲,後者是在二十七歲之時投效劉備。而前者,赤壁之戰後,劉備定了荊南四郡,他已經三十四歲了。
在龐統身上,劉備犯了曹操對待張松一樣的錯誤。而漢末雙雄盡皆如此,也足可見顏值在漢末官場的重要。
“新野,博望,令得曹營上將,夏侯惇,曹仁等輩心驚膽裂!”諸葛亮舌戰群儒,所言慷慨激昂,卻都是羅大大的抬高。
實際上,劉備在得諸葛亮之後,讓他出使江東確有其事。但赤壁之戰後,諸葛亮的實際官職,是掌四郡錢糧,而非軍事。
這才符合常理。劉備麾下,有被稱為萬人敵的關羽張飛,他再怎麼信任諸葛亮,也不會在決定自己命運的戰役中,言聽計從!
在劉禎眼中,便宜老爹或許會偶爾犯以貌取人的錯誤,但他的看人眼光,極為精準,絕不下與曹操,二人甚至可稱雙絕。
諸葛亮的隆中對,他是認可的,但在劉備看來,諸葛亮應該是那種戰略性的人才。比如征討蜀中,他帶的軍師,就是龐統。
從一開始的輕視,到後來的倚重,足見他的眼光。
如果說這件事不足以證明的話,那麼後來最為重要的漢中之戰,劉備的軍師是誰?不是諸葛先生,而是法正法孝直。
諸葛亮呢?漢中之戰,他的職責是治理成都,為大軍準備糧草。
“諸葛亮為股肱,法正為謀主!”謀主一詞,足見他的地位。
前者自己也是承認的,關羽敗走麥城,劉備一心伐吳,諸葛亮說的是什麼?
“若法孝直在,可勸主公,令不東行,孝直不在,無人可阻。”
用龐統而非諸葛,用法正而非臥龍,劉備心中,在軍事上是更信任前兩人的。
並非說諸葛亮不夠優秀,而是劉備用人,能人盡其用。相比軍略,臥龍先生的治政與後勤,更為卓越。
法正之亡,可以說是天命,生老病死,無人可以避免。但龐統在攻打雒城之時,誤中流矢而亡,就百分之百是劉備的鍋。
意外?提前有所準備的話,這種意外是可以避免的。
龐統的才能,就該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豈能護衛不周?
“不管了,無論如何,也要與龐統結識,哪怕為了日後,本公子也不能視而不見。”一番思緒起伏之後,劉禎堅定了心思。
難得的機會,鳳雛就在眼前,他豈能錯過?只不過凡事都要有重點,宛城之行的第一目的,還是毒士賈詡。
劉禎在等,等一個和賈詡接觸的機會,那個機會是什麼?
用完早餐之後,一邊品酒,賈詡取出棋盤放在了案几上。隨後,擺出了一個“珍瓏”,便開始研究起來,手拈棋子,不住沉吟。
琴棋書畫,君子之道,其中的棋是什麼?後世是有所爭議的,有的說是圍棋,有的則言,是中國象棋。
劉禎現在可以肯定的說,是圍棋。中國象棋在此時,叫做六博戲,車馬兵卒都有了,卻沒有炮,這個棋子是宋代才有的。
張秋和徐志都和劉禎說過,賈詡對棋道,極有所鍾,且棋藝極高。宛城之內,全無對手,對弈無敵,自然也只能研究珍瓏了。
看見賈詡拿出棋盤,劉禎一笑起身,下樓去了。所謂珍瓏,就是圍棋的一種殘局,早在春秋,就有各種圖形流傳了。
當時聽見二人訴說,劉公子便是眼中一亮,說起圍棋,他也算此中高手了。業餘七段,劉禎在後世還拿過一次企業家比賽第一。
賈詡在案上擺的那個珍瓏,他也看清楚了,難度在於,你能不能想到那一手脫靴送子,看他的表情,應該是沒有解開。
與人交往,不外乎是投其所好,劉禎相信自己的水平,應該能領先於這個時代,十七路的棋盤,變化起來也要簡單的多。
不過當賈詡拿出棋盤,研究珍瓏之時,吸引的不光是劉禎。龐統亦是起身到了案前,看著棋盤,右手托腮思考起來。
劉禎見了微微一怔,看起來,龐統似乎也是此中高手。他不由腳步一緩,倘若因此能結識二人的話,卻也不錯。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賈詡手拈一顆黑子,遲遲不能落下。目中思索的神色越來越重,下一刻,他拿起酒罈,深深一口。
等到喝完,視線之中出現了一隻手,在棋盒之中拈起一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上!賈詡剛要皺眉,卻忽然雙眉一挑。
那一顆黑子落下,是自尋死路,但當那隻手將四枚黑子提起之時,賈詡的雙眼亮了,想了想,他立刻拿起一枚棋子就要落下。
但將落未落之時,另外一隻手卻和碰在了一處,耳邊則傳來一個聲音:“上、去、十三路!”